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权品评《书谱》一百讲 第1讲
孙过庭《书谱》一百讲
第1讲 孙过庭:中国书法史上一位伟大的书法理论家、书法家。
孙过庭,吴郡(今江苏苏州一带)人,字虔礼,其生平事迹,正史没有记载。仅有陈子昂《孙君墓志铭》等少量文字。从现存有限的文字和孙过庭留世的墨迹以及历代书家对他的评价中,我们能够清楚地看出,孙过庭,生性耿直,才思敏捷,善于文辞、精于翰墨。书史上对其褒贬不一,褒多于贬。褒者出于公心,贬者泄于私愤。留世之作以《书谱》最为著名。文墨俱佳,堪称书史之离骚,书家之绝唱。
孙过庭的《书谱》翰墨及其所论述的书法艺术理论在我国书法史上是不可多得的。其影响远及海外,对有唐以来书法的发展具有引领作用。凡学书法者没有不知者,无有不学者。孙过庭的书法艺术理论于当时是超前的,于今日亦不落后。以往的书法理论,重于用笔。孙过庭的书法理论,旨在用意。他力主在用意的前提下用笔,通过用笔体现用意。这是他对以往中国书法艺术理论的最大突破,也是他对中国
书法艺术理论的最大贡献。作为中国书法史上一位伟大的书法理论家,其伟大就伟大在这里。
今天我们研究他、解读他,目的就在于通过解读孙过庭及其《书谱》,能够客观公正地评价这位书法家,能够更加深刻地理解他的书法艺术理论,从而充分地肯定其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和作用。继而很好地、全面地继承这一宝贵遗产,进一步发扬他的书法艺术理论。把这些先进的、科学的书法艺术理论引入现今的书法实践中,用以指导书家们的书法实践,提高书家们的书法创作能力,提高人们的书法鉴赏能力,进而有力地推动中国的书法事业向前发展。
刘锡山在《论草书》中说:“草书在书法艺术中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草书是中国书法艺术的皇冠,狂草则是这个皇冠上的明珠。”回顾我国的书法发展史,草书的发展大体经历了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为形成期,起于秦,终于晋。草书从实用中产生,因实用而成体,基本作用和目的就是实用。这一时期的标志是,草书从隶书中脱离出来,成为一种独立的、定格的书体。这一时期的集大成者首推张芝,其次就是王羲之。第二个时期为发展期,起于晋,终于唐。这一时期的草书开始了从实用向艺术的转型过渡,其标志就是孙过庭《书谱》的问世。《书谱》中所提出的“达其情性,形其哀乐”
这一理论促使了转型期的加快和加速。“言情达意”被作为明确的草书创作目的,孙过庭当为这一时期的首推代表,其次就是张旭和怀素。第三个时期为成熟期,起于唐,止于当代。这一时期草书的实用作用进一步减退,到了当代实用性几乎没有了,变成了一种完全的艺术。其标志就是著名书法家薛铸先生所提出的“书法创作要以表现思想情感为最高目标”这一书法艺术理论。这一理论的提出将草书推向了一个新的巅峰。薛铸的这一理论是对孙过庭书法理论的继承和发展。在这一理论指导下“达其情性,形其哀乐”那种自发抒情意识就变成了“言情达意”的自觉抒发情感的意识和行为,这就表明了草书作为一种书法艺术,它已完全步入了成熟期。
论说书法,王羲之是必须提到的一位大家。唐太宗李世民尊其为“书圣”,其在后世书坛的影响太大了。一篇《兰亭序》一举成名天下知,皇帝钦点御批,把“书圣”这把交椅赐给了王羲之。王羲之坐上这把交椅后,后世书坛敬拜至今。王羲之以行书显名,其草书写的也非常好。王羲之以其“书圣”的权威,高超的书艺,影响着后世书法的发展,其对书法的传承发扬光大起到了非同寻常的作用。
唐代是中国书法发展的第二个鼎盛时期,草书在这一时期也得到了长足发展。开始从“赴急实用”向“达情形意”这一
艺术方向转变。在这一转型时期,孙过庭起到了引领时代书法发展的作用。在中国草书发展史上,孙过庭功不可没,当之为中流砥柱具有承前启后的作用。
孙过庭的草书艺术水平是相当高的。遗憾的是,由于历史的原因,孙过庭留至今日的书作太少了。我们所能见到的仅其《书谱》,而且仅仅是其多次抄写中的一稿。我们有理由相信,孙过庭的草书艺术水平应该要比其《书谱》墨迹的水平要高。因为《书谱》是一部书法理论著作和书法教材讲义。它的写作目的在于说理,在于书法教学,书法艺术表现是其次。尽管如此,其书法艺术语言和艺术手法在其中表现和反映的也是很明显突出的,亦堪为后世草书之楷模。
宋高宗谓孙过庭《书谱》“此谱妙备书法”。米芾《书史》中称“孙过庭草书《书谱》甚有右军法,作字落脚近前而直,……凡唐草得二王法,无出其右。”清代李承泽在《庚子销夏记》中评“唐初诸人无不摹右军,然皆有蹊径可寻,独孙虔礼之《书谱》,天真潇洒,掉臂独行,天意求合而无不宛合。此有唐第一妙腕。”
这一时期有两位草书大家是必须提及的。一个是张旭,一个是怀素,世称“颠张狂素”。颠张是说张旭好饮酒,经常是狂
饮大醉,呼叫狂走,然后挥笔作书。有时甚至有些疯颠,竞“以头濡墨而书”。怀素亦好酒,尝一日九醉,人谓“醉僧”。作书时也喜欢狂呼乱叫,其《自叙帖》中有这样一首诗可以说明。“粉壁长廊数十间,兴来小豁胸中气。忽然绝叫三两声,满壁纵横千万字。”两个人的草书写的都很好,对后世的影响很大。这里需要清醒地指出,作为一个书法大家,应该是心胸坦荡,志气平和。看来两个人的修养都还达不到这一点。都爱饮酒,酒后呼叫作书。应该说两个人的生理上都没有问题,精神上是正常的。喝酒可以认为是习好,作书狂叫又是为何?只有一种解释,也是最为体面的解释,胸中的垒块,心中的情结仅凭手中的笔是难以言尽的,或者说还远不能排遣,只好凭借狂叫发泄。狂叫之余的情感应该是留滞于笔的。这就使得他们的书作中饱含了情感、抒发了情感,仅此一点,也就超越了他人。
张旭、怀素他们和孙过庭虽然属于同一时代的人,但都晚于孙过庭。那个时候,信息不像现在传递这么快。第一种情况,也许他们压根就没有见过孙过庭的《书谱》。如果说这种情况属实,那么,就应该解释为他们具备了这一时期书法创作的思想意识,他们的书法创作意识与孙过庭书法创作理论思想相暗合。第二种情况,也许他们见到了《书谱》且熟读了《书谱》,那么他们必然受到了孙过庭书法理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