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公输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 公输盘替楚国造云梯这种器械,造成后,将会用来攻打宋国。
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yǐng),见公输盘。
墨子先生听到这个消息后,从鲁国出发,行走了十天十夜,才赶到郢都,见到了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公输盘说:“先生有什么见教呢?”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 墨子先生说:“北地有一个欺侮我的人,希望借助您的力量去杀了他。” 公输盘不说。
公输盘很不高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墨子先生说:“请允许我奉送(给您)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公输盘说:“我坚守道义,本来就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
墨子先生起身,两次行拜礼,说:“请允许我向你解说这件事。
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
我在北方听说你在制造云梯,将要用来攻打宋国。
宋何罪之有?
宋国有什么罪呢?
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
楚国在土地方面有富余却在人口方面不够。损失不足的(人民)却去争夺多余的(土地),不能叫做聪明。
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
宋国没有罪却攻打它,不能叫做仁义。 知而不争,不可谓忠。
明白道理却不向楚王诤谏,不能叫做忠诚。 争而不得,不可谓强。
诤谏却没有达到目的,不能叫做坚强。 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你坚守仁义不愿意帮我杀死一个人却愿意帮楚国攻打宋国杀死很多人,不能叫做明白
事理。” 公输盘服。
公输盘被说服了。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墨子先生说:“但是为什么不停下来呢?”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公输盘说:“不行,我已经向楚王说了这件事了。”
子墨子曰:“胡不见(xiàn)我于王?” 墨子先生说:“为什么不向楚王引见我呢?”
公输盘曰:“诺。” 公输盘说:“好吧。”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bì yú而欲窃之;
墨子先生拜见了楚王,说:“现在这里有一个人,舍弃他自己装饰华美的车,邻居有破车,却想要去偷;
舍其锦绣,邻有短褐(duǎn ha)而欲窃之; 舍弃自己华美的衣服,邻居有件粗布的短衣,却想要去偷;
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
人?”
舍弃自己的好饭好菜,邻居只有粗劣饭食,却想要去偷。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楚王回答说:“这一定是患了偷窃病的人。”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
墨子先生说:“楚国的土地,方圆五千里;宋国的土地,方圆五百里,这像装饰华美的车子与破车相比。
荆有云梦,犀兕(sì)麋[mí]鹿满之,江汉之鱼鳖[biē]鼋鼍(yuán tuó)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zhì]兔鲋(fù)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
楚国有云梦泽,里面有成群的犀牛麋鹿,长江、汉水里的鱼,鳖、鼋、鳄鱼多得是天下无比;宋国却连所说的野鸡、兔子、小鱼都没有,这就像拿美食佳肴与糠糟相比。 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duǎn ha)也。
楚国有巨松、梓树、黄楩木、楠、樟等名贵
木材;宋国连多余的木材都没有,这像华丽的衣服与粗布短衣相比。
臣以王吏之(之,不翻译)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我认为大王派官吏进攻宋国,是和这个患偷窃病的人的行为是同一类型。”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楚王说:“好啊!虽然如此,公输盘给我造了云梯,一定能攻取宋国。” 于是见公输盘。
于是楚王召见公输盘。
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
墨子先生解下衣带,用衣带当做城墙,用木片当做守城器械,公输盘多次用了攻城的巧妙战术,先生墨子多次抵御他。
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yù)有余。 公输盘的攻城器械用尽了,墨子先生的抵御器械还有富余。
公输盘诎(qū),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