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上莲花山 。迢迢见明星 。素手把芙蓉 , 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 , 飘拂升天行。邀我登云台,高揖卫叔卿,恍惚与之去,驾鸿凌紫冥,俯视洛阳川 , 茫茫走胡兵。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
正如上文所写,诗人先写游仙,在莲花山见到了手拿莲花的仙女。仙女腾云驾雾,羽衣飘飘,热情的邀请诗人进入仙境,来拜谒仙人前辈。写诗人对于收到仙人邀请的欣喜与激动。在上半部分诗人把仙女描绘的非常美丽真切,对自己当时的心情刻画的也相当生动,然后却急转直下,写诗人看到中原大地,胡虏残暴,肆虐百姓,血流成河。以人间的战乱苦难和仙界的祥和平静对比,通过这个鲜明的对比,诗人批判了仙界的冷漠麻木,仙人虽好,却不是诗人所追求的那种济世救民的抱负。诗人终于明白仙人求的是长生,问的是天道,过的是餐风饮霞的生活,早失去了人类的七情六欲,终究是救不了苦难百姓的。这种思想上如同新生般的蜕变在战乱中得以成功。而这种思想的转变这不仅仅是对神仙的怀疑,也是对仙人的一种强烈的批判,诗人情感表达的痛快淋漓 ,忧愤激切 ,鲜明劲直,具有震撼人心的强大力量。而正是这一思想的转变,也直接影响到诗人的诗歌创作,在安史之乱后诗人更多的去写一些反映民间疾苦的诗歌,游仙诗也基本不再创作了。
其二李白的游仙诗包含了对社会黑暗、政治腐败的抗争意识 。李白在当时刚入京时是怀着济国安邦的远大抱负的,就他自身高洁傲岸,自尊好强的性格来说,他是不甘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李白志向高洁,所以他不止一次的自我警醒说:我本不弃世,世人自弃我。一乘无倪舟,八极纵远舵 ” (《送蔡山人》),“归去来兮人间不可以讬些,吾将采药于蓬丘 ”(《悲清秋赋》),“不向金阙游,思为玉皇客”(《草创大还赠柳官迪》)。在面对奸佞当道,政治腐败,社会黑暗的不公现实,诗人将自己的不满和对此类现象的强烈批判,在自己的游仙诗中宣泄出来。如《梦游天姥吟留别》 , 他想要求仙问道,游仿仙山,可是“烟涛微茫信难求”,于是去游览若隐若现的天姥山。诗人以海外仙山引出天姥山,以虚衬实,而且极度的夸张想象,将在现实中并不高大的天姥山,说成是“向天横”、“拔五岳”、“掩赤城”、“倾天台”,与其说诗人是在美化仙化天姥山不如说是诗人在表达自己那种高洁傲岸、宁折不弯的高尚情操,是自己不甘平庸的真实写照。。前半部分诗人以夸张的浪漫主义风格极写梦境中天姥山的奇幻险峻,山水鸟兽,虎咆龙吟,气象变幻,令人浑然往返,神迷奇境。后半部分诗人又用天才般的笔触将“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的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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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仙之人兮列如麻”的热闹场面完美的描绘下来了。然而梦境终究是梦境,待梦境破碎之后,诗人才明白“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这种寄情山水的生活才是他的归宿。作为一个性格高傲,胸怀大志的人,他要继续擎起“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的傲岸的精神大旗。
梦游天姥山,表面上是告别,实际上却是诗人对权贵奸佞的战书。前有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高洁傲岸,而诗人不仅仅是附骥之说,而是李白在遵循着自己的内心的要求。再如 李白作于被赐金放还后的《梁甫吟》中“我欲攀龙见明主,雷公砰訇展天鼓,帝旁投壶多玉女 。 三时大笑开电光,倏烁晦冥起风雨。间阖九门不可通,以额叩关阍者怒”。诗人对于当权者只知在后宫享乐,不顾危机四伏的时局,以至奸佞当道,贤才流落情形的愤怒之情,此时李白那种报国无门,为国愁忧的伤心愤懑无处宣泄,只能在诗中控诉罢了。但是虽然伤心失望,但李白并没有就此放弃,还是想要等待时机,施展抱负。诗人敢于和奸佞权贵和黑暗的政治的抗挣,而且无论坎坷几何,诗人都没有放弃的自己济世救民的抱负,这可以说是李白最直白的精神体现。
二、李白游仙思想形成的原因
原因之一是李白生逢学道、崇道的盛唐时代。唐代皇室,因为与道教尊奉的老子同姓,便尊老子为始祖,自称为老子后裔,特别崇奉道教,后来的唐玄宗对道教更加崇奉和扶植[3]。他不仅亲受法箓,成为取得道士资格的皇帝;而且还令五岳各置老君庙;继而唐玄宗亲注《道德真经》,又令士庶家藏《老子》一本,并把《老子》列入科举考试范围;更加令人瞠目的是令道士、女冠隶属宗正寺,将道士当作皇族看待;而且还在开元二十九年,诏两京(长安、洛阳)及诸州各置崇玄学,规定生徒学习《老子》、《庄子》、《列子》、《文子》。而李白就是生活和成长在这样一个学道、崇道很浓厚的氛围中。
李白自谓:“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十五游神仙,仙游未曾歇”,便正是受这种社会时尚的熏染。综其一生,李白自幼喜道,且入过道籍,道家的思想也深深的影响了李白。虽然后来李白将学道作为出仕的契机,想要济世救民,但毫无疑问李白对于道法的理解是非常的深刻和透彻,否则也不会写出那样多脍炙人口的游仙诗了。
原因之二是李白游仙思想的形成不仅仅来源于社会的影响,还有家庭亲友的影响。李阳冰《草堂集序》云:“惊姜之夕,长庚入梦,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世称太白之精”。《新唐书·艺文志》亦载:“白之生,母梦长庚星,因以命之”。虽然已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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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据真假,然而李白确实是以金星下凡自视的:“严陵不从万乘游,归卧空山钓碧流,自是客星归帝座,元非太白醉扬州”(《酬崔侍御》)。“谓我是方朔,人间落岁星”(《留别西河刘少府》)。他25岁时辞家离亲,仗剑远游。在江陵被司马承祯誉之为“有仙风道骨”。天宝元年入京,一篇《蜀道难》被贺知章呼为“谪仙”,而当时的贺知章可以说仕林前辈,文学领袖,这一声“谪仙”,使李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末学后辈,刹那间“名动京师”、“称誉光赫”,成为大唐诗坛的最璀璨的明星[4]。这样的效果和机遇更使他内心对自己就是谪仙的认同得到了强化,也激发了他的游仙思想的形成和对游仙创作的热情。
原因之三是李白游仙诗不仅仅是对仙人生活的向往,也是他寻求出仕济世的终南捷径。比如他在《秋下荆门》中写到:“此行不为鲈鱼鲙,自爱名山入剡中” 。可以看出事实上诗人也不是单纯的是因为喜爱名山,才放弃了口腹之欲,而是为了效仿西晋的张翰。《世说新语》说西晋张翰在洛阳做官时,见秋风起想起故乡的鲈鱼,说:“人生贵得适志耳,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张翰弃名爵就鲈鱼,李白“不为鲈鱼”,此行也并未 “入剡中”,这并不是说诗人是贪图名利,而是诗人胸怀济世救民,富国安邦的抱负。所以诗人借这次远游的机会寻找机会,以求仕进。对于自己的这种交友和游历的行为,他豪迈的声称:“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乃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他在《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表达自己的理想道: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安能餐君紫霞,荫君青松,乘君鸾鹤,驾君虬龙,一朝飞腾,为方丈、蓬莱之人耳?此则未可也。乃相与卷其丹书,匣其瑶琴,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事君之道成,荣亲之义毕。然后与陶朱、留侯、浮五湖、戏沧洲,不足为难矣。
这种建功立业的宏愿,积极入世的态度,和张翰的态度恰恰相反。这里的“自爱名山入剡中”,就是在标榜自己高人雅士的格调,这是在唐朝时很普遍的一种自我营销。如东晋大将军谢安早年一样“寓居会稽,与王羲之及高阳许询、桑门支遁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无处世意”。却是只是将隐居山林以显达自己的贤明。所以说李白自诩有经邦济世之才,想要施展政治抱负的愿望相当强烈。但生来高傲和自信的李白不想通过考科举、陈情、干谒这种普通人的方式,走上仕途。而是希求如许多先秦策士那样凭借一篇策论一举而至卿相。当时的社会风尚也是这样,只有将自己包装成仙人遗士,才能更容易去实现他的济世抱负。比如当时李白当时为了得到玉真公主的引荐而写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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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玉真仙人词》,来赞美玉真公主,才得到了举荐。李白将强烈的出仕愿望和浪漫的游仙创作统一起来 ,不仅在在为他提供一些出仕的便利条件,后来在被赐金返还之后李白借道教审美经验以游仙方式冲淡、宣泄、平衡了他政治失意后的心理挫伤,所以说最后游仙诗已经不仅仅是李白标榜自己的手段和工具了,已然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与他的人生早已紧紧地生长在一起了。
李白思想之复杂,人格魅力之独特,实乃古今罕见。李白的思想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李白受道家修仙访道思想的影响,一方面又受到儒家“子不语怪力乱神”等思想的影响,同时还受到游侠思想的影响,是他在创作游仙诗和描绘缥缈仙境的同时却无法忘记现实世界,这已经与纯粹的游仙诗有着根本的区别了。道为出世,儒为入世,侠义游世,其思想的复杂性就决定了李白与众不同的行为和作品。而不愿与世俗小人同流合污是李白最鲜明的性格,但李白的独特不止于此,从人生理想来说他是主张济世救民,富国安邦的,如“苟无济代心,独善复何益?”(《赠韦秘书子春》),令他深为愤懑和不平的是,他胸怀济世安邦的拳拳爱国之心,却因为君主怠政,宠信奸佞,杨国忠、李林甫之流把持朝政,以致贤才流落于荒野。“虽有匡济心,终为乐祸人”可以说这种矛盾贯穿了李白一生。而游仙思想加剧了李白内心的矛盾冲突,当李白在官场失意时,他很多时候会借游仙诗来缓解自己的痛苦,宣泄自己的情绪,但当李白在描绘仙境的美丽祥和时,又会令李白想起现实的黑暗,这样鲜明的对比和强烈的刺激下,虽然更好的增加了李白的创作思维,但还给他带来了更大矛盾冲突,让他陷入更加悲痛的境遇。
李白本性孤洁高傲,为人清高,常以“仙”自诩,蔑视奸佞权贵,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所以愈发遭到奸佞小人的打击、排挤、压迫,为统治阶层所不容,从而陷入悲剧境地。游仙诗就是为了反衬黑暗的愤懑之词,他不满现实,想超脱现实,但有无法改变现实。他常怀济世救民的理想,但君主又“不照余之忠诚”。不得已发出“我本不弃世,世人自弃我”“我纵言之将何补”的叹息。所以可以看出李白的游仙诗,不是为神仙而游仙 ,而是为了寄托自己的理想抱负,铸就自己手段,这和屈原的经历十分的相似,当然他们的思想也是一样的。
三、李白游仙诗的艺术特征
李白游仙诗的艺术特征之一是大胆幻想,超凡入圣,构造一种美轮美奂的境界,表达诗人对仙道生活的向往和期盼。这一特点在《游泰山六首》中表现的最为明显。奇幻飘渺的神仙世界在六首诗中得到了完美的塑造,第一首诗写道:“登高望蓬瀛,想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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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台。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玉女四五人,飘摇下九垓。含笑引素手,遗我流霞杯。”大意是说:诗人登上泰山,负手远望,仿佛可以望见仙山蓬莱和瀛洲,若隐若现,如真如幻;仿佛可以想象得到金砖碧瓦,宝光夺目的金银台阁。站在南天门长啸一声,万里清风,扑面飞来。好像有仙女从九天之上乘风而下,仙音袅袅,彩带飘拂,美丽圣洁,纤纤玉手为诗人奉上盛满琼浆玉液的酒杯,真是美目盼兮令我忘忧啊,勾起了诗人对修仙的向往。第二首写“清晓骑白鹿,直上天门山。山际逢羽人,方瞳好容颜。扪萝欲就语,却掩青云关。遗我鸟迹书,飘然落岩间”。写到诗人登山之时遇到了仙人,仙人没有说话,但是送给诗人了一卷“鸟迹书”,飘然而去。诗人因不识仙文而怅然不已。第三首写他“偶然值青童,绿发双云鬟”,却“笑我晚学仙,蹉跎凋朱颜”,小仙童的话语如同当头棒喝一般,令诗人回忆起过去,从青年时期离家仗剑远游,再到四十多岁的仕途暗淡的坎坷人生,一幕幕重现在诗人的眼前,使诗人更加坚定了修仙学道的想法。第四首写他登上日观峰时所见到的奇境以后,写道:“安得不死药,高飞向蓬瀛?”写诗人修仙有心,仙路难期。第五首结尾写道:“终当遇安期,于此炼玉液。”诗人相信终究有一天自己会遇到仙人,来点化自己的。第六首最后却写道“明晨坐相失,但见五云飞”,梦境破碎,回归现实。就如同诗人仕途坎坷一样,仙路一样难寻。
李白在写这六首诗的时候已经是42岁了,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他对建功立业的渴望还没有熄灭,只是在一种得不到与放不下的态势中纠结徘徊,难以自拔。而不同的是,诗人最后通过这六首诗将自己心底的因抱负无法实现而产生的矛盾彷徨情绪以一种豪迈奔放,与众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游泰山六首》更独具艺术特色的是,李白借助泰山神话传说,在诗中幻化出一个情节生动,瑰丽浪漫的泰山仙境,不仅极大的丰富了诗的内容,扩展了诗的意境,增强了诗的艺术感染力。
李白游仙诗的艺术特征之二是将现实中的山水与仙境相融合。中国古代的游仙诗起源于汉朝以前的歌赋,直至魏晋南北朝才逐渐成熟定型。而在那时的游仙诗所描绘的仙境气象规模较狭小,所出现的仙山也就只有《山海经》中的传说中的山,如昆仑,蓬莱三岛等,没有想过或者尝试将现实的山水写入游仙诗里。而且也多用于表达士大夫贵族的游山玩水雅趣或是一些山中隐士的抒怀之作。而盛唐其它山水诗人咏山水,也只是咏叹山河的瑰美壮丽,直白的表达诗人寓情山水的个人情怀,从没想过将山与仙融合起来。直到山水诗遇到了李白后,游仙诗和山水诗才如水乳交融,达到一种天人合一的状态,将尘世的山水与仙境相融合,迸发出令人惊艳的奇妙境界。李白自从二十多岁离乡仗剑远游,,随着人生际遇的坎坷漂泊,李白几乎游历整个了中国。李白喜爱游历山水,但他只喜欢险峻巍峨的奇山壮岭,正如李白的人格一样,高傲,挺拔,锋利。所以李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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