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视觉上
电影中的各种色彩元素通常是为了满足人们再现客观物质世界表现的美好愿望。一般而言,最初级的色彩运用即交代故事发生的场景或环境、叙述事物和增强受众的视觉冲击力感受。这些角度或方式都是从摄影艺术或是绘画艺术等非立体艺术中吸取借鉴的。色彩在这些作品中就是视觉表现的手段之一。例如张艺谋的《红高粱》以红色为基调。将红轿子、红酒、红盖头、黄褐色的土地、绿油油的高粱、和大红雪白的衣裤放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粗犷而强烈,很有视觉冲击力,富有中国西部农村的景色美感。导演在片尾用滤镜把一片绿色的高粱处理成红色,天、地、人全都沐浴在血和太阳的色彩中,整个画面被一种宽广、恢弘、壮烈的红色所笼罩,将死亡升华为一种壮美。
二、情感上
影视作品中表达思想感情也要运用合理的色彩。色彩运用的合理,观众会很好地感同身受。好的色彩能强化现实,更充分地表现人物的心理状态。此外,好的色彩运用还可以烘托影片气氛,表达剧中人物感情,甚至可以折出创作主体的思想观念。“色彩是电影语言的一部分,我们使用色彩表达不同的情感和感受,就像运用光与影象征生与死的冲突一样。”①157
陈凯歌的电影代表作《霸王别姬》中似男非女的程蝶衣在台上和台下妆容的色彩运用却有很大的差别。在台上,主演程蝶衣的服饰都是明丽鲜艳的,多为亮黄、大红等颜色,头饰和披肩也多以金黄为主,衬托出主人公显豁的生活心境。舞台下的程蝶衣却因深爱的同门师兄的背叛而变得消极颓废,此时采用红肿的眼妆来表达嫉妒的感情,惨白的脸色及鲜红的唇色在黑色的暗夜中形成鲜明的反差,以此衬托出程蝶衣的伤心欲绝和六神无主。这部影片的巨大成功绝对少不了绝妙的色彩对比运用。
三、结构上
“电影,只有在其变为彩色的时候,才能够获得形象与音响的有机统一的彻底胜利。只有到那时,我们才能够为旋律的最细微的曲折处找到美妙的视觉等价物。”①209当代电影中关于色彩运用的极致就是结构象征。色彩都被赋予了深刻的象征意义,色彩本身富含深刻的表意功能,这些构成了优秀影片的较高的审美价值。一部好的电影可以通过色彩的对比作用离析出主题和深层含义,可以分辨出影片的独特风格。张艺谋在影片《英雄》里逐渐自律地运用色彩。他十分注重提炼色彩与电影主题的关系,力图通过色彩更好地表现电影主题。在设置地点、情节的变化时会匠心独具地安排各种各样的色彩结构。不同的色彩单元相互协作来服从电影的主体色调。影片里不同的空间采用不同的色调来装饰,红色、蓝色、黄色和白色分别映衬黑色的主色调。比如红色的运用就非常有特点,服装道具和光线使用的红色从饱和度、透明度上都深浅不一,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片红色,这样的色彩突出了飞雪刺杀如月的血腥。影片还运用蓝色来表现秦王得知无名真实意图时的淡定平静。而代表和平的绿色在影片中对于残剑给无名讲述生平过往时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绿色是生命和平的代表。在张艺谋的其他著名影片《十面埋伏》、《夜宴》、《无极》和《满城尽戴黄金甲》中导演运用色彩的比重也很大。
除了结构层面外,张艺谋还将色彩运用到了电影的叙事。《我的父亲母亲》中就以色彩来结构影片,转换时空。故事一开头,表现父亲去世,母亲与众人为之送行的现在时态时,用的是黑白画面,而当影片转到过去时态时,回忆昔日父母的纯洁爱情时却使用的是极富诗意的彩色画面。非常规的色彩结构能增强人物缅怀青春的表现力,张艺谋在电影中把故事情节和色彩绝妙地搭配在一起,通过色彩营造叙事的空间,让色彩在电影中发挥重要作用。
“彩色本身即能引起情绪的反应”。①71但是色彩和光影在文学作品中,没有像在绘画和电影中那么直接。需要经过读者的想象,加以转换才能在头脑形成相应的画面。色彩和光影在文学上的运用在古代已有之,如白居易《忆江南》“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红绿互补对比,江水在青山影映下市深青色,两者一亮一暗,一暖一冷互成对比。在沈从文《边城》中颜色以绿色为主,红色为辅。红、绿是对比鲜明的两色,绿色是五行中木的颜色,是植物的颜色,在心理学上是生命、希望、坚定性的象征,同时给人以宁静和谐的感觉。而绿色的这种象征意义,与《边城》意图塑造与世隔绝,充满诗意色彩原始村落的湘西小城相一致。同时也表现了人物富有原始色彩的淳朴相吻合。人物名翠翠,“触目为青山绿水”、“绿头长颈大雄鸭”“河中水皆豆绿”“裤子是那种泛紫的葱绿布做的”“草丛里绿色蚱蜢各处飞”“老道士用红绿纸剪了一些花朵”连边城驻扎的官兵营都起名为“绿营屯丁”。与绿同色系的,还有青,青色作为绿色的附色系,也在文中运用颇多。“运桐油青盐”“一滩青石”“两丈官青布”“常有穿青羽缎马褂的船主”文中的地名“青浪滩”。同样,和绿色同色系的蓝,在文中的运用也不少。“穿了浆洗得极硬的蓝布衣裳”“有一匹大萤火虫尾上闪着蓝光”“老道士披上那件蓝麻布道服”“大星子嵌进透蓝天空里”。
文中另一个重要颜色是红色,红色是中国五行阴阳学说中火的颜色。红色在心理学上是热烈、运动、强有力的色彩,常常用来传达积极、热诚、温暖的含义。在服饰上红色常用来做孩童衣服底色,这与文中要塑造的富有童话色彩意境相一致。同时红色也与边城人民旺盛的生命力,翠翠的如小野兽般的天很活泼相一致。“红蜡烛”、“红辣椒丝”、“红筷子”、“朱色红船”、“绘有朱红太极图的高脚鼓”、“比赛水手们头上缠裹着红布包头”、“雄鸭颈膊上缚了红布条子”。值得一提的是,在色相上,红和绿的过渡色是黄色,黄色在文中的运用,使得全文的色彩不至于过分的对比,画面的色彩更显得和谐。“黄狗”“山头黄麂”“黄泥的墙”“煎得焦黄的鲤鱼豆腐”“黄葵花”“脚下穿的是一双尖头新油过的钉鞋,上面沾污了些黄泥。”“耳中听着远处竹篁里的黄鸟叫”“哗哗的泄着黄泥水”“用黄泥作了一些烛台”“棺木前小桌上点起黄色九品蜡”。
“光使我们看见影像。我们看见什么和怎样看见,这往往取决于光的性质和质量。不同时间、地点、阴影和色彩、光线都有所不同”①65光是电影的基本造型手段,而光的性质和质量不同所形成的日光、火光、星光月光、烛光等也常常在文学中出现。《边城》中光的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