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兴致地提到毛主席的讲话。“那种口吻、音调,特别亲切平易, 极富于幽默感,而且没有教训口气,速度恰当,间以适当的 pause[停顿],笔记无法传达。他的马克思主义是到了化境的, 随手拈来,都成妙谛,出之以极自然的态度,无形中渗透听众的 心。”同时,他自己作为一个能够代表全国大多数文艺工作者和 文艺理论工作者的角色是非常满意的,因此也特别强调了主席、 党对文艺的基本的态度和方针。我们看到傅雷先生对“百花齐放、 百花争鸣”这样数十年的教育事业是极其期待的,所以他说“我 们既要耐性等待,又要友好斗争;自己也要时时刻刻求进步—— 所谓自我改造。”当我们看到傅雷先生这段文字的时候,能够感 受到他是一位将人性与学术贯通的学者。
1958 年4 月19 日的家书,傅雷先生没有过多描述的语言, 只是在谈,“身体很糟,除一般的衰弱和失眠外,眼睛又出了毛 病,触发时常常觉得眼睛发酸、淌泪水,头痛,以为眼镜不对, 两个月以前请眼科医生验光,才发觉不是眼镜之故,是因为脑力, 是一种神经衰弱”。所以,他嘱咐孩子要保重身体,充分地休息。 这样的描述似乎是身体吃不消,精神上非常紧张。在1958 年8 月2 日的家书中说道:“一面学习马列主义,作为自我改造的初 步,来提高自我的政治认识、理论基础;一面作些翻译的准备工 作??常常说梦话。”傅聪的妈妈说:“只有你的信,是我同你 爸爸惟一的安慰!”
(《傅雷家书》的版本不同,建议老师们在教学指导过程中,以
一个权威的版本为基础,挑一些经典的在历史上具有节点意义的 选文去不断地进行阐释,引导学生去细读,进行文学训练。)
1958 年4 月,傅雷翻译了巴尔扎克的《赛查·皮罗多盛衰 记》。1958 年4 月30 日开始,反右运动开始了,1957 年夏到 1958 年春,傅雷先生受到了批判,最后被错误地划分为“右派 分子”,从此傅雷就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当中,深居简出,专心地 从事翻译工作,但是又因祸得福,较多地接触了艺术,开始研究 很多碑帖。在傅雷的家书中,有一些内容是直接要求傅聪关注碑 帖,同时他还对中国书法的变迁、源流有了更多的认识,加深了 对中国艺术的理解。之后,傅雷开始翻译丹纳的艺术哲学,第二 年五月份翻译结束并撰写了一则序,精选了插图等。我们能看到 1958 年的家书中,有一些关于傅雷翻译这些名著和研究碑帖的 一些描述,这也符合当时的一些情景。
在1959 年10 月1 日的家书中,我们能看出傅雷先生特殊的 自省精神。比如他在信中提到:“十个月以来我的心绪你该想象 得到;我也不想千言万语多说,以免增加你的负担??好多话, 妈妈已说了,我不想再重复。”从中能够看出傅雷先生在写信过 程当中,有些许不平的情绪。同时他还要考虑傅聪个人的感情问 题,作为父亲的傅雷先生,在信中这样说道:“来信一字未提, 我们却一日未尝去心。我知道你的性格,也想象得到你的环境; 你一向滥于用情;而即使不采主动,被人追求时也免不了虚荣心 感到得意:这是人之常情。”傅雷对于孩子的感情问题,给出了
一个比较清楚的感情观,他说:“情人的眼光一结婚就会变,变 得你自己都不相信??英国人对男女问题的看法始终清教徒气 息很重,想你也有所发觉。”最后,傅雷先生用中国传统文人普 遍使用的一句话来总结:“自爱即所以报答父母,报答国家。” 这封家书的最后一段中傅雷先生说:“在此举国欢腾,庆祝十年 建国十年建设十年成就的时节,我写这封信的心情尤其感触万 端,非笔墨所能形容。孩子,珍重,各方面珍重,千万珍重,千 万自爱!”除对傅聪的关爱之外,我们还能从家书中感受到傅雷 先生这种特别的心境。
1960 年,傅雷先生52 岁。傅雷先生由于伏案工作,除腰椎 骨质增生不时发作之外,同时因为长期的精神紧张导致失眠,不 断地忧虑导致三叉神经痛等很多疾病,神经脆弱到非常难受的程 度,他开始养花,喜欢养月季和玫瑰,培育出五十多个品种的英 国玫瑰。所以傅雷先生和傅聪的交流当中,也提到了很多关于当 时的一些心境。比如1960 年1 月10 日,在信中,他曾经对孩子 说:“看到国外对你的评论很高兴。你的好几个特点已获得一致 的承认和赞许,例如你的tone,你的touch,你对细节的认真和 对完美的追求,你的理解与风格,都已受到注意。”由此可见, 傅雷先生仔细听了傅聪的演奏之后,提到了莫扎特的《第二十七 钢琴协奏曲》,在这里特意强调了批评家对三月和十月的两次肖 邦演奏都有这个说法,说傅聪某些快的段落太快了,妨碍了作品 的明确性。这种细致入微的指导,体现了傅雷先生的音乐感悟力
和音乐专业程度,还体现了他的艺术感悟力以及对傅聪的关怀。 作为一个音乐者,傅聪似乎已经成功了,但是作为一个音乐 家,傅聪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傅雷先生在信中提到:“结合 听众的要求和你自己的学习,以后你的节目打算向那些方面发 展?”于是他给出了一些方法。除此之外,傅雷先生在家书中还 做了一些其他的描述,例如“近来又随便看了些音乐书。”同时 还谈到“你不依靠任何政治经济背景,单凭艺术立足”。这样的 心境和境界都是值得赞许的,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最大的褒奖。 在信中,他关注孩子身体状况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他定是在病痛或是在心情烦闷的情况下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从1960 年开始,我们能从《傅雷家书》大量的文字当中找 到关于译文的,有的翻译自英文,有的翻译自法文。这些翻译从 艺术、哲学、音乐、美术等方面给予傅聪很多的帮助,这恐怕就 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的一种无私的帮助。就像傅聪谈傅雷的那样, 傅聪认为欧洲的基督教精神常常有信仰和争论,那么有的时候在 中西两边奔跑、学习的学者们,有时候很难驾驭这种跨度比较大 的文化。同时,傅聪还认为,中国人是具有高度智慧的民族,也 是具有高度怀疑精神的民族,是机智的、智慧的、有想象力的、 朴素的、天真的,具有很高的境界,就像莫扎特在文艺界那样。 傅雷先生有一篇文章是专门讲莫扎特的,他是这样说的:“假 如贝多芬给我们的是战斗的勇气,那么,莫扎特给我们的是无限 的信心。”他还说:“在这样悲惨的生活中,莫扎特还是终身不
断地创作,贫穷、疾病、嫉妒、倾轧、日常生活中一切琐琐碎碎 的困扰都不能使他消沉,乐天的心情一丝一毫都没受到损害。所 以他的作品从来不透露他的痛苦的消息,非但没有愤怒与反抗的 呼号,连挣扎的气息都找不到。”可见这就是一个伟大的音乐家 和一个伟大的艺术评论家之间的心灵沟通。孩子们最容易掌握父 母心中真实的心境,所以傅聪将此记录下来,把它作为父亲傅雷 对艺术的一种重要的感悟。由此,我们可以从中可以发现傅雷先 生是活在精神世界当中的强者。
(3)从朋友的视角看傅雷——杨绛《忆傅雷》
杨绛先生饶有兴趣地描述傅雷先生的样子:“说起傅雷,不 免说到他的严肃,其实他并不是一位板着脸的人。我闭上眼,最 先浮现在眼前的,却是含笑的傅雷,他两手捧着个烟斗,待要放 到嘴里去抽,又拿出来,眼里是笑,嘴边是笑,满脸是笑。我想 这样一个微笑的傅雷,恐怕就应该是朋友心目当中最美的天使。”
关于傅雷先生的形象,杨绛先生还这样描述:“他的笑脸只 许朋友看。在他的孩子面前,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严父,阿聪、阿 敏那时候还是一对小顽童,只想赖在客厅里听大人说话。大人说 的话,也许小孩不宜听,也许孩子不宜听,因为他们的理解不同。 傅雷严格禁止他们旁听。有一次,客厅里谈得热闹,阵阵笑声, 傅雷自己也正笑得高兴。忽然他灵机一动,蹑足走到通往楼梯的 门旁,把门一开。只见门后哥哥弟弟背着脸并坐在门槛后面的台 阶上,正缩着脖子笑呢。傅雷一声呵斥,两孩子在噔噔咚咚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