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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诗经》语言艺术之美,表现为同义叠字的运用
(一) 同义词是语言表达的重要标志
同义词是语言发达、丰富程度的一个重要标志,也是常规修辞的表现之一。同义叠字的大量出现,正是叠字趋向成熟的标志,体现了艺术修辞和常规修辞的融合。《诗经》善用同义叠字描写同一景物。这种表达方式,在相似、相关的类比中,利用了表达者的想象,也调动了接收者的想象,往往能取得很好的效果。这种表达方式,符合汉族“中庸”、“和谐”的主张和心理。
所谓同义叠字,是指词义相同而又有差别的一组叠字。运用同义叠字,可以更有效地使用语言这个交际工具,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更精密地描写客观景物。可见,同义叠字在表现上有着十分积极的作用,除了恰如其分地塑造鲜明的形象外,还可以避免用词单调、重复,使语言富有变化,收到良好的修辞效果。运用同义叠字出于汉族审美心理。汉民族强调和谐,不主张竞争,强调统一,不主张对立。反映在语言交往、文学创作中,就是表现情感的融合,事物的同一;反映在词汇选择上,就是采用大量同义词写景抒情。
(二) 《诗经》中表示“忧心”“茂盛”叠词举例
《诗经》中,用以描写“忧心”的叠字就有二十余种;悄悄、悠悠、殷殷、养养、摇摇、忉忉、怛怛、恂恂、怃怃、怲怲、忖忖、慇慇、钦钦、惕惕、涓涓、京京、愈愈、惨惨、草草、契契、弈弈等。中华民族不仅始创文字时,发挥了“摹仿”天性,寄寓了对客观事物的体验和感情,而且以后一直未丧失这种“意象”合一的基因,比如汉字中众多形声字。正如宗白华《中国书法里的美学思想》所说:汉字蕴含的“这种形象化的意境在后来‘孳乳浸多’的‘字体’里仍然潜存着、暗示着。在字的笔划里、结构里、章法里,显示着形象里面的骨、筋、肉、血,以至于动作的关联”。叠字也是这样,众多描写“忧心”的叠字,大多以“心”作形旁,让人一见便产生联想,一读就扣动心弦。《正月》一篇,就用多种叠字与“忧心”组合成句:
念我独兮,忧心京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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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心愈愈,是以有侮。 忧心恂恂,念我无禄。 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 念我独兮,忧心慇慇。
这些叠字,都形容忧愁的样子,而又各不相同:“京京”,形容忧愁无法解除的样子;“愈愈”则是忧愁畏惧的样子;“恂恂”,是忧愁而又无人了解的意思;“惨惨”,却是忧虑不安的样子;“慇慇”形容忧愁而心痛的样子。它们淋漓尽致地画出各种忧态,写出了主人公的忧愁之深和多。《草虫》则用同义叠字“忡忡”和“惙惙”刻画女主人公的忧心,表现她对丈夫的思念之情: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文学作品不能不涉及时间和空间。生动而形象地描摹生活中的时空及其相关变化,则是作家、诗人必须拥有的手段。诗歌限于篇幅,不可能详细铺张,往往以最精粹的词语写空间之殊异、时间之变迁,来塑造主人公的形象,刻画他的心情。这两个叠字就如此,它们看来相同,实际上展示了不同季节、不同情形下,主人公不同的心理活动。前叠,表现她独守闺房时心中强烈的惆怅。后叠,包含期望和失望交织在一起的情绪。通过这两个叠字,少妇对丈夫的思恋之情跃然纸上。这两个叠字,展现了主人公细腻、复杂的心理活动与情感波澜,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如果没有这两个叠字,作品的魅力必将大大减弱。
《诗经》中,表示“茂盛”的叠字更多:萋萋、莫莫、夭夭、蓁蓁、芳芳、离离、胥胥、菁菁、苍苍、凄凄、肺肺、溱溱、淠淠、旆旆、与与、楚楚、翼翼、或或、嶷嶷、蓬蓬、青青、菶菶、厌厌等,共计三十来种。作者把自己感情,移植到客观具象中,借以强化这种感情。同时凭借这些叠字,又使景物更加鲜明。这时的景物,就象是投入水中的一块石子,能够激溅起一连串水花,使人物的感情波澜起伏。这样的景与情,达到统一、融洽。这就是所谓情景交融、融情于景、景中寄情。这种描绘手法,较之直泻如流的方式,就复杂含蓄得多了,如:
荏菽旆旆??麻麦蒙蒙。(《生民》) 苕之华,其叶青青。(《苕之华》)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采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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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凡黍苗,阴雨膏之。(《黍苗》) 我黍与与,我稷翼。(《楚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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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诗经》语言艺术之美,表现为叠字的兼格和连用
(一) 比较常见的叠字对偶句
《诗经》时代还未出四声八病之说,律诗也未诞生。然而,这并不等于古诗没有平仄,没有粘对。汉语的形式特点之一,就是对称性。与此相应,汉族文化心理也有明显的对称均衡倾向。叠字的出现,便是适应这种文化心理要求,叠字形式是对称,语音也是一种对称。尽管先秦诗歌平仄不很严格,对偶未必工整,可是,作者为了更好地表情达意,尽力使自己的诗歌美一些,采用美的形式、美的手段。其中,比较常见的就是对偶句。叠字、对偶,都是为了满足对称均衡。《诗经》中就不乏好的对子,有人还用叠字入对呢。这不仅是语义的要求,也是语音对称的要求。如:
(1)要要草虫,趯趯阜螽。(《草虫》) (2)壹壹其阴,虺虺其雷。(《终风》) (3)青青子衿,悠悠我思。(《子衿》) (4)南山崔崔,雄狐绥绥。(《南山》) (5)坎坎鼓我,蹲蹲舞我。(《伐木》) (6)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伯》) (7)龙旆阳阳,和铃央央。(《载见》) 上面,例(1),前叠平声,摹虫叫声;后叠仄声,状虫跳样。它们有声有形,平仄相对,谁能说此对不巧呢?例(2),“壹壹”、“虺虺”分别描绘状态和摹拟响声。这两句诗未必工整,两个叠字却堪称抑扬有致。例(3),“青青”是状色,“悠悠”是抒情。不说平仄,这两句当列工整之数,尤其两个叠字相对,形神兼备。例(4)中,“崔崔”形容南山的高大,“绥绥”,描绘雄狐追求雌狐的样子。前后两叠,一静一动,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错落有致。例(5),前叠拟击鼓声,后叠状舞姿。两个叠字摹声绘形,相得益彰,热烈欢快的气氛自然而出。例(6),前后两叠是反义词,分别形容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这不是绝妙的反对吗?难怪这两句常为后人传诵、引用。例(7),“阳阳”,形容文采美丽;“央央”,摹拟铃声。前后两叠,有声有色,鲜明响。从以上大量的句例可以看出,尽管二雅三颂也不乏在对中用叠字的佳名。可是,要说下得多、下得好,还是首推《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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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作品的力量,在于它通过艺术描写,动之以情,引起读者与艺术形象的交流,进而唤起思想的共鸣,激起读者的喜怒哀乐之情。这就是艺术感染力。这种感染力,与作品的语言艺术有直接关系。因为感情的激奋,一般为艺术的语言所引发,而叠字排比则是拨动感情的和弦,极富感染力。如: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唯音哓哓。(《鸱鴞》)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出车》)
荏菽旆旆,禾役穟穟。麻麦蒙蒙,瓜瓞唪唪。(《生民》)
上面,首例,排比中共用四个叠字,毫无雕琢之痕,而且绘形摹声,维妙维肖;借物喻人,自然准确;便于朗读,琅琅上口。中例,四个叠字,极尽铺陈之能事,描绘出一幅色彩鲜明的春景图,读者不难感受到凝聚作者思想感情的生活画面。尾例,四叠分别形容农作物的长势:繁盛、硕大、茂密、众多,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排比句,气势磅礴,描写周详,宜于铺张。排比中用叠字,犹如金链串珍珠,更加闪烁、富丽。
(二) 比较常见的叠字修辞格
《诗经》叠字,还往往兼有其它修辞格。发自作家和人民心声的诗篇,是观察和了解人民情绪和愿望的晴雨表,而语言艺术总是与一定的文化思想、个人素质,紧密联系着。有的作家在写景抒情时,常常使用感情丰富的叠字,采用各种艺术修辞,以透露个中消息,借以显示激动人心的魅力。通过叠字兼格,可以把种种表面的、含蓄的感情,描写得或明或暗,或急或缓,或强或弱,或精或细,使艺术形象具有生活的立体感。如: 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菶菶萋萋,邕邕喈喈。(《卷阿》) 戎车啴啴,啴啴焞焞,如霆如雷。(《采芑》)
上面,前例,四个叠字连用,着力表现了凤栖梧桐的欢快之情,并使形象带有象征意义。诸叠字声情并茂,真可谓登峰造极。后例,前一句的结尾叠字,作后一句的开头。两句首尾由叠字蝉联,紧密衔接。这就是叠字的顶真,亦即连珠。
将一对矛盾写在诗中,作出强烈的对照,来深化主题,强化效果,这也是《诗经》突出的艺术手法之一。最突出的要数《宾之初筵》用叠字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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