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空宗派和有宗派有了各自的观点,有时沿袭着旧俗便产生了争执。
大小之乘,乍沿时而隆替。
于是,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学说,就暂时沿着时间的流逝而在或兴或衰中交替流传。
有玄奘法师者,法门之领袖也。
有个叫玄奘的法师,是法门的领袖人物。
幼怀贞敏,早悟三空之心;
他从小就很聪明,心怀忠诚,早就能明白\三空\的教义;
长契神情,先苞四忍之行。
长大后他的神情、性格又和佛教的要求很是投合,他总是坚持包括\四忍\境界的佛门修行。
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
即使是松林涧的清风、湖水中的朗月,也比不上他的清丽华美;即使是仙饮的晨露、明亮的珍珠,岂能和他的明朗润泽相比?
故以智通无累,神测未形,超六尘而迥出,只千古而无对。
所以他智慧超群,没有牵挂,精神清透,并不显露;超脱六尘,不同于常人,多少年来没有人可以和相提并论。
凝心内境,悲正法之陵迟;栖虑玄门,慨深文之讹谬。
他聚精会神地从内心修炼自己,常以正统佛学的衰落为悲伤;他静心钻研佛教,常因这精深的理论被谬传而感慨叹息;
思欲分条析理,广彼前闻,截伪续真,开兹后学。
他想着要有条有理地分辨剖析经文,扩大佛学古代的经文典籍;取掉虚假的,保留真实的,让后辈学者从此开始不再混淆真伪。
是以翘心净土,往游西域。
因此他向往净土,就到西域去求学。
乘危远迈,杖策孤征。
他冒着生命危险在万里征途上行进;他拄着拐杖独自远行。
积雪晨飞,途闲失地;
途中艰险无以计数,早晨的漫天飞雪,行进途中有时找不到栖身之地;
惊砂夕起,空外迷天。
傍晚的滚滚风沙,遮天蔽月难辨方向。
万里山川,拨烟霞而进影;
在万里山川之上,有着他排开险阻、拨开迷雾前进的身影;
百重寒暑,蹑霜雨而前踪。
在多少个严寒酷暑的季节里,留下他踩霜宿雨而前进的脚印。
诚重劳轻,求深愿达;周游西宇,十有七年。
诚心愿望为重,千难万苦的辛劳为轻,期望着自己的心愿得以实现。他游遍了西域各国,历时一十七年。
穷历道邦,询求正教。
他历经了所有经过的地方,探询追寻正教。
双林八水,味道餐风,
他经双林、到八水,体会到了佛教圣地的高贵风尚;
鹿苑鹫峰,瞻奇仰异。
去鹿苑、登鹫峰,瞻仰了佛祖生活过的奇珍异途。
承至言于先圣,受真教于上贤,探赜妙门,精穷奥业。
在先贤圣人那里接受了深奥的学问。探寻到幽深神妙的途径,精通了深奥的学问。
一乘五律之道,驰骤于心田;八藏三箧之文,波涛于口海。
对于“一乘”“五律”的佛学教说,他很快就牢记在心。对“八藏”“三箧”的佛学理论,他讲起来就象波涛流水,滔滔不绝。
爰自所历之国,总将三藏要文,凡六百五十七部,译布中夏,宣扬胜业。
于是玄奘从所经过的大小国家中,总共搜集吸取了三藏主要著作,一共六百五十七部,翻译成汉文后在中原传布,从此这宏大的功业得以宣扬。
引慈云于西极,注法雨于东垂,
慈仁的云朵,从西地缓缓飘来,功德无量的佛法象及时雨一样遍洒在大唐的国土上。
圣教缺而复全,苍生罪而还福。
残缺不全的佛教教义终于恢复完整,在苦难中生活的百姓又得到了幸福。
湿火宅之干焰,共拔迷途;
熄灭了火屋里燃烧的熊熊烈火,(解救众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从此不再迷失方向;
朗爱水之昏波,同臻彼岸。
佛光普照,驱散了昏暗,照耀着众生到达超脱生死的彼岸。
是知恶因业坠,善以缘升,
因此懂得了做恶必将因果报应而坠入苦海,行善也必定会凭着佛缘而升华。
升坠之端,惟人所托。
为什么会有升有坠,那就只有看人的所作所为。
譬夫桂生高岭,云露方得泫其花;莲出渌波,飞尘不能污其叶。
比如桂树生长在高高的山岭上,云露才能够滋润它的花朵;莲花出自清澈的湖水,飞扬的尘土就不会玷污它的叶子。
非莲性自洁而桂质本贞,良由所附者高,则微物不能累;所凭者净,则浊类不能沾。
这并不是说莲花原本洁净,桂树原本贞洁,的确是因为它们所依附的条件本来就高,所以那些卑贱的东西不能伤害到它;所依附的本来就很洁净,所以那些肮脏的东西就玷污不了它。
夫以卉木无知,犹资善而成善,况乎人伦有识,不缘庆而求庆!
花草树木没有知觉,尚且能凭借好的条件成就善事,更何况人类有血有肉有思维,何不凭借好的条件去寻求幸福!
方冀兹经流施,将日月而无穷;斯福遐敷,与乾坤而永大。
希望这部《大唐三藏圣教》经得以流传广布,象日月一样,永放光芒;将这种福址久远地布撒人间,与天地共存,发扬广大。
(上述为唐太宗李世民写的序文)
{玄奘表启上奏的当天,皇帝就下敕说:}
朕才谢珪璋。
朕的才能不如圭璋玉质珍贵, 言惭博达。
言词不能博闻通达。 至于内典。尤所未闲。
至于佛典,自己尤其不熟悉。 昨制序文。深为鄙拙。
昨天所写的序文,非常拙劣, 唯恐秽翰墨于金简。
唯恐自己的笔墨将金简污秽, 标瓦砾于珠林。
自己的言词象瓦砾那样混入珍珠之林。 忽得来书,谬承褒赞。
忽然收到法师的来信,受到不适当的褒场赞颂。 循躬省虑,弥益厚颜。
自己躬身思虑反省,更加觉得没有颜面。 善不足称,空劳致谢。
我的序文不值得称颂赞美,空劳法师来信致谢。
皇帝在春宫述三藏。圣记。
{皇太子李治(当时还是太子,刻碑时已做皇帝,故有“皇帝在春宫述三藏”之说)也撰写《述三藏圣记》说:}
夫显扬正教,非智无以广其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