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史讲义(6)

2019-08-30 21:13

? 在行省与路之间,还有道的设置。 ? 道分两种:

? (1)设置宣慰使司,掌管军民之政,有宣慰使、同知、副使等官。这种道并不普遍,共有11道,多在行省边陲地方。 ? (2)设置肃政廉访使司(初称提刑按察司),掌管稽查司法,有肃政廉访使、副使、佥事等官。这种道几遍全国,共有22道,分别受中央的御史台、江南行御史台和陕西行御史台的领导,完全是监察机构。 ? 4、行院、行台 ? (1)行院

? 元初凡有征伐之事,则设行枢密院主持军务,简称行院,事毕则罢。 ? 忽必烈时曾设立过不少行院,如四川行院、江南行院等,后或废,或并行省。武宗以来,又先后设立甘肃行院、河南行院、岭北行院等。 ? (2)行台

? 行御史台有二:江南行台(南台);陕西行台(西台)。南台辖察院(置监察御史28员)和十道肃政廉访司,监察地区为江浙、江西、湖广。 ? 西台辖察院(置监察御史20员)和四道肃政廉访司,监察地区为陕西、甘肃、四川、云南。

? (元)虞集:国家置中书省以治内,分行省以治外,其官名品秩略同,所以达远迩,均劳逸,参错出入,而天下事方如指掌矣。(《道园学古录》卷43)

? 如何认识行省制度?

? 1、行省辖区广阔,权力集中,地方军、政、财权无所不统,迥异于宋制。但能及时并有效地镇压反抗行动,也能对分封在边疆的贵族进行节制。 ? 2、行省官员中仅主要官员能掌握军权,这类职务通常不授予汉人,地方权重之弊不易形成。中央还通过监察等各种手段对行省进行遥控。 ? 3、事实证明,元朝行省极少扮演体现地方独立性、代表地方利益的角色。 ? 可参李治安:行省制度研究,南开大学出版社,2000年。

? 蒙古人的地方行政管理与标准的中国地方行政管理差别颇大。蒙古人大量运用分支机构,在类似中央机构的名称前加上前缀词“行”字,建立起行中书省或行省以及行枢密院。

? 行省对国内戍军的大部分都有统帅权,但在紧急军事情况下要临时设置行枢密院统管军队。 ? 《剑桥中国辽西夏金元史》,596--597页。 ? 起初行省带有比较明显的中央派出机构色彩,至忽必烈后期已基本上转变为地方常设的最高行政机构。 ? 张帆:中国古代简史,246页。 ? 第三节 汉化迟滞的表现 ? 一、局部性的汉化

? 1、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 )皇庆二年(1313),开设科举。次年起,三年一试,分乡试、会试、殿试三级。

? 1315年至1366年,科举三年一次,共16次,取1139名进士(每次本为100,理应1600)。一半名额给了蒙古人与色目人。 ? 剑桥中国辽西夏金元史,640页。

? 2、英宗(硕德八剌)时编成法令文书类编《大元通制》,部分地解决了

元朝法无定制的问题。

? 3、文宗时编纂政书《经世大典》880卷,有类唐宋之《会要》。 ? 元代蒙古人的汉化问题,可参萧启庆《论元代蒙古人之汉化》,详《内北国而外中国》,中华书局,2007年版。 ? 二、迟滞表现

? 1、元世祖行汉法而建元朝,但对汉化并不彻底。如开科举、颁法典,屡议而不决。

? 2、汉人精英的冷落。最初汉族官僚在政权中掌握着主要权力,但忽必烈后来对他们多有猜忌。政府各级机构的主要长官,由蒙古人和色目人担任。 ? 有元一代,仅仅有很少的几个汉人曾在政府中任较高的官职。剑桥辽西夏金元史,637页。

? 3、对中原地区的典章制度、思想文化十分隔漠。 《元史》卷二百二《释老传》:朝廷所以敬禮而尊信之者無所不用其至雖帝后妃主皆因受戒而為之膜拜。

《元史》卷二十《成宗纪三》(大德三年正月)丙戌太陰犯太白己丑中書省臣言夫變屢見大臣宜依故事引咎避位帝曰此漢人所説耳豈可一一聴從耶卿但擇可者任之。

陶宗仪《辍耕录》卷二:

今上皇太子之正位東宫也設諭徳置端本堂以處太子講讀忽一日帝師來啓太子母后曰向者太子學佛法頓覺開悟今乃使習孔子之教恐壊太子真性后曰我雖居於深宫不明道徳嘗聞自古及今治天下者須用孔子之道捨此他求即為異端佛法雖好乃餘事耳不可以治天下安可使太子不讀書帝師赧服而退。 ? 4、推行蒙古新字。元初,八思巴仿吐蕃文字母创制。 ? 官方文书用八思巴文字书写,并附以颁行之地文字。(元亡,此种文字也消失)

? 元朝诸帝多不习汉文,宫中使用的也多为蒙古语,儒生讲解汉经史典籍,得译成蒙文再讲解。

? 《元史》卷139《阿鲁圖传》:臣素不讀漢人文書,未解其義。 ? 清徐乾学《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 ? 太子(元最后一个太子爱猷识里达腊)顧謂左右曰李先生教我儒書多年我不省書中所言何事西番僧教我佛法我一夕便曉李先生者諭德好文也太子由是惑溺於邪道。

? 汉化迟滞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元朝的早衰,但蒙古民族却也因此而能够在元亡之后长期保持自身的传统,为中华民族大家庭历史的发展作出自己特有的贡献。

? 张帆:中国古代简史,254页,北大出版社。 ? 5、四等人制

? 区分标准:按照民族和被征服的先后

? 1)蒙古人:漠北草原各部,包括最初的蒙古部以及较早被成吉思汗征服的草原游牧部族。时称“国族”,享有一切特权和自由。

? 2)色目人:即“各色各目”之义。西北、西域各族,包括西夏人、畏兀儿人、吐蕃人、回回人、钦察人、康里人等。 ? 不少人为军队将领、政府官员、富商大贾。

? 3)汉人:北方原金朝统治区以及四川、云南的居民,包括汉族与契丹、女真、高丽等族。

4)南人:又称蛮子、新附人。元朝最后征服的南宋版图内(淮河以南、四川云南以东)居民。 至元十七年统计:

蒙古人、色目人占总户数的3%,汉人占15%,南人占82%。 樊树志《国史概要》,302页,复旦大学,2006年 ? 四等人的不平等

? 1)蒙古人、色目人垄断了高级职位,汉人与南人则受限制。地方上,也是蒙古人、色目人为长官,汉人、南人为副职。 ? 2)军事方面,汉人不得与军政。

? 3)科举录取,录取名额四等人平均分配,蒙古人、色目人的考试场次少于汉人、南人。 ? 4)法律上的不平等。蒙古人殴打汉人,汉人可以向官府申诉,不得还手。打死汉人,无须偿命,只征收烧埋银,并断罚出征。 ? 保证蒙古贵族的统治地位,制造汉族人民的分裂。 ? 族群等级制,将人数不多的蒙古人、色目人,置于汉人、南人之上,享受中荣,中原原有的社会结构所受影响不大,元亡后,中原社会结构恢复了原形。

? 江南士人大多列为儒户,与各种宗教教士相似,享有不少优待。儒户制度成为宋朝科第官宦世家家学学风延续之保障,“九儒十丐” 的说法,并不反映实情。科举恢复后,南人进士多数来自南宋官宦世家。而元代进士子孙,在明朝仍多为官宦,可见近世士人阶层的稳定。 ? 萧启庆:内北国而外中国,第46—47页。 ? 《元典章》大德年间内外官员情况: ? 朝官:蒙古人、色目人938人

? 汉人、南人:1151人,占55.23% ? 京官:蒙古人、色目人155,

? 汉人、南人351,占70.15% ? 外任官:蒙古人、色目人5689

? 汉人、南人14216,占71.42% ? 樊树志《国史概要》,302页,复旦大学,2006年

? 四等级制度没有消灭以前存在的中国精英阶层??也没有保证所有的蒙古人和色目人都获得优越的经济地位。尽管他们在法律上保有许多特权,但这两类上等人中的经济地位是高下不等的,很多蒙古人和色目人陷于贫困的境地,甚至不如汉人。他们中的富人自然和与他们相当的汉人结为联盟,而他们中的穷人也像处于低下阶层的汉人那样忍受着同样的痛苦。

? 剑桥辽西夏金元史,637页。

? 第四节 蒙元对中国历史文化的影响

? 一、蒙古人结束了晚唐以来四年四百年的纷扰与对峙的局面,建立了第一个兼统漠北、汉地与江南的征服王朝。 ?

? 过去游牧民族(半游牧民族)或则以草原国家及边境国家的身份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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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王朝争胜于边陲,或则在中原建立征服王朝,统治华北的半壁山河,与汉王朝形成南北对峙,对中国历史的冲击与文物制度的影响都是局部的。

二、蒙元时期加深了人口分布与区域经济的不平衡,但整体经济的发展并未受到甚大影响。

1、人口较宋金时期并未减少 1)人口较宋金时期增加14.7%,扣除版图扩大因素,实际增幅仍为0.6%。 王育民《元代人口考实》,历史研究,1992.5

2)南北人口分布变化巨大。宋金时代,南方与北方人口比例约为6:4,至元朝则为6.7:1。 周良霄《元代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479页。 江南人口优势的确立因素:

(1)与蒙古征服时期华北杀戮甚烈及人口不断南迁;

(2)南北经济发展的差距的增长。蒙元平宋,采招抚政策,江南未受残破,能在原有基础上继续发展。 2、经济各部门并未出现逆转现象。

农业:耕地总面积超过南北宋,生产技术也有所提高。 萧启庆:内北国而外中国,中华书局,2007年,第45页。 手工业:较之宋代并无倒退现象,且有所发展。

梁方仲:元代中国手工业生产的发展,中国社会经济史论丛第2辑,山西人民出版社,1982年

海外贸易:继宋以后,元海外贸易空前繁荣,对国内工商业的发展具有极大促进作用,为明资本主义萌芽铺路。

陈高华、吴泰:宋元时期的海外贸易,天津人民出版社,1981年。 三、蒙元是民族大融合的时代

1、元代徙入中原的各民族,族群之繁,人数之多,分布之广,远胜前代。

除辽金时代已与汉族混居的契丹、女真、渤海等族外,还有原住中原北边、西边的汪古、唐古、畏兀儿、哈剌鲁等族,更有东徙的中亚、西亚、东欧的各民族。

2、人口迁徙流动看,徙入中原的蒙古人、色目人,约四十万户,二百万口,约占全国总人数的3%。元代蒙古人、色目人散居各地,与汉人相混,并无限制,中原、江南分布甚广。 参萧启庆《内北国而外中国》,49页。 四、文化的影响

(一)外来文化的影响

1、蒙古文化对中原文化影响不大。蒙古人政治上是主宰的族群,在文化上却居劣势,无法推行“强制同化”。 蒙古文化值得汉族仿效的不多,对汉族影响主要限于民间习俗,如语言、名字、服饰、发式、婚俗(收继婚),主要出于势利心理,而不是这些习俗的内在价值。

萧启庆:内北国而外中国,第51页。

2、色目文化包括伊斯兰文化。基督教文化与南亚文化对中原文化也未产生长远影响。

? 1)世界观未能改变。东西接触引进了伊斯兰世界的地理知识,但在中原并未产生广泛影响。

? (德)傅海波:以中国为中心的概念未受真正的挑战,汉族士大夫并未对中国以外事物产生好奇心。 ? 2)外来科技影响肤浅。 ?

? 当时回教世界科技水平领先欧洲,中原所受科技影响主要来自回教世界(回回炮、西域仪象、历法、药方、衣食用品的制造),但未吸收近东与天文学相关的数学、几何学基础。回回医师虽可行医,但中医理论架构却未受任何影响。

? 3)外来宗教未能吸引汉族信徒。基督教、回教、犹太教及藏传佛教的信徒几乎全为外族。

? 4)中原学术、文学、艺术未受外来影响。伊斯兰世界具有较高的学术、文学、艺术水平,但在现存的史料中,却未留下色目人介绍其本国学艺于中原的迹象。

? 唐代文化以接受外来文化为主,其文化精神及动态是复杂而进取的。------到宋,各派思想主流如佛、道、儒诸家,已趋融合,渐成一统之局,遂有民族本位文化的产生,其文化精神及动态亦转趋单纯与收敛。南宋时,道统的思想对立,民族本位文化益形强固,其排拒外来文化的成见,也日益加深。宋代对外交通,甚为发达,但其各项学术,都不脱中国民族本位文化的范围,对外来文化的吸收,几达停滞状态。 ? 傅乐成《唐型文化与宋型文化》 ? 3、蒙古人、色目人的汉化 ? 陈垣《元西域人华化考》:色目汉化士人127人学艺造诣足可与当世汉族名家争胜。

? 萧启庆《内北国而外中国》:

? 元朝中期一个熟谙汉族士大夫文化的蒙古、色目人群体业已形成。蒙古、色目士人群体并非孤立于汉族士人主流之外,而是与后者密切互动,各族士人间的共同群体意识已超越各自的族群意识。

? 蒙古、色目人并未真正汉化。蒙古、色目士人在其各自族群中并未构成多数,这一群体享有众多特权,难以放弃原有的族群与政治认同。他们与汉族融合完成于明立国之后。 ? 第三节 宋代的中央集权 ? 壹、中央政制

? 一、中枢机构(1) ? (一)元丰改制前 ? 1、二府 ? 2、三司

? 长编卷179至和二年四月知谏院范镇言:今中書主民,樞密院主兵,三司主財,各不相知,故財已匱而樞密院益兵不已,民已困而三司取財不已。中書視民之困,而不知使樞密減兵、三司?財以救民困者,制國用之職不在中書也。而欲陰陽和,風雨時,家給人足,天下安治,不可得也。欲乞使中書、樞密院通知兵民財利大計,與三司量其出入,制為國用,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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