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主语与作谓语的动词或形容词之间在语义上有选择关系,而主题除兼作主语者外,则没有这种关系;动词形容词可以决定主语,而不能决定主题。例如“暑假里我病了二十多天”,这句里与谓语动词发生选择关系的是“我”,而不是“暑假里”,能说“我病了”而不能说“暑假里病了”,所以这句里“我”是主语,“暑假里”是主题。
2、主题出现于句首,而主语不一定出现于句首。如“昨天来了三个客人”,如果在句法平面分析为主谓句,就得把“昨天”看作主题,“三个客人”看作主语;因为和动词“来”发生语义上强制性的选择关系的是“三个客人”而不是“昨天”。
3、主语前边不能加介词,因此介词结构组成的短语不可能是主语;而主题前边有时可以加上一定的介词。例如“这个问题我还没有研究过”“津浦路上他遇见了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这两句里“这个问题”“津浦路上”是主题,“我”“他”是主语。如果需要,主题前可加上介词作为标记,如说“关于这个问题……”、“在津浦路上……”。 4、主题和主语不重合时,主题处在主谓结构的外层。处在主谓句外层的主题,在句法上可以叫做提示语。例如: (1)上午我开了一个会。 (2)自行车他骑去了。 (3)鱼,鲫鱼最好吃。 (4)这个人我不认识他。 (5)这个问题,我们有不同看法。 (6)青春,这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7)他们兄弟俩,哥哥是工人,弟弟是农民。
这些主谓句句首的名词性成分,从语用上看都是主题,从句法上看都是提示语。
语用平面除主题和评论以外,还包括表达重点、焦点、行为类型、口气、增添、变化等等。
表达重点是指句法结构中着重说明的部分,它决定于句子的表达要求。它可以在谓语上,如“他是走了”中的“走”;也可以在主语上,如“谁来了”中的“谁”。在偏正结构中,表达重点不等于结构中心(结构的核心部分),它有时在结构中心上;但往往不在结构中心上,如“她是一个美丽的姑娘”中,“美丽的姑娘”是一个偏正结构,结构中心是“姑娘”,但句中表达重点却在“美丽”上。焦点是指评论中的重点,也就是新信息里的着重说明之点,实质上也是表达重点的一种。例如“我终于把这本书找到了”中,“这本书找到了”是评论,评论中的焦点是“找到”。如果说“我找到了老张,却找不到老李”,这句的焦点就不在“找到”上,而是在“老张”和“老李”上。表达重点、焦点跟语句重音有密切关系,往往通过语句重音显现出来。
行为类型是指句子的表达功能或交际用途。从语用上看,任何句子都是具有一定表达功能的,例如叙述、解释、描绘、提问、请求、命令、致谢、道歉、祝贺、惊叹等等。句子的行为类型跟句子的句法结构类型没有必然的联系,跟语义的结构类型也没有必然的关系。比如“他去北京了?”和“他去北京了”。这两个句子从句法上看都是主谓句,从语义上看“他”都是施事,“北京”都是处所。两句的句法关系和语义
关系都相同,所不同的是交际用途:前句表示提问,后句表示叙述或解释。所以这两句从语用上说是不等价的。汉语中表示行为类型的主要手段是语调、语气以及语气词。
口气也属语用范围,它表示句子的“情感评价”。句子可以有种种口气,例如肯定、否定、强调、委婉等等。比如问“他去不去北京?”如果回答“他去的”,便是肯定;回答“他不去”,便是否定。比如同样表示否定,用“决不”“毫不”“从不”之类词语,就有强调的口气;用“不大”“不太”“不怎么“就有委婉的口气。口气通常通过一定的副词性词语来表示。句子需要特别强调的地方,口语里一般用强调重音表示;书面通常用副词”是“(重读”来显示,如“是你不好”,强调的是“你”,“你是不好”,强调的是“不好”,有时也可用“是……的”这样的格式来表示强调,如“花是红的,草是绿的”,强调的是“红”“绿”。
由于表达的需要,句子有时还有增添或变化。所谓增添,是指在某个句法结构的前面、中间或后面增添一些词语,或表招呼、应答,或表对情况的推测和估计,或引起对方注意,或表示对某一问题的意见和看法,等等。这就是句子中的插说,一般论著称常常称之为“独立成分”或“插语”。例如,“这事情办不成了”,是客观叙述;但如果插加上“照我看来”“依我看”之类词语,就是表示自己的主观看法的。又如“你看,你看,天上有五架飞机”,这“你看,你看”,也是插说,目的是引起对方注意。所谓变化,是指变一般的句型为特殊的句型。例如倒装句“写得多好啊,这篇文章!”这是为了表示强烈的感情而变动语序的。也有为了想急切地需要知道新信息而倒装的,如“来了吗,他?”
这都是语用的需要而有此变化的。
语用分析与语境(包括题旨与情境)有密切的关系,因为说话的形式总是根据交际表达的需要并受一定的说话环境制约的。比如“你好”,在“你好,他不好”中是一种意思央表示问候时礼貌地说一声“你好!”又是一种意思;在《红楼梦》里说到黛玉快气绝时叫道:“宝玉!宝玉!你好……”,这又是另一种用法了。又如受事让它处在宾语的地位还是处在主语的地位,说话用强调的口气还是委婉的口气,主题是用施事、受事还是处所等等,都要根据交际表达的需要,随情应境地处置一切词语,选择相宜句式,使用适当的语气和口气。
(四)句法、语义和语用三个平面既有区别也有联系。对句子进行语法分析必须严格区分这三个平面,又应看到它们之间的密切联系。不加区别混在一起,就失之于笼统;不看到它们之间的联系而孤立起来,就失之于片面。但三者之中,句法是基础,因为语义和语用都要通过句法结构才能表现,而要了解语义或语用,也往往离不开句法结构。人们常用变换的方法来了解语义和语用,但变换也离不开句法的。例如单独一个“母亲的回忆”,是一个歧义结构,因为有两种可能的变换:假如变换成动宾结构“回忆母亲”,则“母亲”是受事,假如变换成主谓结构“母亲回忆”,则“母亲”是施事。又如语用上的倒装句“怎么啦,你?”可通过变换得出正式句“你怎么啦?”可见语义和语用的分析都离不开句法分析。但语义分析和语用分析终究是跟句分析属于不同平面的,只有抽象的句法关系而无语义语用的句法结构,不可能成句,只进行句法分析而不进行语义和语用的分析,也不是缜密的句子分
析。打个比方,如果把句法平面比作句子的躯干,不妨把语义和语用比作两翼。一个句子既有躯干又有两翼,才能“起飞”,才能交际。因此,句子分析必须以句法为基础,同时又兼顾到语义分析和语用分析,并尽可能使三者既区别开来又结合起来。
传统语法学主要讲句法,有时也讲一点语义(如施事、受事等),有时也讲点语用(如陈述、插说、口气、语气等),但总的来为着,对语义、语用的分析还是比较零散的,更没有有意识地区别三个平面。要使语法学有新的突破,在语法研究中必须自觉地把三个平面区别开来;在具体分析一个句子时,又要使三者结合起来,使语法分析做到形式与意义相结合、静态与动态相结合、描写性与实用性相结合;这样,语法分析也就更丰富、更全面、更系统、更科学。究竟怎样才能便三个平面结合起来,是需要花大力深入研究的。这里,我们想谈几点原则性的想法。
1、 要注意三个平面的互相制约、互相影响。这表现在:
首先,句法和语义是互相制约的。例如“我想他”里,“我”是施事,“他”是受事;而“他想我”里,“他”是施事,“我”是受事,“我”与“他”在这两句里语义的不同是由它们在句法结构里的地位不同决定的。又如能说“喝水”“吃饭”这样的动宾结构,但不能说“喝电灯”“吃思想”,这是因为“电灯”“思想”不能作“喝”“吃”的受事。动词和名词能否构成动宾结构,取决于它们语义搭配的可能性。
其次,句法和语用也是相互制约的。语用离不开句法,任何语用上的东西,都是附丽在一定的句法结构上的,例如评论,一般总是以谓语
的形式出现,焦点一般在谓语之中,主题或者与主语重合,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句子成分。反之,句法形式有时也可能由于语用的需要而改变常规,如变式句便是明证。又如名词在动谓句中不能作谓语,但由于语用的需要也有临时转用作动词用法的,如“春风风人”中的后一个“风”便是。
认真看,又掌握自己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