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查今人编《桐城文物志》、《桐城县志》,现藏于本市图书、博物、档案三馆之中的桐城先贤著述已不足上述数目的十分之一成,仅剩200余部,尽为康熙以后至民国初版本。岁月嬗递,沧海桑田,高卧龙眠的一个个耿介君子、饱学之士如桐溪之水,渐次逝去,那些藏于箧中之楮墨芸香大多也随风飘零了。考其原因,无外乎一下诸端。
桐城中学
首先是年代久远,自然残损。凡水火之患,虫蠹之噬,尽可毁损书籍。史载道光年间频发水患,县城以下,东南地乡镇几成泽国。每遇大水,浪击房舍,居民逃生之际,家藏多被丢弃,水毁过后,人畜平安算是万幸。后代读书人家尚能珍惜祖典,平凡人家,门庭不显者,其先祖著作多半丧失殆尽。
其次,人为轻视,敝帚不珍。先祖呕心沥血,朝夕磨剀,刊刻成书,希望流播后世。倘若后代家道中落,便分田析产鬻书置业;或家贫无以为生,便典当祖业,而箧中无用之书,便首当其用。然先祖著作由其家族收藏,为传家之宝,一但典卖,价值陡减。至于流落民间旧籍残稿,更难免不被弃毁了。
再次,历次战乱,频遭毁弃。桐城处七省通衢之要冲,自明季以后,历经张献忠围城、晚清太平天国、民国初年军阀混战,以至现代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桐城人皆饱经战火。建国以后,又经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等历次政治运动,三百余年间所发生的天灾人祸,桐城一邑不知有多少珍本善本、孤本残卷遭到灭没零落。
陈所巨先生
其四、清代文字狱,桐城学者不少著述被禁毁。戴名世一生著述宏富,自康熙末年查抄毁板,至清末尚未开禁。虽有戴钧衡搜辑成卷,但仅《潜虚先生文集》一书不足以反映戴氏毕生著述的全貌。散佚颇多,殊为可惜。另有少数著述内容不足以教人修身理性,更无经世之用,渐被时间所淘汰。
所幸的是现在,文化繁荣为全社会所重视。“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是人民的精神家园”已成为全民共识。现藏于桐城市图、市博、市档三馆的古籍善本,如今得到珍视,妥为庋藏。应该说,架上那些仅有的先贤著述,是桐城的文化菁华、文明之源,是珍贵的精神遗产之一,但愿不再重罹灾祸。
喜看当今,桐城文学艺术界正崛起新一代桐城文化的传承者,他们面对时下过于追逐物欲的熙攘环境,能达生怡情,心不为外物所动,如庄子所云“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常常清茗一杯,伏案夜读。以陈所巨先生为领军的桐城作家群体,于建国后一个时期文坛沉寂之后,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伴随着改革开放的强音,提笔高歌,创作了大量的有时代意义、且具桐城地域特色的当代文艺作品,有些作品堪可上承传统、下启后人,任凭时间汰选,都能流传于后世。其后,又有洪放先生高举“新桐城文学”大纛,一时间桐城文苑俊彦辈出,文艺创作源源不绝,洵可告慰桐城先贤于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