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第三件的祸害说,我们中国人口在已往一百年没有加多。以后一百年若没有振作之法,当然难得加多。环看地球上,那美国增多十倍,俄国增多四倍,英国、日本增多三倍,德国增多两倍半,至少的法国还有四分之一的增多,若他们逐日的增多,我们却仍然故我,甚或减少。拿我国的历史来考查,汉族大了,原来中国的土人苗、徭、僚、僮等族便要灭亡。那么我们民族,被他们的人口增加的压迫,不久亦要灭亡,亦是显然可见的事。
故中国现在受列强的政治压迫,是朝不保夕的,受经济的压迫,刚才算出十年之后便要亡国;讲到人口增加的问题,中国将来也是危险的。所以中国受外国的政治、经济和人口的压迫,这三件大祸临头,便要到到处宣传,使人人都知道亡国惨祸,中国是难逃于天地之间的。到了人人都知道大祸临头,应该要怎么样呢?俗话说“困兽犹斗”,逼到无可逃免的时候,当发奋起来和敌人拚一死命。我们有了大祸临头了,能斗不能斗呢?一定是能斗的,但是要能斗,便先要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困兽尚且要斗,我们将死的民族是要斗不要斗呢!诸君是学生,是军人,是政法家。都是无觉无知,要令四万万人都知道我们民族现在很危险的。如果四万万人都知道了危险,我们对于民族主义便不难恢复。
外国人常说,中国人是一片散沙。中国人对于国家观念,本是一片散沙,本没有民族团体。但是除了民族团体之外,有没有别的团体呢?我从前说过了,中国有很坚固的家族和宗族团体,中国人对于家族和宗族的观念是很深的。譬如中国人在路上遇见了,交谈之后,请问贵姓大名,只要彼此知道是同宗,便非常之亲热,便认为同姓的伯叔兄弟。由这种好观念推广出来,便可由宗族主义扩充到国族主义。我们失了的民族主义要想恢复起来,便要有团体。要有很大的团体。我们要结成大团体,便先要有小基础,彼此联合起来,才容易做成功。我们中国可以利用的小基础,就是宗族团体。此外还有家乡基础,中国人的家乡观念也是很深的,如果是同省同县同乡村的人,总是特别容易联络,依我看起来,若是拿这两种好观念做基础,很可以把全国的人都联络起来。要达到这个目的,便先要大家去做。中国人照此做去,恢复民族主义比较外国人是容易得多。因为外国人是以个人为单位,他们的法律,对于父子,兄弟、姊妹、夫妇各个人的权利都是单独保护的。打起官司来,不问家族的情形是怎么样,只问个人的是非是怎么样。再由个人放大便是国家,在个人和国家的中间,再没有很坚固很普遍的中间社会。所以说,国民和国家结构的关系,外国不如中国。因为中国个人之外注重家族,有了什么事便要问家长。这种组织有的说是好有的说是不好。依我看起来,中国国民和国家结构的关系,先有家族,再推到宗族,再然后才是国族,变种组织一级一级的放大,有条不紊,大小结构的关系当中是很结实在的;如果用宗族为单位,改良当中的组织。再联合成国族,比较外国用个人为单位当然容易联络得多。若是用个人做单位,在一国这中,至少有几千万个单位,象中国便有四万万个单位;要想把这样多数的单位都联络起来,自然是很难的。如果用宗族做单位,中国人的姓普通都说是百家姓,不过经过年代太久,每姓中的祖宗或者有不同,由此所成的宗族或者不只一百族,但是最多不过四百族。各族中总有连带的关系,譬如各姓修家普,常由祖宗几十代推到从前几百代,追求到几千年以前,先祖的姓氏,多半是由于别姓改成的,考求最古的姓是很少的。象这样宗族中穷源极流的旧习惯,在中国有了几千年,牢不可破,在外国人看起来,或者以为没有用处,但是敬宗收族的观念入了中国人的脑,有了几千年。国亡他可以不管,以为人人做皇帝,他总是一样纳粮;若说到灭族,他就怕祖宗血食断绝,不由得不拚命奋斗。闽粤向多各姓械斗的事,起因多是为这一姓于那一姓名分上或私人上小有凌辱侵占,便不惜牺牲无数金钱生命,求为姓中吐气,事虽野蛮,义至可取。若是给他知了外国目前的种种压迫,民族不久即要亡,民族亡了,家族便无人存在。譬如中国原来的土人苗、徭等族,到了今日祖宗血食的样子。那么,一方可以化各族之争而对外族之争,国内野蛮的各姓械斗可以消灭;一方他怕灭族,结合容易而且坚
固,可以成就极有力量的国族。用宗族的小基础,来做扩充国族的工夫,譬如中国现有四百族,好象对于四人做工夫一样,在每一姓中,用其原来宗族的组织,拿同宗的名义,先从一乡一县联络起,再扩充到一省一国。各姓便可以成一个很大的团体。譬如姓陈的人,因其原有组织,在一乡一县一省中专向姓陈的人去联络,我想不过两三年,姓陈的人便有很大的团体。到了各姓有很大的团体之后,再由有关系的各姓互相联合起来,成许多极大的团体。更令各姓的团体都知道大祸临头,死期将至,都结合起来,便可以成一个极大中华民国的国族团体。有了国族团体,还怕什么外患,还怕不能兴邦吗!《尚书》所载尧的时候,“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他的治平工夫,亦是由家族入手,逐渐扩充到百姓,使到万邦协和,黎民于变时雍,岂不是目前团结宗族造成国族以兴邦御外的好榜样吗?如果不从四百个宗族团体中做工夫,要从四万万人中去做工夫,那么,一片散沙便不知道从那里联络起,从前日本用藩阀诸侯的关系,联络成了大和民族,当时日本要用藩阀诸侯那些关系的原因,和我主张联成中国民族要用宗族的关系是一样。
大家如果知道自己是受压迫的国民,已经到了不得了的时代,把各姓的宗族团体先联合起来,更由宗族团体结合成一个民族的大团本。我们四万万人有了民族的大团体,要抵抗外国人,积极上自然有办法。现在所以没有办法的原因,是由于没有团体。有了团体,去抵抗外国人不是难事。譬如印度现在受英国人的压迫,被英国人所统治,印度人对于正当的压迫没有办法,对于经济的压迫,便有康第(今译甘地,下同。)主张“不合作”。什么是不合作呢?就是英国人所需要的,印度人不供给;英国人所供给的,印度人不需要。好比英国人需要工人,印度人便不去和他们作工,英国人供给印度许多洋货,印度人不用他们的洋货,专用自制的土货,康第这种主张,初发表的时候,英国人以为不要紧,可以不必理他。但是久而久知,印度便有许多不合作的团体出现,英国经济一方面便受极大的影响,故英国政府捕康第下狱。推究印度所以能够收不合作之效果的原因,是由于全国国民能够实行。但是印度是已经亡了的国家,尚且难免实行不合作;我们中国此刻还没有亡,普通国民对于别的事业不容易做到,至于不做外国人的工,不去当洋奴,不用外来的洋货,提倡国货,不用外国银行的纸币,专用中国政府的钱,实行经济绝交,是很可以做得到的,他若人口增加的问题,更容易解决,中国的人口向来很多,物产又很丰富。向来所以要受处国压迫的原因,毛病是由于大家不知,醉生梦死。假若全体国民都能够和印度人一样的不合作,又用宗族团体做基础联成一个大民族团体,无论外国用什么兵力、经济和人口来压迫,我们都不怕他。所以救中国危亡的根本方法,在自己先有团体,用三四百个宗族团体来顾国家,便有办法。无论对付那一国,都可以抵抗。抵抗外国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积极的,这种方法就是振起来民族精神,求民权、民生之解决,以与外国奋斗。二是消极的,这种方法就是不合作。不合作是消极的抵制,使外国的帝国主义减少作用,以维持民族的地位,免致灭亡。
--------------------------------------------------------------------------------
孙中山《三民主义》民族主义第六讲
--------------------------------------------------------------------------------
<--enpcontent-->
今天所讲的问题,是怎么样可以恢复我们民族的地位。
我们想研究一个什么方法去恢复我们民族的地位,便不要忘却前几次所讲的话。我们民族现在窨是处于什么地位呢?我们民族和国家在现在世界是什么情形?一般很有思想的人所谓先知先觉者,以中国现在不止是处于半殖民地的地位,依殖民地的情形讲,比方安南是法国的殖民地的地位。依殖民地的情形讲,比方安南是法国的殖民地。高丽是日本的殖民地;中国既是半殖民地,和安南、高丽比较起来,中国的地位似乎要高一点,因为高丽、安南比较起来究竟是怎么样呢?照我的研究,中国现在还不能够到完全殖民地的地位,比较完全殖民地的地位更要低一级。所以我创一个新名词,说中国是“次殖民地”,这就是中国现在的地位,这种理论,我前次已经讲得很透彻民今天不必再讲。
至于中国古时在世界中是处于什么地位呢?中国从前是很强盛很文明的国家,在世界中是头一个强国,所处的地位比现在的列强象英国、美国、法国、日本还要高得多。因为那个时候的中国,是世界中的独强,我们祖宗从前已经达到了那个地位,说到现在还不如殖民地,为什么从前的地位那么高,到了现在便一落千丈呢?此中最大的原因,我从前已经讲过了,就是由于我们失了民族的精神,所以国家便一天退步一天。我们今天要恢复民族的地位,便先要恢复民族的精神。
我们想要恢复民族的精神,要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要我们知道现在处于极危险的地位;第二个条件是我们是既然知道了处于很危险的地位,便要善用中国固有的团体,象家族团体和宗族团体,大家联合起来,成一个大国族团体。结成了国族团体,有了四万万人的力量,共同去奋斗,无论我们民族是处于什么地位,都可以恢复起来。所以,能知与合群,便是恢复民族主义的方法。大家先知道了这个方法的更要去推广,宣传到全国的四万万人,令人都要知道;到了人人都知道了,那末,我们从前失去的民族精神便可以恢复起来。从前失去民族精神,好比是睡着觉;现在要恢复民族精神,就要唤醒起来。醒了之后,才可以恢复民族主义。到民族主义恢复了之后,我们便可以进一步去研究怎么样才可以恢复我们民族的地位。
中国从前能够达到很盛的地位,不是一个原因做成的。大凡一个国家所以能够强盛的原故,起初的时候都是由于武力发展,继之以种种文化的发扬,便能成功。但是要维持民族和国家的长久地位,还有道德问题,有了很好的道德,国家才能长治久安。亚洲古时最强盛的民族,莫过于蒙元的蒙古人,蒙古人在东边灭了中国,在西边又征服欧洲。中国历代最强盛的时候,国力都不能够过里海的西岸,只能够到里海之东,故中国最强盛的时候,国力都不能达到欧洲。蒙元的时候,全欧洲几乎被蒙古人吞并,比起中国最强盛的时候还要强盛得多,但是蒙元的地位没有维持很久。从前中国各代的国力虽然比不上蒙元,但是国家的地位各代都能够长久,推究当中的原因,就是蒙元的道德不及中国其余各代的道德那样高尚。从前中国民族的道德因为比外国民族的道德高尚得多,所以在宋朝,一次亡国到外来的蒙古人,后来蒙古人还是被中国人所同化;在明朝,二次亡国到外来的满洲人,后来满洲人也是被中国人同化。因为我们民族的道德高尚,故国家虽亡,民族还能够存在;不但是自己的民族能够
存在,并且有力量能够同化外业的民族。所以穷本极源,我们现在要恢复民族的地位,除了大家联合起来做一个国族团体以外,就要把固有的旧道德无恢复起来。有了固有的道德,然后固有的民族地位才可以图恢复。
讲到中国固有的道德,中国人至今不能忘记的,首中忠孝,次是仁爱,其次是信义,其次是和平。这些旧道德,中国人至今还是常讲的。但是现在受外来民族的压迫,侵入了新文化,那些新文化的人,便排斥旧道德,以为有了新文化,便可以不要旧道德。不知道我们固有的东西,如果是好的,当然是要保存,不好的才可以放弃。
此刻中国正是新旧潮流相冲突的时候,一般国民都无所适从。前几天我到乡下进了一所祠堂,走到最后进的一间厅堂去休息,看见右边有一个“孝”字,左边一无所有,我想从前一定有个“忠”字。象这些景象,我看见了的不止一次,有许多祠堂或家庙都是一样的。不过我前几天所看见的“孝”字是特别的大,左边所拆去的痕迹还是新鲜。推究那个拆去的行为,不知道是乡下自己做的,或者是我们所驻的兵士做的,但是我从前看到许多祠堂庙字没有驻过兵,都把“忠”字拆去。由此便可见现在一般人民的思想,以为到了民国,便可以不讲忠字;以为从前讲忠字是对于君的,所谓忠君的;现在民国没有君主,忠字便可以不用,所以便把他拆去。这种理论,实在是误解。因为在国家之内,君主可以不要,忠字是不能不要的。如果说忠字可以不要,试问我们有没有国呢?我们的忠字可不可呢?忠于事又是可不可呢?我们做一件事,总要始终不渝,做到成功,如果做不成功,就是把性命去牺牲亦所不惜,这便是忠,所以古人讲忠字,推到极点便是一死。古时所讲的忠,是忠于皇帝,现在没有皇帝便不讲忠字,以为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那便是大错。现在人人都说,到了民国什么道德都破坏了,根本原因就是在此。我们在民国之内,照道理上说,还是要尽忠,不忠于君,要忠于国,要忠于民,要为四万万人去效忠。为四万万人效忠,比较为一人效忠,自然是高尚得多。故忠字的好道德还是要保存。讲到孝字,我们中国尤为特长,尤其比各国进步得多。《孝经》所讲孝字,几乎无所不至。现在世界中最文明的国家讲到孝字,还没有象中国讲到这么完全。所以孝字更是不能不要的。国民在民国之内,要能够把忠孝二字讲到极点,国家便自然可以强盛。
仁爱也是中国的好道德。古时最讲爱字的莫过于墨子。墨子所讲的“兼爱”,与耶稣讲的“博爱”是一样的。古时在政治一方面所讲爱有道理,有所谓“爱民如子”,有所谓“仁民爱物”,无论对于什么事,都是用爱字去包括。所以古人对于仁爱究竟是怎么样实行,便可以知道。中外交通之后,一般人便以为中国人所讲的仁爱不及外国人,因为外国人在中国设立学校,开办医院,来教育中国人、救济中国人,都是为实行仁爱的,照这样实行一方面讲起来,仁爱的好道德,中国现在似乎远不如外国。中国所以不如的原故,不过是中国人对于仁爱没有外国人那样实行,但是仁爱还是中国的旧道德。人们要学外国,只要学他们那样实行,把仁爱恢复起来。再去发扬光大,便是中国固有的精神。
讲到信义。中国古时对于邻国和对于朋友,都是讲信的。依我看来,就信字一方面的道德,中国人实在比外国人好得多。在什么地方可以看得出来呢?在商业的交易上便可以看得出。中国人交易,没有什么契约,只要彼此口头说一句话,便有很大的信用。比方外国人和中国人订一批货,彼此不必立合同,只要记入帐簿便算了事。但是中国人和外国人订一批货,彼此便要立很详细的合同。如果在没有律师和没有外交官的地方,外国人也有学中国人一样只记入帐簿便算了事的,不过这种例子很少,普通都是要立很详细的合同。逢着没有立合同的时<候>,彼此定了货,到交货的时候如果货物的价格太贱,还要去买那一批货,自然要
亏本。譬如定货的时候那批货价订明是一万元,在交货的时候只值五千元,若是收受那批货,便要损失五千元。推到当初订货的时候没有合同,中国人本来把所定的货可以辞却不要,但是中国人为履行信用起见,宁可自己损失五千元,不情愿辞去那批货。所以外国在中国内地做生意很久的人,常常赞美中国人,说中国人讲一句话比外国人立了合同的,还要守信用得多,但是外国人在日本做生意的,和日本人订货,纵然立了合同,日本也常不履行。譬如定货的时候那批货订明一万元,在交货的时候价格跌到五千元,就是原来合同,日本人也不要那批货、去履行合同,所以外国人常常和日本人打官司。在东亚住过很久的外国人,和中国人与日本人都做过了生意的,都赞美中国人,不赞美日本人。至于讲到义字,中国在很强盛的时代也没有完全去灭人国家。比方从前的高丽,名义上是中国的藩属,实在是一个独立国家;就是在二十年以前,高丽还是独立。到了近来一二十年,高丽才失去自由。从前有一天,我和一位日本朋友谈论世界问题,当时适欧战正剧,日本方参加协商国去打德国。那位日本朋友说,他本不赞成日本去打德国,主张日本要守中立,或者参加德国来打协商国,但说因为日本和英国是同盟的,订过了国际条约的,日本因为要讲信义,履行国际条约,故中得不牺牲国家的权利,去参加协商国,和英国共同去打德国。我就问那位日本朋友说:“日本和中国不是立过了马关条约吗?该条约中最要之条件不是要求高丽独立吗?为什么日本对于英国能够牺牲国家权利去履行条约,对于中国就不讲信义,不不履行马关条约吗?对于高丽独立是日本所发起、所要求、且以兵力胁近而成的,今竟食言而肥,何信义之有呢?简直是说,日本对于英国主张履行条约,对于中国便不主张履行条约,因为英国是很强的,中国是很弱的,日本加入欧战,是怕强权,不中讲信义罢!”中国强了几千年而高丽犹在,日本强了不过二十年便把高丽灭了,由此便可见日本的信义不如中国,中国所讲的信义,比外国要进步得多。
中国更有一种极好的道德,是爱和平。现在世界上的国家和民族,止有中国是讲和平;外国都是讲战争,主张帝国主义去灭人的国家。近年因为经过许多大战,残杀太大,才主张免去战争,开了好几次和平会议,象从前的海牙会议,欧战之后的华赛尔会议、金那瓦会议、华盛顿会议,最近的洛桑会议。但是这些会议,各国人共同去讲和平,是因为怕战争,出于勉强而然的,不是出于一般国民的天性。中国人几千年酷爱和平,都是出于天性。论到个人便重谦让,论到政治便说“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和外国人便有大大的不同。所以中国从前的忠孝仁爱信义种种的旧道德,固然是驾乎外国人,说到和平的道德,更是驾乎外国人。这种特别的好道德,便是我们民族的精神。我们以后对于这种精神不但是要保存,并且要发扬光大,然后我们民族的地位才可以恢复。
我们旧有的道德应该恢复以外,还有固有的智能也应该恢复起来。我们自被满清征服了以后,四万万人睡觉,不但是道德睡了觉,连知识也睡了觉,我匀今天要恢复民族精神,不但是要唤醒固有的道德,就是固有的知识也应该唤醒他。中国有什么固有的知识呢?就人生对于国家的观念,中国古时有很好的政治哲学。我们以为欧美的国家近来很进步,但是说到他们的新文化,还不如我们政治哲学的完全。中国有一段最有系统的政治哲学,在外国的大政治家还没有见到,还没有说到那样清楚的,就是《大学》中所说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一段话。把一个从内发扬到外,由一个人的内部做起,推到平天下止。象这样精微开展的理论,无论外国什么政治哲学家都没有见到,都没有说出,这就是我们政治哲学的知识独有的宝贝,是应该要保存的。这种正心、诚意、修身、齐家的道理,本属于道德的范围,今天要把他放在知识范围内来讲,才是适当,我们祖宗对于这些道德上的功夫,从前虽然是做过的,但是自失了民族精神之后,这些知识的精神当然也失去了,所以普通人读书,虽然常用那一段话做口头禅,但是多是习而不察,不求甚解,莫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