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取向由人力资本取向逐渐转向文化资本取向的发展过程中,可以窥见成人教育的学科发展与成熟。这一转向使成人教育研究不断多元与深化,这与成人教育研究内容的不断丰富、研究方法论向跨学科迈进的时代转向相契合。
3.由“阶段发展论”转向“终身发展论”
成人教育研究理念以理论指导的方式为成人教育研究明确方向。成人教育研究理念经历了阶段发展论向终身发展论逐渐转向的发展过程。不同的发展论所秉持的理念不同,使成人教育研究内容、特性等方面均表现出较大差异。
阶段发展论认为个体发展具有阶段性,个体发展以年龄为主要标定,在不同的年龄阶段表现出不同的特征,是量变到质变的发展过程,到一定年龄后个体发展进入停滞的高原期,随后出现下降趋势。阶段发展论所秉持的教育理念在成人教育研究中能找到诸多例证,强调成人接受教育的阶段性与封闭性,如扫盲教育研究、成人学历教育研究等。阶段发展论理念指导下的研究主要探讨成人在接受相应教育的这一阶段哪些方面获得发展、发展得如何、需要哪些保障措施等议题。阶段发展论将成人的发展看做是封闭的,缺乏持续发展的通道与着力点。
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终身教育理念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经济合作组织等国际组织和机构的推动下,已从理念倡导逐渐成为世界各国普遍践行的行动指南,终身教育由理论走向实践。终身教育论认为个体发展是贯穿终身的,个体毕生都处于发展之中,同时,需要认识到个体在不同的发展阶段有着不同的发展目标与任务。有研究发现,“终身”的哲学根源是回归人的价值理性、彰显人、制度和合作的力量。[5]可见,终身发展论更加强调个体发展的连续性、系统性与开放性。继续教育、终身教育立交桥、学分银行建设、学习型社会建设等逐渐成为成人教育研究领域的热点话题。终身发展论理念指导下的研究主要探讨成人发展在各个阶段如何更好地衔接、如何激发成人持续的学习动力与主体性、不同机构如何相互合作与协同以促进成人发展、如何营造社会全员学习的良好氛围等方面的议题。终身发展论为成人教育研究提供了更加开阔的视野与内容,促进了成人教育研究内容的丰富与多样。
二、研究方法论的转向
随着成人教育学科的发展与深化,成人教育研究取向更加多元,内容更加丰富、多样,这势必要求成人教育研究在方法论上有所回应,转向更加适合当今成人教育研究的实际。
1.由移植研究转向建构研究
成人教育学并未在本土产生,我国成人教育研究初始阶段多以翻译、引介国外成人教育研究成果为主。由于本土成人教育学发展还不成熟,成人教育研究向外界寻求理论支撑便在情理之中。这里的“外界”一方面指移植国外的成人教育研究成果;另一方面指照搬传统教育学的原理、原则,这两种来自“外界”的研究不可避免地带有“拿来主义”的印记,前者使成人教育研究的“中国特色”被缺失,后者使成人教育研究的“成人特色”被缺失。[6]不管是从移植国外成人教育研究成果,还是试图从教育学研究中寻求理论帮助,我国成人教育研究均处于效仿学习阶段,尚未完全走出来自于“外界”的各种规约,未形成独立的学科自我。
随着我国成人教育学科的发展与日渐成熟,寻求成人教育学的学科自我逐渐被提上议事日程。众多成人教育工作者学科自主意识逐渐觉醒,成人教育学的学科体系、特点、逻辑起点、学科范式等成为成人教育工作者们关注的重要内容,这一系列的元研究对成人教育学科建制具有极为深远的积极影响。同时,成人教育工作者们也在积极思考如何运用理论解决中国成人教育实践问题,如城镇化进程中的农民工教育、精准扶贫中的贫困人口培训、职业农民技能培训、老年教育等现实问题,诸多实践研究对我国成人教育理论研究与发展提出了现实挑战,要求研究必须紧扣中国教育实际解决问题。这个时候,我国成人教育研究开始在借鉴国外研究成果与对比传统教育学研究的基础上,结合本土理论实际与实践现实不断进行理性的、原创性的自我反思与建构,逐渐走上了自主探索创新之路。时至今日,我国成人教育研究在众多学者的不懈努力下,成人教育学由外界移植逐渐转向自我建构。
2.由思辨研究转向实证研究
思辨性研究主要运用文献法,对已有文献在整理分析的基础上以逻辑推导的方式进行纯理论的研究。在成人教育研究中,思辨研究并不是无一席之地,成人教育基本理论、成人教育哲学、成人课程与教学理论等研究均属于思辨研究,对这些领域的深入思考与研究是成人教育学科存在与发展的重要前提与保障。与成人教育实践密切相关的领域,思辨研究已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在反思成人教育研究的现状时,有学者明确指出“一般思辨”多于“深度研究”。[7]如果仅仅运用逻辑推演的方式思考成人教育的实践问题,缺乏对教育现实应有的观照与深度思考,则容易被贴上人云亦云的标签,同时因缺乏创新而进一步影响学科的深层发展。
通过研究解决社会实践问题逐渐成为成人教育理论研究的重要取向,指向实践的研究逐渐引领成人教育研究发生转向,呈现出多种研究方法并存的局面,除对成人教育元研究进行思辨研究外,和实践密切结合的实证研究逐渐增多,如:城镇化进程中的农民发展问题、成人高等教育人才培养问题、教师职后发展问题、学习型社会建设等均立足于成人教育实践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或对实践探索中的经验进行总结与反思。以解决社会实践问题为导向的实证研究,又有以数据统计为主的量化研究和以扎根为主的质性研究。这样的转向与成人教育指向实践的学科特点紧密相关,也是成人教育学科发展的当代诉求。
3.由单学科研究转向跨学科研究
诚如前文所述,我国成人教育研究在发展之初主要以移植国外成人教育学研究成果或传统教育学理论成果为主,这种“嫁接式”的移植并没有超越教育学的研究领域,是就教育问题谈论教育问题的做法,主要是一种教育学科内部的单学科研究。单学科研究仅从某单一学科视角出发对成人教育相关研究领域展开论述,这在一定程度上会限制研究者思维活动的范围,也不利于学科间的沟通融合与学科的开放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