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日要把中国失去了的民族主义恢复起来,用此四万万人的力量为世界上的打不平,这才算是我们四万万人的天职,列强因为恐怕我们有了这种思想,所以便生出一种似是而非的道理,主张世界主义来煽惑我们。说世界的文明要进步,人类的眼光要远大,民族主义过于狭隘,太不适宜,所以应该提倡世界主义。近日中国的新青年,主张新文化,反对民族主义,就是被这种道理所诱惑。但是这种道理,不是受屈了族所应该讲的。我们受屈民族,必先要把我们民族自由平等的地位恢复起来之后,才配得来了讲世界主义。我前次所讲苦力买彩票的比喻,已发挥很透辟了。彩票是世界主义,竹杠是民族主义,苦力中了头彩就丢去谋生的竹杠,好比我们被世界主义诱惑,便要丢去民族主义一样。我们要知道世界主义是从什么地方发生出来的呢?是从民族主义发生出来的。我们要发达世界主义,先要民族主义巩固才行。如果民族主义不能巩固,世界主义也就不能发达。由此便可知世界主义实藏在民族主义之内,好比苦力的把彩票藏在竹杠之内一样,如果丢弃民族主义去讲世界主义,好比是苦力把藏彩的竹杠投入海中,那便是根本推翻。我从前说,我们的地位还比不上安南人、高丽人。安南人、高丽人是亡国的人,是做人奴隶的,我们还比不上,就是我们的地位连奴隶也比不上。在这个地位,还要讲世界主义,还说不要民族主义,试问诸君中讲各通不通呢?
就历史上说,我们四万万汉族是从那一条路走来的呢?也是自帝国主义一条路走来的。我们的祖宗从前常用政治力去侵略弱小民族;不过那个时候,经济力还不很大,所以我们向未有用经济力去压迫他民族。再就文化说,中国的文化比欧洲早几千年。欧洲文化最好的时代是希腊、罗马,到了罗马才最盛。罗马不过与中国的汉朝时。那个时候,中国的政治思想便很高深,一般言论家都极力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帝国主义的文字很多,其中最著名的有《弃珠崖议》。此项文章就是反对中国去扩充领土,不可与南方蛮夷争地方,由此便可见在汉朝时候,中国便不主张与外人战争,中国的和平思想到汉朝时已经很充分的了。到了宋朝,中国不但不去侵略外人,反为外人所侵略,所以宋朝被蒙古所灭。宋亡之后,到明朝才复国。明朝复之后,更是不侵略外人。
当时南洋各小国要来进贡,归化中国,是他们仰慕中国的文化,自己愿意来归顺的,不是中国以武力去压迫他们的,象巫来由及南洋群岛那些小国,以中国把他们收入版图之中,许他们来进贡,便以为是很荣耀;若是不要他们进贡,他们便以为很耻辱,象这项尊荣,现在世界上顶强盛的国家还没有做到。角美国待菲律宾:在菲律宾之内,让菲人自行组织议会及设官分治,在华盛顿的国会也让菲人选派议员;美国每年不但不要菲律宾用钱去进贡,反津贴菲律宾以大宗款项。修筑道路,兴办教育。象这样仁慈宽厚,可算是优待极了。但是菲律宾人至今还产以归化美国为荣,日日总是要求独立。又象印度的尼泊尔国:尼泊尔的民族叫做廓尔额,这种民族是很勇敢善战的,英国虽然是征服了印度,但至今还是怕廓尔额人,所以很优待他,每年总是送钱到他,象中国宋朝怕金人,常送钱到金人一样。不过宋朝送钱到金人说是进贡,英国送钱到廓尔额人。或者说是津贴罢了,但是廓尔额人对于中国,到了民国元年还来进贡。由此可见,中国旁边的小民族羡慕中国,至今还是没有绝望。十余年前,我有一次在暹罗的外交部和外交次长谈话,所谈的是东亚问题,那位外交次长说:“如果中国能够革命,变成国富民强,我们暹罗还是情愿归回中国,做中国的一行省。”我和他谈话的地点,是在暹罗政府之公署内,他又是外交次长,所以他这种说话,不只是代表他个人的意见,是代表暹罗全国人的意见。由此足见暹罗政府当那个时候,还是尊重中国。但是这十几年以来,暹罗在亚洲已经独立国,把各国的苛酷条约都已修改了,国家的地位也提高子,此后恐怕不愿意归回中国了。
再有一段很有趣味的故事,可以和诸君谈谈。当欧战最剧烈的时候,我在广东设立护法
政府。一天,有一位英国领事到大元帅府来见我,和我商量南方政府入协商国,出兵到欧洲。我就向那位英国领事说:“为什么要出兵呢?”他说:“请你们去打他,把领土收回来。”我说:“青岛离广州还很远,至于离广州最近的有香港,稍远一点的有缅旬、布丹、尼泊尔。象那些方从前是那一国的领土呢?现在你们还要来取西藏。我们中国此刻没有收回领土罢。德国所占去的青岛,地方还是很小,至于缅旬便比青岛大,西藏比青岛更要大。我们如果要收回领土,当先从大的地方起。”他受了我这一番反驳,就怒不可遏,便说:“我来此地是讲公事的呀!”我立刻回他说:“我也是讲公事呀!”两人面相对,许久不能下台。后来我再对他说:“我们的文明已经比你们进步了二千余年,我们现在是想你们上前,等你们跟上来。我们不可退后,让你们拖下去。因为我们二千多年以前,便丢去了帝国主义。主张和平,至今中国人思想已完全达到这种目的。你们现在战争所竖的目标,也是主张和平,我们本来欢迎的。但是实际上,你们还是讲打不讲和,专讲强权不讲公理,我以为你们专讲强权的行为,是很野蛮的,所以让你们去打,我们不必参加。等到你们打厌了,将来或者有一日是真讲和平,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参加到你们的一方面,共求世界和平,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参加到你们的一方面,共求世界和平。而且我反对中国参加出兵,还有一层最大的理由,是我很不愿意中国也变成你们一样不讲公理的强国。如果依你的主张,中国加入协商国,你们便可以派军官到中国来练兵,用你们有经验的军官,又补充极精良的武器,在六个月之内,一定可以练成三五十万精兵,运到欧洲去作战,打败德国。到了那个时候,便不好了。”英国领事说:“为什么不好呢?”我说:“你们从前用几千万兵和几年的时候都打不败德国,只要加入几十万中国兵便可以打败德国,由此便可以提起中国的尚武精神。用这几十万兵做根本,可以扩充到几百万精兵,于你们就大大不利了。现在日本加入你们方面,已经成了世界上列强之一,他们的武力雄霸亚洲,他们的帝国主义和列强一样,你们是很怕他的。说的日本的人口和富源,不及中国远甚。如果依你今天所说的办法,你们中国参加你们一方成面,中国不到十年便可以变成日本;照中国的人口多与领土大,中国至少可以变成十个日本。到了那个时候,以你们全世界的强盛,恐怕都不够中国人一打了。我们因为已经多进步了二千多年,脱离了讲打的野蛮习气,到了现在才是真正和平,我希望中国永远保守和平的道德,所以不愿意加入这次大战。”那位英国领事,半点钟前几几乎要和我用武,听了这番话之后,才特别佩服,并且说:“如果我也是中国人,一定也是和你的思想相同。”
诸君知道革命本是流血的事,象汤武革命,人人都他们是顺乎天应乎人,但是讲到当时用兵的情况。还有人说他们曾经过了血流漂杵。我们辛亥革命推翻满洲,流过了多少血呢?所以流血不多的原因,就是因为中国人爱和平。爱和平就是中国人的一个大道德,中国人才是世界中最爱和平的人。我从前总劝世界要跟上我们中国人。现在俄国斯拉夫民族也是主张和平的,这就是斯拉夫人已经跟上了我们中国人。所以俄国的一万万五千万人,今日就要来和我们合作。
我们中国四万万<人>不但是很和平的民族,并且是很文明的民族。近来欧洲盛行的新文化和所讲的无政府主义与共产主义,都是我们中国几千年以前的旧东西。譬如黄老的政治学说,就是无政府主义。列子所说华胥氏之国,“其人无君长,无法律,自然而已”,是不是无政府主义呢?我们中国的新青年,未曾过细考究中国的旧学说,便以为这些学说就是世界上顶新的了。殊不知道在欧洲是最新的,在中国就有了几千年。从前俄国所行的,其实不是纯粹共产主义,是马克斯主义。马克斯主义不是真共产主义,蒲鲁东、巴古宁所主张的,才是真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在外国只有言论,还没完全实行,在中国,洪秀全时代便实行过了。洪秀全所行的经济制度,是共产的事实,不是言论。欧洲之所以驾乎我们中国之上的,不中政治哲学,完全是物质文明。因为他们近来的物质文明很发达,所以关于人生日用的衣食住
行种种设备,便非常便利,非常迅速;关于海陆军的种种武器毒[弹]药便非常完全,非常猛烈。所有这些新设备和新武器,都是由于科学昌明而来的。那种科学就是十七八世纪以后培根、纽顿今译牛顿。那些大学问家,所主张用观察和实验研究万事万物的学问。所以说到欧洲的科学发达,物质文明的进步,不过是近来二百多年的事。在数百年以前,欧洲还是不及中国。我们现在要学欧洲,是要学中国没有的东西。中国没有的东西是科学,不是政治哲学。至于讲到政治哲学的真谛,欧洲人还要求之于中国,诸君都知道世界上学问最好的是德国,但是现在德国研究学问的人,还要研究中国的哲学,甚至于研究印度的佛理,去补救他们科学之偏。
世界主义在欧洲是近世才发表出来的,在中国,二千多年以前便老早说过了。我们固有文明,欧洲人到现在还看不出。不过讲到政治哲学的世界文明,我们四万万人从前已经发明了很多,就是讲到世界大道德,我们四万万人也是很爱和平的。但是因为失了民族主义,所以固有的道德文明都不能表彰,到现在便退步。至于欧洲人现在所讲的世界主义,其实就是有强权无公理的主义。英国话所说的能力就是公理,就是以打得的为有道理。中国人的心理,向来不以打得为然,以讲打的就是野蛮。这种不讲打的好道德,就是世界主义的真精神。我们要保守这种精神,扩充这种精神,是用什么做基础呢?是用民族主义做基础。象俄国的一万万五千万人是欧洲世界主义的基础,中国四万万人是亚洲世界主义,一定要先讲民族主义,所谓欲平天下者先治其国。把从前失去了的民族主义从新恢复起来,更要从而发扬光大之,然后再去谈世界主义,乃有实际
孙中山《三民主义》民族主义第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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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讲的问题,是要用什么方法来恢复民族主义。照以前所讲的情形,中国退化到现在地位的原因,是由于失了民族的精神。所以我们民族被别种民族所征服,统治过了两百多年。从前做满州人的奴隶,现在做各国人的奴隶。现在做各国人的奴隶所受的痛苦,比从前还要更甚。长此以往,如果不想方法来恢复民族主义,中国将来不但是要亡国,或者要亡种。秘以我们要救中国,便先要想一个完善的方法,来恢复民族主义。
今天所讲恢复民族主义的方法有两种:头一种是要令四万万人皆知我们现在所处的地位。我们现在所处的地位是生死关头,在这个生死关头须要避祸求福,避死求生。要怎么能够避祸求福、避死求生呢?须先要知道很清楚了,那便自然要去行。诸君要知道知难行易的道理,可以参考我的学说。中国从前因为不知道要亡国,所以国家便亡,如果预先知道或者不至于亡。古人说:“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又说:“多难可以兴邦。”这两名话完全是心理作用。譬如就头一句话说,所谓“无敌无外患”,是自己心理上觉得没有外患,自以为很安全,是世界中最强大的国家,外人不敢来侵犯,可以不必讲国防,所以一遇外患,便至亡国。至于“多
难可以兴邦”,也就是由于自己知道国家多难,故发奋为雄,也完全是心理作用。照从前四次所讲的情形,我们要恢复民族主义,就要自己心理中知道现在中国是多难的境地,是不得了的时代,那末已经失了的民族主义才可以图恢复,如果心中不知,要想图恢复,便永远没有希望,中国的民族不久便要灭亡。统结从前四交年讲的情形,我们民族是受什么祸害呢?所受的祸害是从那里来的呢?是从列强来换。所受的祸害,详细的说,一是受政治力的压迫,二是受经济力的压迫,三是受列强人口增加的压迫。这三件外来的大祸已经临头,我们民族处于现在的地位,是很危险的。
譬如就第一件的祸害说,政治力亡人的国家,是一朝可以做得到的。中国此时受列强政治力的压迫,随时都可以亡,今日不知道明日的。尤在用政治力去亡人的国家,有两种手段:一是兵力,一是外交。怎么说兵力一朝可以亡国呢?拿历史来证明,从前宋朝怎么样亡国呢?是由于崖门一战,便亡于蒙元。明朝怎么样亡国呢?是由于扬州一战,便于亡于满清。拿外国来看,华铁路一战,那破仑第一之帝国便亡;斯丹一战,那破仑第三之帝国便亡,照这样看,只要一战便至亡国。中国天天都可以亡。因为我们的海陆军和各险要地方没有预备国防,外国随时可以冲入,随时可以亡中国。最近可以亡中国的日本。他们的陆军,平常可出一百万,战时可加到三百万。海军也是很强的,几乎可以和英美争雄。经过华盛顿会议之合,战斗舰才限制到三十万吨,日本的大战船象巡洋舰、潜水艇、驱逐舰都是很坚固,战斗力都是很大的。譬如日本此次派到白鹅潭来的两只驱逐舰,中国便没有更大战斗力的船可以抵抗,象这种驱逐舰在日本有百几十只,日本如果用这种战舰来和我们打仗,随时使可以破我们的国防,制我们的死命。而且我们沿海各险要地方,又没有很大的炮台可以巩固国防,所以,日本近在东邻,他们的海陆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日本或者因为时机未至,暂不动手;如果要动手,便天天可以亡中国。从日本动员之日起,开到中国攻击之日止,最多不过十天;所以中国假若和日本绝交,日本在十天以内便可以亡中国。再由日本更望太平东岸,最强的是美国。美国海军朋前多过日本三倍,近来因为受华顿会议的束缚,战斗舰减少到五十万吨,其他潜水艇、驱逐舰种种新战船都要比日本多。至于陆军,美国的教育是很普及的,小学教育是强迫制度,通国无论男女都要进学校去读书,全国国民多数受过中国教育及大学教育。他们国民在中学、大学之内,都受过军事教育,所以美国政府随时可以加多兵。当参加欧战的时候,不到一年便可以出二百万兵。故美国平时常备军虽然不多,但是军队的潜势力非常之大,随时可以届几百万兵。假如中美绝交,美国自动员之日起,到攻击中国之日止,只要一个月;故中美绝交,在一个月之后美国便可以亡中国。再从美国更向东望,位于欧洲大陆与大西洋之间的,便是英伦三岛。英国从前呈称海上的霸王,全心全意的海军是世界上最强的。自从华盛顿会议之后,也限制战斗舰不得过五十万吨,至于普通巡洋舰、驱逐舰、潜水艇都比美国多。英国到中国不过四五十天,且在中国已经有了根据地。象香港已经经营了,几十年,地方虽然很小,但是商务非常以达,这个地势,在军事上掌握中国志方几省的咽喉。练得有陆军,驻得有海军,以香港的海陆军来攻,我们一时虽然不至亡国,但是没有力量可以抵抗。除香港以外,还有极接近的印度、澳洲,用那些殖民地的海陆军一起来攻击,自动员之日起,不过两上月都可以到中国。故中英两国如果绝交,最多在两个月之内,英国使可以亡中国。再来望到欧洲大陆,现在最强的是法国。他们的陆军是世界上最强的现在有了两三千架飞机,以后战时还可以增加。他们在离中国最近的地方,也有安南的根据地,并且由安南筑成了一条铁路,通到云南省城。假若中法绝交,法国的兵也只要四五十日便可以来攻击中国。所以法国也和英国一样,最多不过两个月便可以亡中国。
照这样讲来,专就军事上的压迫说,世界上无论那一个强国都可以亡中国。为什么中国至今还能够存在呢?中国到今天还能够存在的理由,不是中国自身有力可以抵抗,是由于列
强都想亡中国,彼此都来窥伺,彼此不肯相让。各国在中国的势力成了平衡状态,所以中国还可以存在。中国有些痴心妄想的人,以为列强对于中国的权利,彼此之间总是要妒忌的,列强在中国的势力总是平均,不能统一的,长此以往,中国不必靠自己去抵抗便不至亡国。象这样专靠别人,不靠自己,岂不是望天打卦吗?望天打卦是靠不住的,这种痴心妄想是终不得了的,列强还是想要亡中国。不过列强以为专用兵力来亡中国,恐怕为中国的问题又发生象欧洲从前一样的大战争,弄到结果,列强两败俱伤,于自身没有大利益。外国政治家看到很明白,所以不专用兵力。就是列强专用兵力来亡中国,彼此之间总免不了战争。其余权利上平均不平均的一切问题,或者能免冲突,到了统治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冲突。既免不了冲突,于他们自身还是有大大的不利。列强把这层利害看得也很清楚,所以他们现在便不主张战争,主张减少军备。日本的战斗舰只准三十万吨的海军,英美两国海军的战斗舰只准备五十万吨,那次会议,表面上为缩小军备问题,实在是为中国问题。要瓜分中国的权利。想用一个什么方法彼此可以免去冲突,所以才开那次会议。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用政治力亡人国家,本有两种手段:一是兵力,二是外交。兵力是用枪炮,他们用枪炮来,我们还知道要抵抗。如果用外交,只要一张纸和支笔。用一张纸和一支笔亡了中国,我们便不知道抵抗。在华盛顿会议时候,中国虽然派了代表,所议关于中国之事,表面都说为中国谋利益。但是华盛顿散会不久,各国报纸便有共管之说发生。此共管之说,以后必一日进步一日,各国之处心积虑,必想一个很完全的方法来亡中国。他们以后的方法,不必要动陆军、要开兵船,只要用一张纸和一枝笔,彼此妥协,便可以亡中国。至于用妥协的方法,只要各国外交官坐在一处,各人签一个字,便可以亡中国。签字只是一朝,所以用妥协的方法来亡中国,只要一朝。一朝可以亡人国家,从前不是没有先例的。譬如从前的波兰,是俄国、德国、奥国瓜分了的。他们从前瓜分波兰的情形,是由于彼此一朝协商停采之后,波兰便亡。照这个先例,如果英、法、美、日几个强国一朝妥协之后,中国也要灭亡。故就政治力亡人国家的情形讲,中国现在所处的地位是很危险的。
就第二件的祸害说,中国现在所受经济压迫的毒,我前说过,每年要被外国人夺去十二万万元的金钱。这种被夺去的金钱,还是一天增多一天。若照海关前十年出入口货相抵亏蚀二万万元,现在出放口货相抵亏蚀五万万元,每十年增加两倍半,推算比例起来,那么十年之后,我们每年被外国人夺去金钱应为三十万万元。若将此三十万万元分担到四万万人身上,我们每年每人应担七元五角。我们每年每人要担去七元五角与外国人,换一句话说,就是我们每年每人应纳七元五角人头税与外国。况且四万万人中除了二万万是女子,照现在女子能力状况而论,不能担负此项七元五角之人头税,甚为明白,则男子方面应该多担一倍,当为每年每人应后十五元。男子之中又有三种分种,一种是老弱的一种幼稚的,此二种虽系男子,但是只能分利,不能生利,更不能希望其担负项轮到男子应担之十五元人头税。除去三分二不能担负,则担负的完全系中年生利之男子。此中年生利之男子,应将老幼应担之十五元一齐担下,则一中年生利之男子每年每人应担四十五元之人头税与外国,汝说可怕不可怕呢?这种人头税还是有加无已的。所以依我看起来,中国人再不觉悟,长此以往,就是外中的政治家天天睡觉,不到十年便要亡国。因为现在已经是民穷财尽,再到十年,人民的因穷更可想而知,还要增加比较现在的负担多两倍半。汝想中国要亡不要亡呢?
列强经过这次欧洲大战之后,或者不想再战争,不想暴动,以后是好静恶动,我们由此可以免去军事的压迫,但是外交的压迫便不能免去。就令外交的压迫可以徼幸免去,专由这样大的绿压迫天天侵入,天天来吸收,而我们大家犹在睡梦之中,如何可免灭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