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百年风雨路 四代信使写传奇
这是一个让人称奇的邮政世家,从祖父李成章1907年投身?大清邮政?起,到2015年,整整108年时间,这家人祖孙四代承续邮政事业,历经从封建社会的?大清邮政?,到民国时期的?中华邮政?,再到新中国的?人民邮政?沿革变迁,由?一根扁担两根绳,一盏马灯两只铃?的步班信差到今天的网络传输,一家人见证了中国邮政坎坷兴衰的发展史。
?大清邮政?时祖父送信全靠两条腿
今年60岁的李天奇祖籍河南省泌阳县源潭镇,1980年接父亲的班参加邮政工作,曾先后在新野县邮政局、唐河县邮政局担任投递员、打字员、工会干事、统计长。 李天奇说,他的爷爷李成章生于清光绪十一年(公元1885年),1907年在泌阳当邮差,承担泌阳至源潭步班邮路的运递任务,当时称?大清邮政?。
爷爷李成章运递邮件主要靠步行挑担。当时邮差中流传的打油诗?一根扁担两根绳,一盏马灯两只铃?就是当时邮差的典型形象。邮差没有任何劳保用品,邮政局仅发一件无领无袖带有红边的绿色号坎(当时叫号衣),带有胸补的上面饰有黄色?邮政局邮差?字,以标明邮差的身份;随身携带大清邮政局颁发的?护照?(相当于工作证)。李成章主要
担负泌阳至源潭的邮件运递任务。虽然家在源潭,但他只能住在泌阳,日复一日地在两地间往返,披星戴月地在漫长的邮路上跋涉,只有歇班时才能回源潭与家人见上一面。 清末时期的邮路,就是一条邮差的辛酸路。每天早晨天不亮,就打上裹腿出发了,挑着三四十公斤的担子,徒步近百里,饿了,啃一口干馍,渴了,喝几口凉水。饱受风霜暑热不说,还要手持棍棒,以防野狼、野狗的侵袭。几十公里邮路要走近两天时间,担着沉重的邮件风餐露宿,既要赶夜路,还要穿越人际荒芜的地带,中途还没有人替换,有时甚至会遭遇土匪。1911年6月12日,邮差们在致邮政总办帛黎的禀帖中说:?每日分送信件,差务本极烦劳,虽狂风大雨,酷暑严寒,无敢少停。每遇信多之时,披星戴月,忘食废寝,但职份当然,既不敢居功,也无须诉苦,现奉总巡查传知,每日添加两班,实难遵办……?由此可以想像当时邮差们的艰辛程度。但对于那个年代的所有邮差来说,每一封书信都是他们的使命。
有一次,李成章遇到四个劫匪,他害怕得腿在打颤,却本能地护着邮袋,说:?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但这些信你们得留给我。?土匪们很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小头目说:?俺们也不为难你!?只抢了李成章身上为数不多的钱,便放他离开了。在没有汇款业务的年代,邮包里的很多信都是夹带着金钱,李成章也知道得清清楚楚,但信中夹带的钱却
分文未少。
李天奇说,清朝末年的邮资较贵,有钱人家才会寄信,穷人是舍不得为寄封信白白扔掉十几个烧饼的。当时1分银等于16个铜板,而一个铜板能买一个烧饼,寄一封100公里以内的平信就要16个铜板,对于穷人来说,这个花费实在太奢侈了。所以,当时能够寄信的多数是官员、商人和家境好的人。
1935年,由于长年奔波劳累,身体较差,年近50岁的李成章已体力不支,便把扁担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李天奇的父亲李长兴,让他接替自己的邮差工作。1948年,63岁的李成章病逝于源潭老家。
生于上世纪50年代的李天奇不知道爷爷的模样,在他头脑里,爷爷当年的画像应该就是一些耄耋老人所描述的?不论春夏秋冬,在泌阳至源潭的路途上,经常可以看到一个留着长辫、担着信挑的身影在长途跋涉?。 ?中华邮政?时期父亲接过扁担当邮差
邮政世家的第二代邮政人李长兴生于1911年,1935年从父亲李成章那里接过信挑扁担的时候也才20多岁。当时已是民国时期,称?中华邮政?。他继承父亲的遗志,在泌阳至源潭的邮路上跑了10年,直到1945年。虽然时代进步了,但邮差的工作条件并未改变多少,依然原始、简陋,可运递的工作量却更大了,加之兵荒马乱,其艰辛和危险比起
上一辈有过之而无不及。邮差当时每月仅10多元(硬币)的工资,每天天不亮就上路,夜行还要准备晚饭带在身上,用菜油灯笼照明,将铁皮饭盒搁在灯笼上,利用灯笼的余热保温。那时的出班民谣是这样唱的:
邮差出邮暗辛酸, 早晨离家夜不还; 十一月来飘大雪, 鹅毛花絮白漫天。 邮差夜班辛苦多, 道路沟坎难分辨; 高低不平翻跟斗, 蜿蜒崎岖行路难。 十二月到整一年, 大户小户都团圆; 三十初一照出邮, 肩负重担夜行班。 十冬腊月寒地冻, 邮差夜行汗不干; 腹饥怀中取干粮, 口渴捧雪当茶饮。 肩上担子八十斤, 几十里路往前行; 扁担前面挂风灯, 后悬铜铃声声慢。 行走一步担一闪, 夜静铃声传悠远; 穿过大村和小寨, 恰似鸡鸣村村遍。 李天奇说,父亲当邮差前在源潭街上给生意人当学徒,根本没干过苦力,突然接过如此沉重的担子,挑着数十公斤的邮件一天要跑几十公里邮路,困难可想而知。由于负重增加,父亲的肩膀一次次被扁担磨破,血水、汗水浸湿了邮包,但在爷爷的严格要求下,他还是咬着牙关忍着剧痛坚持了下去。父亲肩膀上被扁担磨破而留下的一道道伤疤深深烙在儿时李天奇的记忆深处。
李长兴成了远近闻名的信差,许多有家人在外的乡亲都翘首企盼他的到来。沿途不少群众都认识他,给他提供了帮助和支持,虽说战火纷飞,社会动荡,但他的工作很少受到影响,即便是匪患也一般不找邮差的事,所谓?盗亦有道?,这些倒是给了李长兴很大的慰藉。
直到解放前,李长兴才被调到漯河邮局、开封邮局,当邮差的工作才结束。1948年开封解放,邮局被新中国整体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