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起。
以上种种因素使于、沈关系日渐恶化。至1941年夏发生韩子嘉刺于案,更把于、沈关系推入僵局。韩子嘉原系东北军第五十七军六六八团第一营营长,因涉缪澂流投敌事件被撤职。韩与国民党山东省党部委员李子虔是同乡。
沈鸿烈通过李收买了韩,令其伏于于学忠去战区干训团上课途中掷手榴弹炸之。于学忠见手榴弹后迅速卧倒,只伤手部。韩为混淆是非,嫁祸于人,投弹后逃向八路军驻地。八路军逮韩送交于学忠战区总部,由军法处审讯。审讯中,韩供出沈鸿烈派李子虔收买经过,并案涉省保安司令部参谋长宁春霖。军法处一再传李、宁到庭对质,沈不令前往。由此于、沈之间矛盾达到顶峰,已是水火不能相容。
于、沈之间的矛盾直接影响着省政府和战区之间的关系,迄未实现最高统帅部设立鲁苏战区以统一地方军政活动的初衷。随着于、沈关系的日趋恶化,特别是刺于事件之后,沈在省内的处境已相当困难,最终演成1941年夏的沈鸿烈不辞而别。
此后数月,国民党山东省政几乎陷入停顿,省政府主席急待择人补缺。但这对蒋介石来说,确是极大的难题。沈鸿烈虽说也是东北军出身,但自主掌青岛后,积极投效蒋介石,还是能为蒋所信任的。沈离鲁后,于学忠部成为国民党在山东的主要力量。 而蒋对于是不信任的,不甘心将山东党、政、军大权都交给于学忠,但又没有更好的选择。因此,山东省政府主席人选问题很令蒋介石伤脑筋。
从发挥战区与省政府统合作用上讲,于学忠以战区总司令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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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府主席是最合适的。最初,蒋介石也提出让于兼任。但随即又变了卦,转令于学忠保荐二人送请中央选定,于学忠保荐了其总部秘书长周从政和第五十一军军长牟中珩,并表示有意于周出任省主席。
但蒋对周不信任,加上沈鸿烈等从中作梗,向蒋控告周是共产党,最后决定去周留牟。后周从政在给范予遂的信中叙说了他就省主席人选之事赴重庆见蒋介石前后的情形,信中说:?从这件事的经过来看,蒋对于学忠的主要目的,在消灭东北军的五十一军。采取的手段是分化,包括分化人和部队。
蒋介石留我在渝不让回鲁,正是分化手段之一。蒋介石认为我是张学良的党羽,接近共产党,不可靠,在当时又为于学忠所信任,更觉可虑。因此,调我去渝,不让回鲁,一面能限制我的活动,一面可减少于的帮手。在这个问题上,沈鸿烈、周复也起到一定的煽惑作用。?
(范予遂:《我任国民党山东省党部主任委员的回忆》附注一,《山东文史资料选辑》第7辑)
可见,蒋介石在山东省政府主席人选问题上大作文章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于学忠东北军。牟中珩就是这样当上了山东省政府主席。牟主鲁可说是蒋、于、沈矛盾的又一产物。
尽管如此,蒋介石对山东仍不放心,另从重庆派来范予遂任国民党山东省党部主任委员,不让牟中珩兼任此职。抗战爆发后,从党、政、军一体化考虑,一般都是由省主席同时兼任保安司令和省党部主任委员职务。沈鸿烈是如此,牟去职后,继任者何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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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也是如此。
对牟的这种安排显然是想利用省党部对牟中珩进行制约。范予遂原属国民党改组派汪精卫系,汪投敌后,与汪分裂,向蒋靠拢,作为参政会参议员留在重庆。
来山东前,范去见了蒋介石,他说:?蒋介石批准我回山东后,就很快约我见了面,冠冕堂皇地说了几句,最重要的是今后有事叫我直接给他报告。临别,叫他的侍卫任林蔚交我一本密电码,要我有事随时拍电报告他。他还写了一张送我路费6000元的纸条给我。这是自汪精卫投敌以来,蒋有意拉拢我,我也有意靠近他的一个具体表现。?这一段话,将蒋介石派范来鲁监视和制约于学忠、牟中珩的目的说得很明白了。
经过此一番折腾,1942年1月9日,正式发表牟中珩任命时的山东省政府,已呈人心涣散的局面。牟中珩还没有来得及对省政府进行补充和改组,就遇上了日伪军的大?扫荡?,省政府驻地吕匣店子受到日军攻击。为了逃避日军,省政府放弃吕匣店子,向东南方向沂山左侧移动。日军分路跟踪追击。为分散日军攻击目标,省政府人员被迫在雨雪中化整为零,逃走的逃走,疏散的疏散,潜伏的潜伏。
如此艰难的挣扎,前后历时半个月。日军撤退后,山东省政府重新集中于原驻地。4月,牟中珩对省政府进行了改组。改组的一个重要变化是,撤销了鲁西、鲁北、鲁东三个行署。行署的撤销说明山东省政府力量的减弱,也说明省政府更大危机的即将来临。
牟中珩改组省政府后,颇有重振省政府的决心,一方面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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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部培训,另一方面分派大批人员赴各县视察,推动地方军政工作。然而,这并没有给省政府带来多少希望。至8月,随着日伪军的再次大举进犯,战区和省政府又陷入危机之中。为应付复杂局面,战区移驻与省政府驻地相距约30余华里的第五十一军防区,以便与省政府和第五十一军相呼应,借以推动山东军政一体化。但这种举动为时已晚。此时,日伪方面正在酝酿进一步的进攻步骤,此即是自1942年10月8日开始,历时两个月的?第五次治安强化运动?。
这期间,驻山东日军还发动了一系列的全省范围的?扫荡?、?蚕食?和封锁行动,进行所谓?治强战?。日军的频繁进攻,彻底破坏了战区和省政府短暂的稳定局面。数月间,东北军和省政府东冲西搏,陷入几无宁日的混战状态。另一方面,由于日军的?三光?政策和自然灾害造成的1942年粮食歉收,鲁中山区出现大范围的粮荒,战区和省政府又面临粮饷无着的威胁。至1943年春,粮荒愈益严重,出现野菜吃光,树皮充饥,老弱转乎沟壑,强者散而至四方的局面。省政府控制区临朐、沂水(今沂源)、博山三县交界处出现了东起蒋峪,西至三岔店,南起九山,北至方山,方圆近百里的?无人区?,致山东省政府失去经营多年的立足地。正在这时,1943年1月18日,吴化文率驻悦庄、南麻、鲁村一带的新四师及保安第一师公开投敌,省政府顿失西部外围唯一护卫屏障,直接暴露在日军面前。
为躲避日伪军的攻击,省政府机关仓皇由沂山北麓移往沂山南麓的于沟、九山一带,又失散了一些干部(一部分被俘,一部分逃散)。经此磨难,使本来已无多少业务可言的省政府,又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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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死半活的蛰势局面。其实,半年来,省政府一直处于惊恐不宁之中,早已有名无实。
东北军和山东省政府走上离鲁与流亡之途的另一因素是东北军和战区内部力量的分化,突出表现为第五十七军的分化,主要是两大事件。一件是发生于1940年9月的第五十七军军长缪澂流通敌与第一一一师师长常恩多锄奸事件;另一件是发生于1942年8月的常恩多、郭维城率第一一一师和总部特务团各一部宣布脱离国民党的?八三事件?。
常恩多锄奸事件表露出东北军中的裂痕。此后,东北军内部的分化日趋明朗化,进步力量与反共顽固势力之间的对立进一步加剧。锄奸事件使常恩多陷入事变旋涡,一病不起。第一一一师内部顽固势力乘机弄权,并于1941年2月,制造了扣押锄奸骨干第三三三旅旅长万毅事件,大肆清洗进步力量,操纵历来与八路军友好相处的第一一一师加入反共摩擦的行列。
1941年3月,诱使八路军独立营朱信斋部叛变,杀害八路军干部和地方干部20余人,逮捕200余人。4月25日,又突然袭击驻在沟洼的日照民主政府,造成流血伤亡。与此同时,第五十一军的顽固派也屡肇事端。4月25日,第一一四师张本枝团纠集第三三四旅荣子恒部及地方顽军进攻中共临(沂)郯(城)费(县)峄(县)边联县,大肆烧杀抢掠,仅在九女山下就枪杀、活埋77人,制造了?四二五?边联县惨案。10月,张本枝团又突袭移驻银厂村的中共鲁南区委机关,打死7人,捕扣区委书记赵镈等10余人,11月30日,活埋赵镈于九女山,制造了?银厂惨案?。 对此,山东八路军被迫自卫反击。东北军与八路军之间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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