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爱情、个人、疯癫等等,都在《堂吉诃德》中获得了相当充分的表
达。对此,勒内·基拉尔(ReneGirard)说:“西方小说没有一个概念 不在塞万提斯的作品里初露端倪l[4】”。博尔赫斯(Bogres)因此曾下过 结论:再次讨论《堂吉诃德》这个题目可能有些费力不讨好【’5]。 20世纪小说家伍尔芙(VigrniaiWool)f在研究《堂吉诃德》时, 认为塞万提斯是一个不自觉的伟大小说家,因为“那时的写作就是讲故
事,供那时尚未有现代娱乐设施的人们消遣”。而《堂吉诃德》的创作 目的就是“不惜任何代价逗人们开心”,“小说的美感与思想是在不知不
觉中融进去的I’“]”。在20世纪的西班牙,批评界还有如下说法:“塞万
提斯与哥伦布是精神上的双胞胎兄弟。他们都还没有明确明白他们的发
现的重要性时就离开了人世。哥伦布以为他是一直向东航行真地到达了
远东;塞万提斯认为他只是写了一部讽刺骑士小说的作品。他们谁也无
法想象自己己经登临了地理与小说的新大陆一美洲与现代小说l’7】”。
卡夫卡(kakfa)曾以自己独到的方式解读《堂吉诃德》,他“想让
这个故事从备受磨难的桑丘·潘沙的眼中以一个存在主义寓言的形式再
现出来18[】”。在卡夫卡的《有关桑丘·潘沙的真理》中,他认为是桑丘
给堂吉诃德“提供大批骑士武侠小说充当晚间读物,终于使他走火入魔,
毫无缘由地干下了一系列荒唐之事【’91”。在这篇简短的陈述中,桑丘似
乎成为引导堂吉诃德成为疯子的人,而不是堂吉诃德自己异想天开。桑
丘使自己成为一个清醒的冷眼旁观的人,他一个“自由自在的人”“,满 不在乎地随着堂吉诃德南征北讨,从中获得巨大而有益的消遣,直到终 生【’”】”。桑丘用客观的态度看待发疯胡闹,他是一个创造者,是一个与
幻想中的堂吉诃德相对应的人物。卡夫卡用《饥饿艺术家》讲述了一个
现代的堂吉诃德的故事,被关在笼子里的饥饿艺术家代表的是绝对的精神,在追求绝对的过程中饥饿艺人完成不了,死去。支撑堂吉诃德的行
动的是他的精神理想,对于饥饿艺人而言,“滋养他的唯一东西就是他 的观点20[】”。饥饿艺人以挨饿来表现自己对现实生活的模仿,这种对真
实的追求透露着堂吉诃德式的“狂热”成分,这就是卡夫卡理解的并模
仿的“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在20世纪的文坛得到了更多的评价,其中内容更为 丰富也更为开放自由。纳博科夫(Nbakoov)对该书的理解表现为对生 活中痛苦的深刻理解。他在《<堂吉诃德>讲稿》中说:“千万不要以为
《堂吉诃德》表现的精神与肉体的痛苦交响乐不过是在遥远过去的乐器
上才能演奏的乐曲,也不要以为如今只有在那遥远铁幕后面的专利下, 痛苦的琴弦才会拨响。痛苦仍然伴随着我们,在我们身边,在我们之间 l二!11,,
阿根廷作家豪尔赫·博尔赫斯(Bogres)在《吉诃德的部分魔术》 一文中曾指出“塞万提斯乐于混淆客观和主观,混淆读者的世界和书的
天地22[!”。他认为塞万提斯变换叙述者的文学游戏与《哈姆雷特》的戏
中戏有着相似之处,“如果虚构作品中的人物能成为读者或观众,反过 来说,作为读者或观众的我们就有可能成为虚构的人物23[]”。博尔赫斯
讲塞万提斯在《堂吉诃德》中提出的有关文学创作中现实与虚构、创作
与阅读等观念提到了一个更新的高度,更深一步,他还在《布罗迪的报 告》中运用了同样的手法。可见,在后现代主义小说家眼中,堂吉诃德 所代表的己不是纯粹的游侠冒险精神,也不是脱离实际沉酒于空想的代
名词,而是有了在人类社会中所具有的普遍特征,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可 以感受到这一点。
对《堂吉诃德》的评论史自这部书诞生以来就一直在延续着同时 在不断地进行创新,评论家们从各个角度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分析,有从民族主义角度出发的,有从社会人类学或叙述学的角度阐述的,有从作 品的美学角度说明的,有的分析塞万提斯的思想来源,有的甚至从存在 主义的角度批评。从现代文艺批评的观点来看,文艺批评本身也就是一
种再创作,是作家作品创作的延伸,不断深入地对经典作家地经典作品 的研究,构成了整个文学创作的不可分的组成部分,这是文学创作的发 展的需要,也是文学创作要不断创新的需要。
堂吉诃德是一个复杂而又矛盾的人物,
从表面上看,他想入非非、口吐狂言、颠三倒四、执迷不悟,将遇到的 几次意外事件视为骑士的冒险和奇遇,但总是沦为别人捉弄嘲笑的对 象。另一方面,堂吉诃德勇敢无畏、忠诚可靠、吃苦耐劳、 感情纯洁, 匡扶正义、
他想通过恢复骑士制度来完成的使命是神圣的: 重视荣誉、 济世救人、
锄强扶弱,干一番流芳百世的大事业。塞万提斯同时赋予堂
吉诃德以令人捧腹的性格和近乎完美的人文主义的人格,堂吉诃德原则
是滑稽逗乐和崇高伟大的双重因素构成,所以堂吉诃德的被嘲笑被作弄
最终也唤起了我们的同情和哀伤,使我们对这个人物总怀有悲和乐的双 重性格。
从崇高伟大一面看堂吉诃德原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堂吉 诃德信仰真理的精神。中世纪欧洲文化有一个基本特点,即相信人类应
该依附于某种高于自身的力量,信仰某种永恒的、不可动摇的东西。堂吉诃德的最高真理是要天下人人都承认自己的意中人杜尔西内娅是天
下至美,他把这一点奉为真理、坚定卫护曰J。他的真理是需要他为之服
务和牺牲,又需要考验服务的恒心和坚毅才能获得的真理,堂吉诃德的 确拿生命去卫护这一真理25[】,他为意中人效劳,完全是一片忠诚,不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