监,所以又称方上舍。安徽歙县人,客居扬州。工书画,山水受学于黄鼎(尊古),而运笔构思,皆独出机杼,气晕骀宕,人以为有出兰之妙,而推为王原祁后第一作手,其得意之作皆钤以“偶然拾得”,以示天机妙得之意。
方環山工诗,是胡期恒、马曰琯等共组的“韩江雅集”(邗江吟社)中的诗人,与金农的好朋友马氏兄弟、厉鹗、姚玉钰、陈章、陈皋等常联袂赋诗,深受推许。陈章在《〈環山集〉序》中说:“環山同吟社最久,每连榻并几,得一题则攒眉耸肩,艰苦而出之。及成篇,则浑沦天出,如春风过水,了无痕迹。”環山诗数百首,都为《環山集》,環山殁后,其叔息翁为删存一卷。据《广陵诗事》称:扬州诗人中有所谓“王君”“四老”之说,環山与厉鹗、姚玉钰、胡期恒、唐建中等即并称“前五君”。而马氏兄弟都有《五君咏》之作,说到方環山,都说他秉性灵秀,萧散、放旷,如“晋宋间人”,在金农和方環山之间,有着性格和志趣上的通同之处。且方、金二人俱受桃花庵画僧石庄的款待,都是桃花庵书画家团体中的活跃分子。这些,具见于《扬州画舫录》。環山又与临潼人张阑(字芳贻)齐名,画风亦相埒。至于金农、環山之间的具体联系,就只能从他们双方都有的共同友群来辨识了。
環山除锐志作画外,还将所见名迹杂录,前人论画名句,或自题画作之题识及题画诗,都随意笔录,总为《天慵庵随笔》,分上下卷,下卷均为题画诗,其余均为上卷。由焦理堂厘订,赵之谦、戴采孙序、跋。
環山亦工书法。金农曾在《冬心印识》中对環山书法作过恰当的评骘。他说:“先生以书法名芜城,行楷结构严密,纯学思翁。”
環山与弟西畴均为盐商,雅好金石文物。据《樊榭山房续集》称:環山富收藏,其所藏魏景初中的铜帐构极为珍贵,曾以此遍求题咏。
環山复工舟车木作图榇。江晟制车轮辀,名“平安车”, 環山为其绘图,刻石传为盛蹟。关于環山的年岁,《扬州画舫录》说他“年未五十而死”,《画征续录》说他“惜中寿而夭”。前所列環山生年卒年,系据《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
方士 字右将,号蜀泉,又号西畴。士庶同母弟。客居扬州,业盐于淮南。在扬州北郊寿安寺筑“西畴别业”。每延诗画友饮宴吟咏挥洒其间。 石文
见《杭州府志·金农传》《三百年来诗坛人物评点小传汇录》,石文为金农青年时代的挚友,是金农三友之一。
石文字贞石,祖籍上虞,先世徙于杭,遂称钱塘人,诸生,家奇贫。少学诗,无师承,独以己意钻索于故纸堆中,凄戾幽绝,自成一家。与金农、丁敬、厉鹗、陈章等为文字交,三数日必一晤,家有小楼,青山满帘,翠滴笔砚,酬唱期间,虽樵苏不爨,清谈而已。偕诸友徘徊古祠丛冢之间,不日暮不返。卒无所遇而侘傺幽忧以死,年仅三十二岁。石文诗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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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爽,酷似吴昌穀。诗集为《贞石诗钞》。诗论家郑方坤以为读贞石诗如秋坟鬼唱、寒夜蛩吟,如怨如诉,低徊展卷之间,令人终日不乐,固宜其为不寿之征也!
石文殁后,诸故友掇拾遗篇,得十之一二,由陈章为序。陈章为石文姻戚。 江昱、江恂
见《冬心斋研铭》《广印人传扬州画舫录》等。
江昱字宾谷,又字松泉。江都(今江苏仪征)人,乾隆时廪生,工诗词,著《潇湘听雨录》《松泉诗》《梅鹤词》及《诗集韵歧》等书。
宾谷安贫嗜学,爱好金石和经学,所寓凌寒竹轩,藏金石无数,图书万卷。日与友朋论经其间,至晚不辍,袁枚称为“经癡”。宾谷为人质直,尝以诗托家人于山庄植树,有句为“老去菟裘身后冢,他年都要此中来!”袁枚称之为“亲切有味”
江恂,昱弟。字于九(一作禹九),号蔗田(一作蔗畦),乾隆癸酉(1753)拔贡。官芜湖道,以劳卒于官。蔗田工书善画,收藏金石书画,冠于江南,清冯金伯在其《墨香居画识》一书中称江恂工能隶书,写荷花,“笔意华湛可爱”。著《蔗畦诗钞》。
金农与江恂友善,曾为其作《蔗田居士松皮研铭》,赞誉他“斋心读书,柴扉反关”的刻苦精神。 江炳炎
见《冬心先生集》卷一《耕砚斋笔记》《冬心斋研铭》。
江炳炎号冷红,字砚南。《扬州画苑录》又作江瀜。原籍安徽,客居浙江,诗书画称“三绝”。取法元人作花卉草虫,极为精绝,故人以其画尤工。
金农于康熙辛丑(1721)年前后,曾有《画兰竹自题纸尾寄程鸣、江炳炎》之作,这是一首极重要的诗,时金农三十五岁左右,即以自画兰竹赠画家程鸣、江炳炎。诗中自谦地说:“……一花与一枝,无媚有清苦。掷纸自太息,不入画师谱。”可见“五十后始学画”一说非是。
金农曾为江炳炎作《冷红先生填词砚铭》。 江春(1721—1789)、江昉(1727—1793)
见《冬心先生三体诗》《扬州画舫录》《清画家诗史》《墨香居画识》《冬心先生杂画题记》等。
江春字颖长,号鹤亭,歙县人,工于制艺,仪征诸生,以总理盐务,赐内务府奉宸苑卿衔布政使,成为扬州一方之长,故多尊称为“江方伯”。江春饶于资,广筑园林,著名的“水南花墅”“更园”“康山草堂”,均为其别业。乾隆南巡,就多次临幸“康山草堂”,楼台金粉,箫管烟花,极一时之盛。
江春精于诗,著《水南花墅吟稿》,与齐次风、马曰琯齐名。江春风格高迈,雅好宾朋。金农的《画竹题记》五十八篇,就是江春出资镂版行世的,在江春的倡导下,一时名士,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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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之游。朝拈斑管,夕踏氍毹,诗酒觞咏,蔚为胜事。
《冬心杂画题记》第七十七则:金农于辛巳夏日作《醉钟馗图》以赠江春。这是金农、江春两人交厚的例证。
江春金石图书,收藏极富。《冬心先生三体诗》中称:“江君鹤亭在燕市购得古椠本书数万卷,载之沪椟以归,作诗美之”。其六言一首极富情趣:
“池北可充列库,藤荫定贮闲厅。抽卷百回百读,翠娥隔绣簾听。” 只有和江春诗酒追随,十分熟稔的人,才能描摹得出。
江昉,字旭东,号砚农,又号橙里。江春之弟。工诗词,与江立(字玉屏、圣炎,一字炎,号云溪)并称“二江”。著《随月读书楼词钞》《练湖渔唱》,
《晴绮轩集》等。性爽朗,好宾客,嗜书画,凡挟艺来扬州者,舘之经年无怠。昉亦善绘事,画秋葵最工。曾候铨知府,卒年六十七岁。
江昉与金农的交往虽不多见于籍传,但他兄弟是扬州书画界的中心人物,虽略晚于金农,当不会无交游往还,故阑入。
江氏在扬州为一大宗族,世族繁衍,名流代出,坛坫无虚日,他如江蘭、江立,皆可能与金农有关;独工于金石书法的江士珏(字荔田)于乾隆末年始来扬州,虽也住过桃花庵,但究属第二辈人了。 江湜
见《冬心先生随笔》跋。
江湜是冬心先生的后辈。字弢叔,江苏长洲(今苏州)人。咸丰诸生,同治元年(1862)官乐清长林盐大使。按其生活年月,并未见过金冬心。但对冬心先生的艺术和人品,十分景仰。在1860年为《冬心先生随笔》所作跋语中说:“冬心先生书醇古方整,从汉人分隶得来,溢而为行草,如老树著花,姿媚横出。此册随笔记所见典籍书画,写作并精,人书俱老。……”
江湜工书,著有《伏歌堂诗集》。 安岐(1683--)
见《冬心斋砚铭》《扬州园林品赏录》《墨缘汇观》《书画书录题解》等。
安岐,天津人,字仪周,号麓村,又号松泉老人。为扬州盐商,声势赫奕,富甲天下。雅好与文士交游,一时江淮书画名士从者如云。岐精鉴赏,以数十年所观书画之丰富经验,写成《墨缘汇观》六卷。端方序称:(麓村)收藏之富,冠天下,第宅云连,陈设瑰丽,……“海内法书名画之归麓村者,若龙鱼之趋薮泽也。”
金农挚友符曾(符纫鲁)曾舘于安岐家,法书名绘,相对品评,日为换玩不置,因之眼自高,艺自精。纫鲁有《试砚诗》:“竹雀丛丛晫夕阳,幽窗启处室生凉。徒教画轴云烟过,泪滴空馀古研香。”就抒发了读画之后的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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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岐于扬州东关筑“安氏园”,引广陵名士,荟萃园中,品评书画,诗酒留连,《扬州画舫录》卷二记汪肤敏条下,即记叙了安岐求才若渴、礼贤下士的故事。金农由于才识过人,在扬州艺声日隆,诸盐商争相邀饮。牛应之《雨窗消息录》甲集卷三就说:(金农)长期侨寓扬州,“诸盐商慕其名竞相延致”。推之,金农亦当时相过从,成为安园中的常客了。金农的《麓公研铭》当为安岐所作。 全祖望(1705—1755)
见《鲒埼亭集》《厉鹗年谱》《全谢山年谱》《扬州画舫录》《听雨丛谈》《清稗类钞》《清代朴学大师列传》等书。全祖望号谢山,字绍衣,别署鲒埼亭长、双韭山民、孤山社小泉翁。鄞县人,乾隆元年进士,并获举博学宏词科徵士,不考,改庶吉士。因忤首辅张廷玉,乃散舘以知县用。遂返里治学,不复出求仕。祖望四岁就塾,聪敏过人,从董正国读书,正国称其为“俊人”。十六岁应乡试,学者查慎行称其为刘原父流亚!而祖望迟至三十六岁始娶满州学士春台之女为妻。祖望一生治学极为勤奋,学识渊博,而尤以网罗文献、表彰忠义为事。杭士骏对祖望极为钦佩,以为绍衣之学,“近代罕有伦比。”在主讲于蕺山书院和端溪书院时,学者云集,楼舍几不能容。乾隆二十年,因历年罹病,复以爱子病殁,以致悲恸不起,年仅五十一岁。家人出藏书万卷,始易得二百金为之营葬。一代学者,贫病以逝!
祖望诗文俱工,在扬州诗社中,他和马曰琯、程梦星等并称“后五君”。他和诗友们唱和的诗作,清丽动人,多称“压卷”。
祖望为著名的史学家,浙东学派的著名学者。一生著述极富,原有三十余种,今得见者仅二十余种。其中如《鲒埼亭文集》三十八卷(原为五十卷)、《经史问答》十卷、《鲒埼亭文集外编》五十卷、《鲒埼亭诗集》十卷、《汉书地理志稽疑》六卷、《宋元学案》一百卷、《七校水经注》《三笺困学纪闻》《续甬上耆旧诗》七十卷、《国朝甬上耆旧诗》四十卷……。数量巨大,功力卓绝。所以阮元说:“经学、史才、词科三者,得一足以传,而鄞县全谢山先生兼之。”
全祖望好游历,是清代著名的地理学家。他“七校水经注”,在撰写《汉书地理志稽疑》的过程中,曾遍历江河南北,对祖国山河作过最切实的实地考察。他是金农、周京这些酷爱游历的人的精神支持者。
全祖望的历史著述很多,所纂史传多为表彰明季忠义的血泪之作。他同时还为同时代人写过许多动人的小传。写金农的《冬心居士写镫记》,对金农性格、生活和艺术,摹写真挚,文字不长,但诚恳动人,是研究金农的重要资料。写冬心的博学,写冬心的诗、画,写冬心的畸思异行,写冬心的几个仆役,都极为真切,是大史家的大手笔。祖望和金农游处相将,友谊诚笃,这在《厉鹗年谱》、周京《无悔斋集》等书中都有许多记述。
祖望为人负气忤俗,诚朴,有风节,和杭世骏的恣肆刻薄不同,和桑调元清鲠绝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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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类。但这三位性格不同、素养不一的学者,都是金农多年交往而感情笃好的挚友。他们和金农学养相将,卧游一致,是成就金农诸方面造诣的重要因素。而金农的其他朋友,像丁敬、陈撰、郑燮、厉鹗,就更多一些感情上的狎习了。
据后人记载(如郎潜记闻等,全祖望和杭世骏是有过许多矛盾的,但责任都不在全祖望这一方。而且这些矛盾,也并没有影响金、全、杭、厉、丁等人的关系。我们研究金农,也不必刻意去探讨这些细节。
祖望弟子董秉纯曾作《全谢山年谱》,当是研究全祖望生平、学术的重要参考。 亦谙上人(?--1724)
见《冬心先生集》卷一、《玉几山房吟卷》卷一、《郎潜记闻三笔》
亦谙是钱塘著名的诗僧,名上绪,亦谙其字也。貌癯骨寒,执行清苦,居士汪潭请其主西湖葛岭之涵青院。后游天台、黄山、广陵和京师。晚年,主相国寺。雍正甲辰(1724)以病示寂。著《盋后集》十卷。
亦谙和冬心、吴农祥(字庆伯)、陈撰、丁敬俱友善,且长于诸人,皆呼“亦公”。 在钱塘诸诗友中,亦谙累见于陈撰的《玉几山房吟卷》中,陈撰说“亦谙上人时以吟高见贻”。后陈撰在扬州卖画,亦谙亦“时过广陵见访”。
金农在其《金冬心续集》自序中说“(吴农祥)闭关却轨,著书比牛腰粗。隔月,舁輭舆,过谈亦谙禅窟,见予林逋墓上作,谓亦谙曰:‘吾新营生壙,宜乞此子寒瘦诗,阿师为吾乞之’……”,说明亦谙、金农、吴农祥订交的先后和密切的关系。且都是以诗作友谊的媒介的。 虚(1710—1768)
见《道古堂集》卷48《历代画史汇传》《画征续录》。
虚名演中,字大恒,后改明中,为桐乡施氏子,是清代著名的高僧。七岁出家,雍正十二年(1734)游京师,受法于永觉禅师,受具皇戒,为御勒法喜寺住持。后归杭州,主净慈寺。乾隆南巡曾赐紫衣并联:“片石孤云窥色相,清池皓月照神心”,一时称为盛事。
虚诗、画、印俱工。与钱塘杭集诗社诸人相唱和,著《 虚诗钞》。山水得元人法,格调清远,兼善写生,属意篆刻,皆荦荦有成。
虚与金农、厉鹗、丁敬、周京俱友善。 石莊(?--1732)、西崖、竹堂、古涛
见《扬州画舫录》《历代画史汇传》《墨香居画识》等。
石莊号石头和尚,字道存。金陵人,雉染于江宁承恩寺。曾历三贤祠,淮阴湛真寺、扬州桃花庵住持。石莊工画,住桃花庵时,广结画缘,以僧庵为画窟,一时画坛高手俱与从游。而各方画手亦因桃花庵而俱相交纳,扬州绘事之盛,石莊是核心人物。年逾七十,对艺术老而弥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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