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崇拜,男生看他很高级。
有些同学语文很烂,老师对他们说,你们去向刘同请教经验,他像是迎头赶上的英雄似的。他突然认识了“信心”这个好朋友,拿着试卷,一个题一个题地帮人家分析?!
第二次考语文,他还是第一名,128分!为什么?
因为经过那一次,他似乎被开了窍,那些以前突击背了又马上忘掉的知识,自己像长了腿一样跑来找他。慢慢地,模拟考试总分变成400分、450分,最后490多分。终于够格交钱去上他爸爸希望的那所医科大学了,可他不想读医,就疯了似的给所有亲戚朋友打电话。
终于问到湖南师范大学,刚刚到师大交钱走读的提档线。通常这种情况下,是没什么可能入学的,但他就是这么撞大运,居然被招收,而且还是中文系!他可能是历届湖南师大中文系高考成绩最烂的一个了吧,我经常这样跟他说。
但不管怎样,这个坏小子能去大城市了,能到长沙上大学了。带着的行李中,有一件,叫做偷来的信心!
用偷来的信心改变现实
他的信心毕竟是偷来的,偷来的东西,用着都不会太心安理得。况且,新的慌张也跟着一块儿报到了。
师范大学中文系的男生,以为毕业之后基本上就两条出路:在大学当干部入党,毕业后进宣传部;或者留校,然后就是当老师。
这两条路都很难,都会挤破头。刘同觉得,毕业后家里没关系给他找工作,那时候又没有《职来职往》,当时我还在大三待着呢。他想得拼命试试,试什么?当干部!
大二的时候竞选班长,谁都不讲话。半天之后,他突然站起来说:我想竞争,请大家支持。一讲完,大家都沉默了,没一个人说好,也没一个人说不好。他接着说,我竞选班长,谁竞选副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什么的,大家就一起团队竞选。这怎么弄得跟美国选总统似的,还搭个班子。但还是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哥们儿,跳出来起哄说一定支持他。
第28节:刘同:坏孩子也有自己的天空(3)
别看就这么个班长的职位,其他人不说话,都闷着头算小九九。有一成绩特好的同学,晚上就请所有女生吃夜宵,让她们投他票,真的越说越像美国大选了。
第二天投票,全班50个人,30来个女生被收买,不到20个男生效忠刘同,这不输定了?要不说男生胆儿大呢,他们做假票,50个人做了70票出来,结果40票投刘同,30票投另一个人,刘同获胜。
人家不傻呀,肯定提出抗议,为什么我们班50个人有70票?不行,得重来。刘同说,投票投了很久了,大家饿了吗?饿了就先散吧,回头再说。那些男生会意了,说对不起我们饿了,不投了,东西一丢起身走了。就这样,刘同成了班长。
他说,那件事对他影响非常大,从那一刻开始,他突然明白心中的欲望一定要在最恰当的时候提出来,虽然过程不光彩,但那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可以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
我跟他说,我倒没觉得这是多么不光彩的事儿。那哥们儿请客吃饭算什么,这不是贿票吗?搁美国直接取消资格,你就直接当选了。都是犯规,他犯规在先,你犯规在后,就算在足球场上,也是给你张黄牌,但他情节恶劣,直接罚红牌了。
一句“对不起我们饿了”,四两拨千斤,把危机化于无形,用的是巧劲儿。
在人生的长河中,从我们出生到死亡,很多很多年的过程中,这只是一个很小的节点,它像是一个游戏,谈不到人性的泯灭,也谈不上道德的沦丧,最多是次原则的颠覆,姑且把它当做一个游戏,游戏精不精彩,这要看玩游戏的人有没有脑子。
当上了干部,第二步是要入党。
毕业之前不能挂科,挂科就不能入党,就不能评学生干部,就不能进入很好的单位。但是刘同挂科了,就那一次,因为他真的没有上过那一科,是唐宋文学。那时候大四,他每天都在外面实习,考完之后就知道完了,一定会挂。
一考完,他就跟着那科的老师,看着老师回家。到了晚上,他就提了俩西瓜去敲老师家的门。他跟那老师也不熟,老师把他让进去他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了,只好说:老师您好,我是您几班的学生,我一直在外头实习、写文章,落了您的课,我可能要挂科了。
一提到写文章,老师突然来了兴趣,师徒俩就有了话题,聊着聊着,老师觉得这小伙子挺上进的,聊一些考试之外文学的东西,他都对答如流。然后老师就说,明白了,这次你可
以不挂科,但你要保证下学期开始认真学这门课,不懂的要找老师补,西瓜你带走。
出门的那一刻,刘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两小时究竟做了些什么。在两小时之前,认为完全被堵死的自己规划的路,又被意外打通了?后来,他们班所有同学那一科全部及格,因为那个老师想,我既然让你及格了,我就要公平,就要让你们班所有人及格。于是,偷来的班长,那一次拯救了整个班。
第29节:刘同:坏孩子也有自己的天空(4)
垂死挣扎后或许是活路一条
刘同说在他身上,发生过很多特别奇怪的事,但他总能主动地找到一个突破口,转危为安。后进变先进,上大学是,当班长是,不挂科也是。
比如,他小时候一度痴迷打电玩,爸妈就把他反锁在家里。他很想出去,不可能跳楼,但又没有铁门钥匙。他就把家里所有的钥匙找出来,有几十把,但都不是铁门的钥匙。他把它们全部排在一起,从第一把开始试,看到这儿,所有人就觉得那不可能对不对?但是奇迹就这么发生了,当他试到40多把的时候,有个钥匙刚插进去一半,铁门打开了!之后,他用那一把完全不是铁门的钥匙,自由进出家里半年多,爸妈都不知道。这真的是我听过的一个特别离奇的事儿,幸亏是自己家门,这要是邻居家的,估计要吃牢饭了吧。
到今天为止,刘同觉得这个烙印始终抹不掉,不是自鸣得意,也不是羞于面对,就是一个记忆的烙印,当然,是一个正面的烙印。这让他变得敢于面对一些危机,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事情发展到令人崩溃的时候,很多人选择的方式就是不管了,反正事儿已经弄砸了。但刘同就用他的方式再做最后一搏,就算垂死挣扎,也绝不束手待毙。
比如他的第一本书,他没参加过新概念,出道不比韩寒、郭敬明,当时他觉得自己很差,但是又有个奇怪的念头,觉得念中文系,应该出一本书。这是什么逻辑?念建筑的都该自己盖个大楼?念动力学的都该造颗导弹?可这就是他的怪逻辑。
他花了一年写了一本厚厚的东西,投了不下30家出版社,还在天涯那些论坛发了好多帖,“大四学生热爱文学,文笔幽默,想寻找出版社出书,只要你看上了愿意给我出,我不要一分钱”。然后还坐火车去武汉,一家一家找出版社,一家一家投稿,虽然有时坐了十几小时火车就等来三个字“放那吧”。但他仍然坚信这本书一定会出,结果第一本书真的就出了。
后来刘同采访某位明星,一个挺自以为是的人。因为这位明星以为自己讲的话特别的牛,别人问的问题都是垃圾,上刘同的节目时依然积习难改,聊了40多分钟,问他任何问题,他明明知道记者的意思,就是不好好回答,40多分钟没有一个问题能用。刘同觉得这期节目可能播不了了,浪费了所有人的时间。
于是刘同心里就想,好吧,这期节目我不播了,但是自己要很有礼貌地跟那人摊牌,就说,如果你那么不想回答我们问题,坦白讲这期节目我们不播了,我们已经决定了。坦白讲,又是“坦白讲”,这是他最爱用的三个字。从那一刻开始,刘同就想反正大家都不要面子了,无所谓,反正不播你,我节目又不会死掉。
第30节:刘同:坏孩子也有自己的天空(5)
轮到这位明星慌了,他可能突然意识到“从家出来到现在浪费了我两小时,你告诉我这期节目不播了,我必须自己把这期节目救回来”。于是这位明星就开始打圆场,开始救这期节目,后面讲的很多东西就正常了,没再耍他的大牌。我真后悔怎么没早点听刘同讲这段,因为那位仁兄上我的节目时,我也几乎被他逼疯。
刘同说,早讲也没用。他说得对,我一直对每个人都比较和善,天秤座嘛,不会轻易跟人撕破脸。那种垂死挣扎的方式,是我学不来的。就好比人坐的热气球即将坠毁前,要把食物丢掉,坚持飞一段,把水也丢掉,再飞一段,衣服、器材也全扔掉,最后人赤身裸体,才有可能保命。
好多人对待一件事,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无望后,就会束手待毙,其实事情的失败只因意识上已经放弃。不就是扔东西嘛,人最难扔的是什么?面子。反正都这样了,先把面子扔掉再说,人的面子都扔了,还有什么后果更可怕?
千杯不醉俘获电视湘军
到大三的时候,刘同已经渐渐放弃了刚入学时的幼稚想法,他慢慢明白,师大中文系跟进宣传部、走仕途没有一分钱的必然联系。在省会城市生活,眼界逐渐开阔,他对媒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寒假回家,他去郴州的电台实习,正好所有正式员工都要放假,电台主持人都想早点休
息,刘同这些实习生们就有机会上手,帮忙剪辑、帮忙主持连线节目。那时候他的普通话不好,恰好电台有方言节目,还透着亲切。连线那头都是些细琐的事情,比方说谁家有套房子要出租了,600元一个月,他就用方言帮着传达信息。
偶尔也有不靠谱的电话打进来,比如说有一辆套牌车要转卖,售价多少,刘同就傻不棱登地在节目里说:是这样的,有一位姓杨的先生,他有一辆套牌车要转手,谁要套牌车可以跟他联系。后来他才知道,套牌车是违法的。
情人节的时候,人家打电话来点歌,刘同接电话:你好,请问你要点什么歌给你男朋友?那女的来了一句:我要点一首,《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他一听,傻了,啊?就赶紧把热线切掉,还在那儿装:喂,喂喂,这位听众的电话断了,可能是信号不好,我们来接听下一个。
虽然这段实习期很短,但媒体都有共通性,多多少少还是积累了些经验。
那时候,湖南电视台总编室有一本内刊叫《新电视》,是内部交流用的,要招实习生,就去湖南师大中文系。一看刘同的简历,在电台实习过,做了那么多节目,就选中了他,安排他做主编助理。
他要做的工作,是跟各个台的节目主持人打电话,约专访,只负责约稿就好。有次碰到一个不靠谱的编导,说周一一定给稿子。到了周一,刘同打电话过去,对方说:对不起,我们没空写这个,要不这样吧,你是我师弟,你就来跟我们混几天,看看我们是怎么工作的,你帮我写写,哥包你的饭。
第31节:刘同:坏孩子也有自己的天空(6)
刘同一想,这事儿好啊,能蹭着看节目,还能管饭,那就去吧。之后他就穿梭于《快乐大本营》、《音乐不断》、《玫瑰之约》这些节目组,看他们吵架,看他们审片,看他们改稿,看他们的工作方式,同时他也认识了好多人。
到大四了,他都没想过自己能进台里,电视台真的挺难进。那一年台里也没在湖南师大做校招,于是他就去蹭面试,第一站是湖南大学。
当时是国内最大的一家家电巨头招聘。面试官穿西服打领带,面对一千多人问,大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