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前二句写“精卫”与“刑天”如此刚毅的缘由。“同物”、“化去”即物化之意。“物化”一般指死生变化而言。生与死不过是不同形式的“物化”,死只不过是生的另一种形式而已。女娲变成精卫,刑天变成乳目脐口的怪神,都是由此物化为彼物,其精神不死,故而无论衔微木填海,或舞干戚向敌,都能无虑而不悔。诗人在此以“物化”的哲学观点激励自己无虑不悔的斗争意志。最后二句是诗人思想情感又一次跌宕:表面上是感叹精卫与刑天徒然存在着昔日猛志,但如愿以偿的时机岂能等到?实际上是诗人慨叹理想的无法实现。前人认为此二句是诗人的自白之语。
由于家庭出身的影响,陶渊明和已死去的晋朝,感情上有割不断的万缕千丝。刘裕上台后诛杀异己,的行为更使他不满于刘宋政权。因此,不能正确认识刘裕及他建立的新政在历史上起的积极作用。这正是诗人的局限。但他反对刘裕代晋和憎恶时代黑暗、政治残酷是紧紧相联系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批判刘宋政权,也是批判腐朽的东晋社会的继续。
这首诗写法曲折,意义较为隐晦,风格和情调与以上所选各篇大不相同,但在豪放之中仍然保持了诗人托物寄兴、精练含蓄,说理议论自然妥帖的特点。
高适的《燕歌行》
开元二十六年,客有从元戎出塞而还者,作《燕歌行》以示适。感征戍之事,因而和焉。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 身当恩遇恒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 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庭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作者:
高适(700-765)字达夫,一字仲武,渤海(今河北沧县)人。少性拓落,不拘小节,耻预常科,隐迹博徒,才名便远。后举有道,授封丘尉。未几,哥舒翰表掌书记。后擢谏议大夫。负气敢言,权近侧目。李辅国忌其才。蜀乱,出为蜀、彭二州刺史,迁西川节度使。还,为左散骑常侍。永泰初卒。适尚气节,语王霸,衮衮不厌。遭时多难,以功名自许。年五十,始学为诗,即工,以气质自高,多胸臆间语。每一篇已,好事者辄传播吟玩。尝过汴州,与李白、杜甫会,酒酣登吹台,慷慨悲歌,临风怀古,人莫测也。中间唱和颇多。边塞诗与岑参齐名,并称“高岑”,有《高常待集》。今有诗文等二十卷,及所选至德迄大历述作者二十六人诗,为《中兴间气集》二卷,并传。 注释:
燕歌行:乐府《相和歌·平调曲》题名。以三国时曹丕所作二首为最早,均写女子怀念远行的丈夫,为较早的七言诗体。后人所作多写征戎之事。以唐高适诗最为著名 开元:玄宗年号。
元戎:主帅,此处指幽州节度使张守珪。
汉家、汉将:均借汉指唐。
烟尘:烟,狼烟烽火;尘,战场上扬起的尘土。指战争。 残贼:凶残的敌人。 横行:指广行,驰骋。 赐颜色:犹赏脸。
摐金伐鼓:鸣金击鼓。借指出兵打仗。金,形似锣小而的军队乐器。
碣石:碣石山,在今河北省昌黎县北。 校尉:次于将军的武官,泛指边防长官。 羽书:上插羽毛以示紧急的军书。 瀚海:大沙漠。
单于:借匈奴君主指敌方首领。
猎火:战火。古人以“会猎”作战争的借代辞。 狼山:即狼居胥山,在今内蒙古自治区。 极边土:临近边疆的尽头。 胡骑:敌人的骑兵。 凭陵:同“冯陵”,侵扰。
斗兵稀:战斗的士卒愈来愈少。应上句“半死生”。 铁衣:借指身披铁甲的战士。 玉箸:玉做筷子,比喻女子的双泪。 城南:借指家乡。
蓟北:在今天津市蓟县。泛指东北边地。
三时:即整天。一天分早、中、晚三时。 李将军:李广,汉武帝时名将。 简析:
这首诗热烈地颂扬了士兵们的英勇爱国精神,同时严厉地抨击了将领们享乐腐败和视士兵生命为儿戏的轻敌冒进,使苦与乐、庄严与无耻形成了鲜明的对此。结句借古喻今,点出朝廷因用人不当所造成的恶果,比一般因靖边而思名将的含义更为深刻。全诗形象鲜明,气势奔放,四句一韵,流转自然。
诗的主旨是谴责在皇帝鼓励下的将领骄傲轻敌,荒淫失职,造成战争失败,使广大兵士受到极大的痛苦和牺牲。诗人写的是边塞战争,但重点不在于民族矛盾,而是同情广大兵士,讽刺和愤恨不恤兵士的将军。 全诗以非常浓缩的笔墨,写了一个战役的全过程:第一段八句写出师,第二段八句写战败,第三段八句写被围,第四段四句写死斗的结局。各段之间,脉理绵密。 诗的发端两句便指明了战争的方位和性质,见得是指陈时事,有感而发。
金铜仙人辞汉歌并序
作者: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