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反人民本质进行了有力而全面的揭露。它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
(1)通过对法庭审判过程的描写,真实地反映出沙皇俄国司法制度和暴力镇压机构的罪恶本质,这包括对法庭上一群法官的揭露,对中高级官吏(副省长、典狱长,看守长,前国务大臣、将军、大法官)的揭露,对监狱的可怕和丑恶的揭露。作者指出,许多人遭到逮捕和判刑的原因是他们妨碍了官吏和富人们享有特权,而法律是为了维护统治阶级利益而制定的。
(2)对沙皇专制制度的精神支柱官办教会给予了无情的揭露。
(3)《复活》中的贵族已经没有优秀人物,他们都是一些空虚、腐朽、伪善的寄生虫,托尔斯泰的同情完全在农民一边。在《复活》中,作家真实地描写了广大农民的悲惨处境,并明确表示反对土地私有制。
25.分析尼洛夫娜的形象。
母亲(尼洛夫娜)是20世纪初普通俄国工人的母亲和妻子的典型形象,也是当时俄国正在觉醒的革命群众的典型形象。小说开始时,母亲是一位备受折磨、胆小怕事、逆来顺受的普通劳动妇女,在儿子和同志们的帮助下,逐渐接受了革命真理。小说通过以下事件表现母亲的成长:(1)“沼地戈比”事件后,母亲接受了散发传单的任务、这是她成长的重要标志。(2)“五一”游行时,母亲参加了游行,进一步体会到真理的力量。(3)巴维尔第二次被捕后,她和革命知识分子住在一起,完全投身于革命工作。(4)小说结尾处,母亲冒着生命危险散发传单,她不顾暗探的毒打,向群众高喊革命口号。通过以上过程说明母亲已成长为无所畏惧的坚强的革命战士。母亲的形象显示了马克思主义学说和无产阶级政党在教育改造人方面的巨大威力,同时也反映了2O世纪初广大劳动人民革命意识的普遍觉醒。
26.论述《母亲》的主题意义。 高尔基的代表作《母亲》写于1906年。这部小说深刻地反映了20世纪初的俄国无产阶级政党领导下波澜壮阔的群众革命斗争,第一次塑造了具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无产阶级英雄的形象。在世界文学史上,它是一部划时代的作品,开辟了无产阶级文学的新的历史时期。 小说主人公母亲尼洛芙娜是作者着力刻画的人物形象。她身受政权、夫权、神权的三重压迫,长年劳累使她沉默不语、悲哀和柔顺。儿子参加革命给她带来了新的生活气息。她一开始并不懂儿子所从事的事业的内涵,只是知道儿子在做大事。她既为儿子自豪,又为儿子担心,出于母亲本能自愿地帮儿子做事,如送传单等。“五一”游行儿子被捕后。由于受到革命者更多的熏陶,她逐渐地由自发走向自觉,从爱儿子到爱同志、爱群众,认识到革命工作的远大意义。直到母亲被捕,彻底完成了这一形象从家庭妇女到一个坚定无畏的革命者的转变。
巴威尔是一个从普通工人成为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典型。他刻苦学习革命理论,关心母亲和同志,在“五一”游行中高举红旗走在最前面。法庭斗争使这个人物显出了他的全部光辉,他的演说义正辞严,一泻千里,是向旧制度宣战的檄文。他是无产阶级文学中第一个用革命理论武装起来的工人革命者的形象。
《母亲》真实地反映了20世纪初在列宁的领导下,社会主义思想和工人运动相结合的过程:革命知识分子把社会主义思想带到工人中间,革命理论和工人运动相结合,工人阶级由自发的经济斗争转到自觉的政治斗争。因此,《母亲》是20世纪初工人阶级斗争史的艺术概括。
27.略论《母亲》的艺术成就及其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母亲》是俄国无产阶级文学的奠基作,是用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写作的新文学的典范作品,它在世界文学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首先,《母亲》是遵循列宁的无产阶级文学的党性原则写成的。它真实地反映了20世纪初俄国广大人民群众的觉醒以及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相结合的过程。列宁称它是“一本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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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及时的书”,对于当时自发地参加革命运动的工人是很必需的。
其次,《母亲》塑造了无产阶级英雄的光辉形象,第一次使完美的工农英雄进入了文学领域。在当时尽管象巴威尔和尼洛芙娜这样的人物在生活中还占少数,但却代表着历史发展的方向。高尔基站在社会主义思想的高度,抓住这一新生事物,并用典型化的手法,创造了比生活更集中、更高、更典型的艺术形象。
再次,《母亲》是运用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创作方法而写的。在情节安排上,作家以革命运动发展的进程为基础,同时把对未来的浪漫主义向往与深刻的生活真实性结合在一起,从而历史地、具体地再现了无产阶级革命时期的典型环境。比如:作品的第一部写了俄国无产阶级的觉醒、工人运动由自发的经济斗争转向自觉的政治斗争的过程。第二部则重在描写党领导下群众革命意识的普遍觉醒,革命知识分子的广泛工作以及农村革命活动的开展。同时小说没有回避革命斗争的残酷性与艰巨性,而是描写了主要人物在理想的照耀下在斗争中的成长,以及革命者前赴后继、革命烈火愈烧愈旺的蓬勃景象。在小说最后,母亲虽然也被捕了,但人民群众的普遍觉醒和母亲的呼声——“真理是血的海洋也扑不灭的!”却预示了革命的必然胜利。
在人物形象塑造上,一是作家注意在革命斗争的发展中写英雄人物的成长;二是注意无产阶级英雄与群众的关系,使巴威尔母子的革命活动与众多的群众运动构成一个统一体;三是善于运用多种艺术手法,通过人物的语言和心理描写刻画英雄人物,同时注意从多方面揭示人物的性格,例如通过友谊、爱情、母子关系等,使人物更加真实丰满。
28.分析葛利高里的艺术形象。 葛利高里是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中的主人公,他从小热爱劳动,热爱大自然,有敏锐的感受、深厚的同情心和丰富的内心世界。在感情上,他对阿克西妮亚的爱情既表现了他勇敢、刚毅、热烈的性格,也反映了他对不幸妇女的同情。而传统观念对他也有影响,依然尊父命娶妻生子,也因此造成家庭的不幸。在历史事件中,他同样处于矛盾斗争的焦点,先是同情废除沙皇统治,参加红军,同白军英勇作战。但红军中的过激行为使他十分反感,便动摇到白军中去。白军中的种种恶行他也无法接受,便觉得全俄罗斯共同的真理是没有的,只有哥萨克共同的真理,于是便当了哥萨克的叛军师长,与红军作战。失败后又回家乡,还是左右摇摆,最后哪儿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因此作者说葛利高里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人物”, 是“顿河哥萨克中农的一种独特的象征”。这个善良、勤劳、纯朴、刚烈的哥萨克身上具有哥萨克劳动者的一切美好品质,同时也带着哥萨克世代相传的种种偏见。在历史急骤变化的关头,他徘徊于生活的十字路口,犹豫动摇,企图在革命与反革命之间寻找第三条道路。在性格上也体现出很多矛盾的因素,如勤劳与愚昧、勇敢与粗野、善良与残暴、正义与偏见、理智与疯狂、自尊与虚荣等等,这些元素交叉融合,既矛盾又统一,使他性格丰富,立体感很强。但有一个根本的内在趋向,就是他追求真理的品格,这一品格与特定阶段的阶级、时代和民族内涵融合到一起,成为一个富有魅力的艺术形象。葛里高利的悲剧,是其独特气质和哥萨克自治要求对抗历史发展总趋势的悲剧。他的生活道路典型而又特殊地表现了一部分 顿河哥萨克在国内战争中经历的艰难曲折的道路。
29.以《城堡》为例,论述卡夫卡作品的艺术成就。
卡夫卡是现代小说艺术的辛勤探索者和实践者,他善于通过奇特的构思勾勒出夸张而又真实的画面,他把现实与非现实,合理与悖理,常人与非人并列在一起,从而赋予作品相当丰富复杂的内涵,使作品主题具有多重性、矛盾性,切合了现代读者复杂的阅读要求,使他们对世界,人生获得全新的认识和理解。这种有别于传统的现实主义的写作方法,为以后的现代派作家所学习、仿效并发展,从这一点上来说,卡夫卡又是现代派文学的鼻祖,也是现代小说艺术的奠基者。以他的《城堡》为例,分析一下卡夫卡小说的艺术成就。
(1) 独特的叙述角度与叙述手法。小说是叙事艺术,传统的现实主义往往采用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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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的叙-述方式。而卡夫卡叙述手法的特点,是将叙述者与主人公合二为一。城堡中的K既是主人公又是叙述者,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只能通过主人公的感官(所见、所听、所思、所想)才能获得信息,再也没有旁观者清的叙述者出场来向读者解释情节发展的前因后果。卡夫卡和法国的普鲁斯特(他打破了叙述的时间顺序)以及爱尔兰的乔伊斯(他采用了独白形式的意 识流手法)一起改革了传统的叙述艺术。
(2)象征寓意的意象构筑。卡夫卡的每一篇作品都是一个现代寓言。他喜欢用寓言的方式来剖析现代社会无处不在的异化,人生的孤独绝望、荒诞、非理性。这里的象征寓意还可具体分为整体象征、情节象征、细节象征等。如《城堡》小说整体象征就是社会强权统治使弱者无立锥之地,甚至失去生存的合法性。作品中K想方设法,竭尽全力争取居留权最后失败的故事情节,象征的是资本主义社会中小人物走投无路的绝望境地,表现了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人被异化的骇人场面,暴露了官僚机构极权统治的腐败本质。所谓细节象征就是指某些细节本身就有象征意义。如《城堡》中K被半夜叫醒,要求出示居留许可证,其实也就象征着无所归依的现代人被提醒说明自己的人生由来,解释自己的生存依据。K与弗丽达的突兀结合与离已,都象征了现代人感情生活中的有情无爱与有爱无情的荒诞。
(3)精确、细致、严密的语言风格。《城堡》作为卡夫卡后期创作的代表作品,表现了炉火纯青的语言艺术造诣。整个小说像日常生活用语,简单而生动;又像法律用语,严密而精确,娓娓道来,无一赘疣。尽管小说的主要情节是荒诞的,但卡夫卡对事物过程的描述完全是现实主义的,冷静而细致。解释事物的因果关系逻辑严谨,推理缜密,无懈可击,使读者难以摆脱作者的叙述逻辑。
30.结合《到灯塔去》的内容谈谈“灯塔”“到灯塔去”的含义。
在《到灯塔去》中,作者通过中产阶级知识分子相隔10年的两天生活中的活动、心理、闲谈,探讨了人生哲学。被她肯定的人生哲学集中体现在“灯塔” 和“到灯塔去”的含义中。
“灯塔”是拉姆齐夫人的精神支柱,通过和灯塔的交流,拉姆齐夫人完成了自我肯定,作者完成了对她所认为理想的人生观和处世哲学的肯定,即在充满艰辛与痛苦的人世间,一个人若能用自己的微薄力量使周围的人得到片刻的温暖和愉快,他的生命就是有意义的。“灯塔”在第三章里是拉姆齐夫人精神的化身。“到灯塔去”象征着在精神上向夫人靠拢,接受夫人的人生哲学,象征着人们获得友爱和谐的精神境界的内心航程。
31.谈谈《到灯塔去》意识流手法的运用。
小说通篇使用意识流手法,这是作品最大的艺术特色,也是作品最成功的地方。作品屏弃了传统小说旨在塑造典型环境中的典型性格、按时间顺序和情节发展过程来结构小说的旧方式,而采用深入挖掘人物意识和心理奥秘的新手法。它情节简单,但人物思想感情极为丰富。现实生活和心理活动糅合交错,重在描写人物对外界情景所作的种种反映,尽情吐露人物的“心里隐曲”,让意识从今到昔、由此及彼、纷至沓来,跳跃反复,而又转瞬即逝、变幻莫测,其中联想和比喻丰富奇特;而且深奥怪诞。
小说的内容分三部分,依次是傍晚聚会、战后别墅、到灯塔去。主要人物约10个,最主要的人物拉姆齐太太后来死去,她的实际活动仅限于小说前半部分。小说把大量笔墨用来描写每个人物的思想活动和内心独白,而较少涉及言行。拉姆齐太太的主要行为就是织袜子,读童话。女画家莉莉的主要行为只是画画,语言也都寥寥。但人物的思想活动相当活跃。 小说中写道,拉姆齐太太深感夫妻生活的欢快,意识到自己对丈夫的作用,使得小儿子詹姆斯觉得她“从红似玫魂花的果树中升起,那果树上覆盖着枝叶和舞动的树枝”。她丈夫精神复苏了,走去看孩子们打板球。霎时间拉姆齐太太“仿佛自己合拢起来,象是一片花瓣重叠在另一片花瓣上,一个织物无精打采地落下叠合起来”。她翻着童话故事,“一种成功创造的狂喜情绪在她内心跃动”,“又缓缓停止”,她感到“疲乏”和“不快”,她大声朗读《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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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和她的妻子》这篇童话时,懂得是什么原因了。接着是她谦恭心理的剖露:“她不喜欢觉得自己比丈夫高雅”,不能容忍自己在丈夫面前“表现出胸有成竹”,她认为丈夫对社会的奉献比她大得多,“大学需要他”,“人们需要他”,而她不可拿一些琐事诸如修理温室屋顶所需费用等来打扰他。她阅读时看到卡迈克尔曳步而过,于是她又联想到从前他被妻子驱赶侮辱的情景,担心他有无钱买烟丝。可他对她的询问不置可否。她忆起—些名人爱与她谈心,一些哀痛者对她尽情流泪,而寄住她家卡迈克尔却不信任她,她为自己受冷落而情绪低沉??(这段心理描写将近4000字)她看到丈夫在读报,于是下面转为拉姆齐先生的大段内心独白:由《泰晤士报》上提到每年访问莎氏故居的美国人数目,而引起对伟人与普通人问题的探讨,回忆自己骑马、散步,伫立海边慨叹人们的无知。他想到自身奋斗的种种优越条件,想到莉莉和班克斯。他冲向他们两人,又转身离开,而接着是莉莉对眼前景象即对拉姆齐夫妇的浮想联翩??
可见意识不仅在每个人的头脑中汩汩流动,而且在人与人之闻互相传递,这流动回环往复,跳跃激荡,显示了人物的思想感情和人们之间的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小说的后半部分,拉姆齐太太已经亡故了,可是在打扫别墅的麦克那太太眼里,在画油画的莉莉脑中,她又复活了。麦克那太太看到穿灰斗篷的拉姆齐太太向她道晚安,莉莉忆起拉姆齐太太坐在海滩上写信,而她仿佛就坐在她身旁。在她的面前,拉姆齐太太仍在询问、在走动、在凝视、在生气、在笑??拉姆齐太太的音容笑貌栩栩如生,莉莉想念她、呼唤她。意识流使人虽死犹生,表现出拉姆齐太太人们心目中的重要地位和巨大魅力。
32.论述《永别了,武器》的思想意义。
《永别了,武器》是海明威的一篇具有反战倾向的小说。作品写第一次大战期间,美国青年亨利参加志愿军,到意大利军队服役。在一次炮击中,亨利身受重伤,在住院治疗过程中与护士凯瑟琳相爱。亨利伤好后,重回部队,正赶上了德军反攻,意军败退,亨利在撤退的路上差点被意军宪兵枪毙。他伺机跳进河里逃跑,找到凯瑟琳,一起逃往瑞士。在那里,他们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最后凯瑟林分娩不顺,剖腹产大出血而死,剩下亨利孤独一人回到旅馆。这部作品通过亨利的战争与爱情故事,从两个层面表达了海明威对世界人生的总体看法。第一个层面属于社会性的。亨利像所有誓为人类幸福而自愿参战的热血青年一样,在断肢残臂的战壕里没能找到理想的立足点。他在和随军牧士探讨能否用战争来制止战争 (这是他参战时的精神支柱)时这么说:“他们没有组织,有什么法子停战?一旦有组织,却又给领袖出卖了。”那些“勇敢”、“光荣”、“神圣”的口号,只是一些空洞的字眼,是政治家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所施的骗局。那么亨利作为军人,没有了理想,只是机械地承担义务,受伤、养伤、返队、打仗。最后,当他在大撤退中遇到意大利宪兵时,连这一简单义务也难以保持了。“后来跳在河里,愤怒同义务都给河水洗得干于净净,说起义务,从那宪兵一伸手来抓我的衣服时,就停止了。”因为他重返前线去尽那个可悲的义务是付出爱情代价的。现实给他的报偿却是:大退兵时草木皆兵,他的战友被自己人打死;而自己作为军官,因没有和部下在一起却要被枪毙。这真是一个圈套。亨利在这一圈套中逃跑了,他接受爱的召唤,从社会责任中退出,进入第二个层面:爱情的乐园。亨利看透了理想与义务背后的邪恶,希望在伊甸乐园中,像亚当和夏娃一样欢度岁月。但是,乐园也会突然消失,凯瑟琳带着他俩的全部希望,从这个世界中永远消逝了。《永别了,武器》的结尾写亨利和犹如一尊石像一样的凯瑟琳永诀,出了医院,在雨中走回旅馆。世界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他剩下的只是一颗麻木而绝望的心。因此,这部小说一方面反对战争,诅咒战争带给人类的创伤,另一方面则是对人生的悲观主义宿命观。海明威自己也说过:“这本书是一个悲剧,这并不使我难过,因为我认为,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悲剧,我知道结局只有一个。”这个结局就是死亡,死亡是任何人都逃不掉的,它是一切失败的总体象征,高悬在人生旅途的终点。这种观点渗透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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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威所有的作品中。他的硬汉子面对的实际上就是这样一种根本性的结局。对“硬汉子”来说结局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重压下的优雅风度,是打不垮的精神。亨利所面对的,即是所有硬汉子都要面对的,小说表现了一种清醒冷峻的现代悲剧意识。这就是这部作品中所蕴含的意义。
33.莫尔索是个怎样人物形象? 加缪的《局外人》,仅仅几万字,却为我们塑造了一个性格独特、内涵丰富、值得反复研究的人物形象。小职员莫尔索是加缪反映“荒诞”的第一典型形象。莫尔索的荒诞主要表现在他对现实的一切都是冷漠的,很少主动去感受人生,对外界具有一种盲目的超脱感、麻木感。他对母亲的去世、女友的爱情,对升迁加薪、社会道德、法律制度,甚至对自己被判死刑的结果等一切都是冷漠的、不屑一顾的。在他的眼里社会的一切秩序都是毫无意义的、荒诞可悲的。莫尔索体现了加缪的荒诞哲理思想。加缪用“局外人”界定莫尔索这个人物,但读者对莫尔索是“局外人”还是“局内人”,历来评价不一。
一种看法认为,莫尔索是个超脱的人,他是职员,有自己的住处,有社交活动与女人往来等等。从表面上来看,他选择了寻常人的生活方式,但骨子里他并不认可寻常人对待生活的态度,他不愿像这个社会的多数人那样扮演自己的社会角色,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该害怕的时候害怕,他只听命于自己的内心,他的内心深处驱动他的力量正如加缪在《局外人》美国版的序言中所说的:“他远非麻木不仁,他怀有一种执著而深沉的激情,对于绝对和真实的激情。”从莫尔索在狱中和神父的谈话中,读者可以清楚地看到,莫尔索这个不相信上帝的人不仅认识到自己人生的意义,而且对它非常有把握。因为他是一个认识到世界是荒诞的怀疑主义者,他不适应荒诞的社会生活,不愿意扮演社会所规定于他的角色。莫尔索的悲剧是他所生活的那个社会不能容忍像他这样一个“局外人”的结果。正如彼得·鲁尔在谈到莫尔索悲剧原因时所说的:“正因为他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局外人,一个其生活方式看来对现存秩序是一种无声威胁的人。”(彼得·鲁尔《加缪与萨特的争论》)莫尔索最终走向了死亡,彻底地变成了一个局外人。他只能以死来结束荒诞。
另一种看法认为,社会存在首先要求人们适应,适者生存。而莫尔索的生活态度使他和社会这个庞然大物总是显得格格不入,无法适应。因此,社会只能把莫尔索这样的不适者甩出去。也就是说,这个社会并没有为莫尔索这样的人准备适宜的位置,既然他无法正常地扮演社会规定他的角色,他就只能被社会淘汰出局。对社会而言,莫尔索是一个局外人。在社会强大的秩序面前、莫尔索并不企图改变什么,而是生活在自己的主观意念中,把世界变成自己。通过对自身存在状态的选择,实现自我价值、自我意义。这种自愿的自我孤立使莫尔索不能像多数人那样正常地活着,因而对社会而言,他只能是个局外人。在现实社会中,大多数人通常是能够面对与社会对立的状态,进而战胜自身对此所在的障碍。战胜的方法多种多样,比如说忽视,人们忽视(有意或无意)好多不好应付的生活部分,回避着与社会正面冲突,使自己不至于过度敏感,为的是能“正常地”生存下去。莫尔索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他的态度明确而坚定:听凭自己的内心,他无法忽视,也不愿回避,因此莫尔索变成了少数人。他在参加母亲葬礼前,内心的感受是混乱的。“养老院离镇上还有两公里的路,我只好步行去了。我真想立刻见到母亲。”可是,当他站在母亲的灵柩前,却拒绝了要为他打开棺盖的老人。莫尔索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是这样的。他爱他的母亲,但又无法忽视心中的冷漠。他无法在这种情感所带来的均衡力量支配下,看母亲最后一眼,只好听任别人的议论。他真实地听从了内心的指引,同样也没有办法在母亲葬礼后,压抑一下自己的欲望,不去和女朋友约会,看费南代尔主演的喜剧片等。他做不到这些,其实,他过分地强调了自己。对莫尔索而言,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其他的存在。也许他没有主动地与社会的传统道德观抗衡,但他无法战胜自己,间接地形成了这样的对抗。于是,莫尔索成了一个喜剧人物。 人有时的确无法战胜自己,这为莫尔索这样的人物提供了存在的可能性。而莫尔索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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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气炽热”、“天旋地转”的“恍惚之中”开枪了,开枪杀死了那个阿拉伯人。开枪前,他保持着与众不同的生活态度所需要的勇气,他略微具有一点“英勇”的特质,但开枪却使他变成了个懦夫,因为他不是必须开枪的,他当时所处的环境并没有逼迫他非开枪不可,开枪意味着他无力继续坚持他那过于独特的生活道路。对他来说,在荒诞世界里这样活下去与死亡两者,无疑后者是更容易的。那么,选择更容易些的道路,使莫尔索又染上了沉重的懦夫色彩。但是莫尔索本能地保持着人的自然状态,拒绝社会对他的异化,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背叛了这个社会认同的一切传统价值。从这个意义上看,莫尔索又具有那么一点英雄的色彩。总之,这个人物形象是相当复杂的,内涵也是深刻的。
如果前面分析强调的是莫尔索这一人物在强大的社会面前的无可奈何与无能为力,尽管他对此保持着冷漠、无动于衷的态度,最终也免不了被吞噬的结局。那么,从另一方面,我们也能看到社会在人这个既成事实面前的软弱无力。杀死莫尔索依据的是法律,但法律不能随便杀死一个人,它依据的是莫尔索杀死那个阿拉伯人的事实,而这一事实只能由莫尔索亲手创下。因此,没有这一事实,便没有任何东西奈何得了他,即使他不为母亲的死哭泣、难过,即使他把女人仅当成某种物体,即使他对神圣的事情表示漠然。人可以在这种特定的情形之下高大起来,这也是存在主义文学中最有价值的因素:无论社会呈现的状态怎样强大,实施惩罚的只能是人自己。人有自由选择生活态度的权利。
34.《局外人》的艺术成就
《局外人》的艺术特色也是很突出的。首先,为了表现人对现实的“局外人”态度,作者使用了对照的手法。小说采用了三重对照。第一重是人物的态度与人物境遇的对照。存在主义文学家总喜欢为他的人物设置一个能对人物发生影响的特定性情景,然后再集中笔力表现人物在规定情景中的心理和行为。奔丧、结婚和判刑这三件事,是加缪为他的人物设置的规定情景。对于母亲的死亡和安葬,莫尔索是冷漠的;对于爱情和婚姻,莫尔索是无所谓的;对监禁、审判和死亡,莫尔索是消极超脱的。在这里,人物的主观态度同人物的客观遭遇如此的反常,如此的不协调。从客观境遇上讲,莫尔索是局内人,而且是主要当事人,从主观态度上看,他却是局外人,于是态度与境遇就形成了强烈对照。第二重是人物间不同态度的对照。作者在主人公身边安排门莱兹、玛丽和辩护律师这三个人物,用他们对于事件的积极态度来同莫尔索的冷漠态度相对照,产生了很好的效果。门莱兹是母亲生前的好友,对于朋友的死,他的悲痛是深沉和由衷的;玛丽是莫尔索的女友,她对爱情是真挚和热烈的;辩护律师对待莫尔索的案子,对于莫尔索的命运和生命,反而比莫尔索自己更加关切。同他们相比,莫尔索俨然是一个局外人。第三重是人的生理要求和心理反应的对照。莫尔索在奔丧和恋爱上,更多的是生理上的感觉,而缺乏应有的正常的心理。他的心理活动仅仅是生理要求的条件反射,这样,他就不是社会的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局外人”。 其次,小说富有哲理色彩。作品中,莫尔索在狱中和神父的辩论是最精彩的部分。他们之间唇枪舌剑,围绕人生一些根本问题展开辩论。莫尔索把存在主义的自由观、本位观表达得非常清楚,作者让莫尔索以“胜利”而告终,以昭示存在主义思想的正确。
再次,小说中运用的语言极其简单明了,甚至到了单调、枯燥的地步。这正是作者所要表现的人物和思想意境所需要的,例如莫尔索对人生几件大事所表现的态度是漠然的,他的话也是单调而枯燥的。当玛丽问他“愿不愿意和我结婚”时,他以干巴巴的话无可无不可地回答说“怎么样都行”。玛丽说“结婚是件大事”,他却回答说“不”。在描写莫尔索被审讯时,作者用一种使读者感到枯燥干涩的语言来表现莫尔索的心境。几次写到讨厌的“大苍蝇”。作者用简单明晰的语言表现莫尔索生活的场景,表现生活的单调乏味,从而烘托出人在现实社会中的孤独感、陌生感。此外,还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一部存在主义作品,《局外人》的情节和人物描写采用了许多现实主义手法。小说人物形象比较完整,作品时间顺序没有颠倒,情节也比较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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