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日本兵跟着军官抱着几摞文件从李海丰屋里出来。 万里浪看了一眼没有理睬,继续问:李处长出事了,知道吗? 余则成摇头:不知道。
万里浪:军统的人把他杀了。 余则成大惊:杀了?
万里浪:你要多加小心,你们是叛徒。他们恨你们,超过恨我们。 余则成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1-56.小树林 日外
这是余则成杀了李海丰后换车的地方。 特务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特务头目仔细检查,然后查看留下的带血的背带工装。 特务头目蹲下查看地上的轮胎痕迹:别克车,内部人干的。 小特务给轮胎痕迹拍照。
1-57.小旅馆房间 夜内
余则成在听广播,一边在收拾行李。广播声很小:党国复兴在即,像李海丰这等叛逃者是自取诛灭,昨日,南京还在为李逆海丰吹嘘聒噪,今天他已命丧黄泉,这就是叛徒的下场,令国人振奋。今晨九时,国防部二厅长官郑介民将军特为下属官兵开课训导,为奋勇锄奸的死难者致敬,壮烈殉国者英名不朽。
余则成听到后来,满脸诧异,关上收音机,把桌上的那张合影放在箱子地下,关上箱子。 (旁白:现在可以走了,可以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对于所有人来说,余则成已经殉国了,只有左蓝除外,现在他们可以寻找自己的世外桃源去了。) 余则成提着行李要出门,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大汉,低声:余先生,请跟我走一趟,有人要见你。 余则成: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姓劳。
大汉微笑,出示了一个证件:我是军统南京站的,放心。 余则成拿过证件仔细看着,茫然地:去哪?
1-58.某会所 夜外
一辆汽车开来,余则成和大汉下车,大汉恭敬地示意他请进。
1-59.大房间内 夜内
室内是一个居家模样的陈设。余则成进来,大汉退了出去。 陈站长和一个文人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
陈高兴地:恭喜你呀,年轻人,我是军统南京站站长,虽然我比你官高三阶,但我必须向你表示敬意。说着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余则成一直警惕地观察左右,谦虚地:哦,您就是陈站长,久仰,承蒙高抬,在下不才。 陈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戴局长特使,叶子明,叶先生。 叶先生上来跟余则成握手:辛苦了,年轻人。 余则成意外:戴局长的。。。特使?
叶子明:委员长听到刺杀李海丰成功的消息连说了三个好,戴局长立即为你请了功。 余则成有些受宠若惊:分内的,为党国,为抗日,学生不惜生命。
叶子明:为表彰你孤身杀敌的壮举,政府特向你颁发三等云麾勋章一枚,受戴局长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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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也转告你晋升少校的嘉奖,勋章、晋升令以及表彰仪式等你回重庆一并举行,这里毕竟是敌后。恭喜你余则成少校。
余则成收起恍惚,回以一个军礼:多谢局长栽培。
叶子明抚着余则成的肩膀:坐,坐,年轻有为呀。这时他看了南京站长一眼,站长离开。 二人落座。
叶子明: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说出来,说给我就等于说给戴局长。 余则成谨慎地:李海丰已经处决了,我是不是可以回重庆了? 叶子明笑:不,你还需要继续潜伏下去。 余则成迅速起身:是。 叶子明:坐坐。
余则成:有具体任务吗?
叶子明满意地看着余则成,思考片刻:有一项绝密任务,没人比你更胜任了。有一批重要战备物资,上个月从上海秘密运往重庆时,被日军发现,扣在了轮船局,我这次来南京就是为这事,需要跟日本人谈判,挽救这批重要物资。 余则成:需要我做什么?
叶子明:谈判的事我来进行,你负责我和重庆之间的电讯联络。 余则成:电台呢?
叶子明:就用你们电讯处的,一会送你回去的时候,接你来的人会把密码册给你。 余则成有些担心:用他们的电台,会不会出纰漏,最好找一家商台,那更安全。
叶子明声音很低:他们的是最安全的,如果你执行的过程中有人怀疑,你就说是丁默村跟重庆方面的商业情报往来。
余则成:丁默村知道了怎么办?
叶子明:他会说是的,这你就别担心了。 余则成点头。
叶子明:你还有什么要求? 余则成摇头:没有了,只是。。。有一事不明,想问一问。 叶子明:说吧。
余则成:我从广播里听到了,说刺杀李海丰的人已经殉国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子明:隔着千山万水,重庆的口舌还不是道听途说呀,他们可能把吕宗方的死,跟刺杀李海丰的事搞混了。 余则成:哦,是这样。。。,接着他试探地:南京这边有人说,吕宗方是共党,这会是谣言吧?我跟他这么长时间,我怕。。。这是真的。
叶子明:那不是谣言,吕宗方就是中共的内鬼,两年前在西安被策反的。 余则成愣了。
叶子明:这种人必须彻底消除,对你来说也是警示,军统生有天眼,明察秋毫,背叛者都自认为聪明,可谁能逃脱制裁。叶子明低眼观察余则成。 余则成:明白了。
叶子明:不过你放心,你是在他死后锄掉李海丰的,没有人能抹杀这一丰功伟业。 余则成茫然:他果然是中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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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2-1.陕西会馆 日外
余则成拾级而上。门房:对不起,已经住满了,一个床位也没有了。 余则成:我不是来住的,我要找帖老板。
2-2.会馆库房 日内
余则成拿出吕宗方的手表:吕先生可能意识到要出事,出事前,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帖老板接过手表看着:你是余则成? 余则成意外:不,我姓劳。
帖老板笑:对,姓劳。吕先生遇难前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余则成很警觉,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知道,离夫子庙不远,在一个小巷子里。好了,东西我送到了,告辞了。
帖老板:留步,吕先生让你来这里,其实并不是让你送这个东西,而是让你见一个人。 余则成起身拦住他:见人,见什么人?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见。 帖老板说着往外走:还是见一面好,我把人给你带来。 余则成突然掏出手枪:站着别动。
帖老板回头,阴着脸:年轻人,别这么紧张。
余则成依然用枪指着他:别动,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不想见你们的人,吕先生的遗愿完成了,我也就塌实了,我走。余则成走到门口,门开了。 余则成看着门口的人大惊。 推门进来的竟然是左蓝。
帖老板拍了拍余则成的肩,出去了。
余则成看着左蓝,高兴一笑又很尴尬:你怎么。。。他们是什么人? 左蓝:对不起,听我给你解释。
余则成:谁告诉你我在南京的?
左蓝:你不辞而别,我还不能打探一下。
余则成:不是我不希望见你,我很想,可是这里很危险,谁告诉你的? 左蓝:是吕宗方同志。 余则成愣:你也是中共?
左蓝:老吕牺牲前让我来南京,一是跟你见个面,还有就是,我在重庆有危险。。。我要从这里去延安。
余则成更加震惊:延安!
左蓝点头,温柔地:老吕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军统身份。你愿意跟我去延安吗? 余则成:我?我是什么人你已经知道了,共产党还不拿我去喂狗。
左蓝笑:你的情况老吕向延安汇报过,你心向抗战,同情共产党,保护过进步人士,这些他们都知道,你不要有顾虑。
余则成吃惊地: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左蓝:他希望你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老吕做事慎重,这两年一直在考察你。 余则成:让我叛变?
左蓝:则成,这不叫叛变。我希望我们能走在一起,希望我们能有一样的生活目的,一样的信仰。
余则成:不要说了,左蓝,日本人眼看就不行了,以后这个国家都是中国人的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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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这些你叛变我,我叛变他有什么意思。重庆、延安以后还不是一家吗? 左蓝沉默。
余则成真诚地:我们就是两个普通老百姓,不是蒋介石和毛泽东,我们将来要过自己的生活,到那时侯你会发现,我们的生活里其实并没有政治,就是柴米油盐,什么重庆、延安,除了旅游,这些地方跟我们没有关系。
左蓝:你真认为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开个大会,大家就在一口锅里吃饭了?一个共产党人和一个国民党人就能组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家庭? 余则成:当然可以。
左蓝无奈:好,那我们可以等。 余则成:你不去延安了?
左蓝:我要去,我有我要做的事。 余则成:那结婚的事?
左蓝:昨天柏林投降了,我想明天就是东京,如果一切就像你希望的那样,将来是一个太平盛世的话,我会回来找你,我们结婚。 余则成似乎不太满意:如果不是那样呢?
左蓝深情地望着余则成:那我希望你去延安,你答应吗?
余则成有些失望:延安那边又是整风又是甄别,抓CC,抓三青,连自己人都抓,我一个军统分子去延安能有活路吗?
左蓝:我们都有政治信仰,过去没谈过,是因为我们必须隐瞒。说实话,老吕认为事到如今,做通你的工作时机已到,没想到你还这么犹豫。
余则成寸步不让:我没有什么信仰,如果说有,我现在信仰良心,赶走日本人后,我就信仰生活,信仰你,就这样。
左蓝:可是那种生活根本不存在。
余则成:不是不存在,是你愿不愿意过。
左蓝伤心:你要是觉得我们过去的都是真心的,就不要说这种话。今天我们都不够冷静,你先回去,出来这么长时间,免得引起他们怀疑。 余则成转身走到门口:你们的事我会守口如瓶。
2-3.会馆库房门口 日外
余则成出门,看到门口的帖老板,帖老板含笑跟他点头,他没有回应,而是快步离开。 左蓝沮丧地对帖老板:对不起,我没能说服他。 帖老板忧虑地看着余则成的背影。
2-4.政保总署大门口 日外
前面在小树林出现过的特务在悄悄检查每辆车的轮胎。
特务头目检查到余则成的用车,觉得可疑,仔细检查后:这是谁用的车。 一个管理人员:这是电讯处的车。 特务头目:电讯处的?谁?
管理人员:好象是一个新来的。然后压低声音:从重庆投过来的。
2-5.电讯处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的电话响了,接听:喂。 电话(叶子明的OS):文池吗? 余则成警惕:对,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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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明(OS):我是三叔,家里托我给你带些衣服过来。 余则成:知道了。
2-6.街道 车里 日外
车在行进,余则成和叶子明坐在后坐。
叶子明把几页纸递给余则成:发出去,越快越好。 余则成接过去看着。
(旁白:这几页电稿使余则成大为震惊,他一下明白了,叶子明作为戴笠的特使,来南京交涉的根本不是什么战备物资,而是被日军总部二课扣缴的戴笠和胡蝶的整船私人财产和几名亲信。为赎回那些个人财产,军统愿意为日军提供18000担粮饷和新四军的抗日情报。抗战正值惨烈时刻,上层竟然在做这样龌龊的勾当。)
2-7.某室内 日内
房间一看就是专门发电报的工作间。 余则成在对照密码册将电稿编成密码。 余则成在监督发报员发报。 (上段旁白铺到此。)
事后,余则成沮丧地烧掉电文。
2-8.电讯处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从电台间出来,正好遇到万里浪。 余则成:万长官,有什么吩咐? 万里浪打量着他:忙什么呢? 余则成:发送一份电文。
万里浪伸出手:文稿呢,我看看。 余则成:刚刚烧掉。 万里浪:谁的? 余则成:我不敢说。
万里浪有些生气:大不了就是周部长的,还避讳我? 余则成犹豫着:是丁主任的。 万里浪诧异:默村?你跟他。。。万里浪说着来到桌前拿起电话:给我接杭州绥靖公署。 余则成紧张地等着。
万里浪接通电话,友好地:喂,默村兄,这么巧,我是政保总署的万里浪,不客气,老兄你用人用电台怎么都用到我的身边了,是呀,是一个姓劳的小兄弟,哦,子美关照的,知道了,老兄保重。
万里浪放下电话,审视余则成:都是一家人,周部长、丁主任,还有我。 余则成放松:初来乍到,只有惟命是从。 万里浪:李处长被杀的时候,你在哪里?
余则成:我不知道准确时间,应该是在来这的路上。
2-9.万里浪办公室 日内
万里浪进来,特务头目等在这里。
万里浪:你说的没错,这个人是有些鬼鬼祟祟的。你的调查可靠吗? 特务头目:肯定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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