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即不难了解到,辅佐成汤“灭夏、燮强、捷蠢邦”的人,即是伊尹。因此,庶相明显不能理解为“左右众臣”。力,也当读如原字,而非训为功。,即“椉”字,今皆作“乘”。整理者所言楚文字读为“胜”的“”字从“力”,基本无例外,这与(乘)字在字形上是明显有别的。乘,即凭借、依靠。《孟子·公孙丑上》:“齐人有言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文子·自然》:“因民之欲,乘民之力,为之去残除害。”皆是其用例。
艺,原字作“埶”,整理者读为“迩”,言:“‘用’训为‘以’,孚义为‘信’。此云因信任近臣而得取胜。”13其说不确。艺,当训树,《诗经·齐风·南山》:“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郑笺:“艺,树也。”先秦文献中,树艺连称,往往可见,此不繁举。“用孚自艺”即通过对伊尹的高度信任来成就成汤的事业。
“启乃心,日沃我心。”《伪古文尚书·说命》该句孔颖达疏:“当开汝心所有以灌沃我心。”其说可从。清华简该句的“日”字,于《楚语上》及《五德志》的引文对应部分皆未见,由此可知,“日”当读为“实”14。
“朕畜汝”句,整理者言:“《书·盘庚中》‘用奉畜汝众’,‘畜’字孔传训为畜养。”15其说可从。但“惟乃腹,非乃身”句,整理者言:“腹,指腹心,《周南·兔置》:‘公侯腹心。’”这就比较难以理解了。该句的“腹”,就是指肚子。身,则是修身之身,即其所体行者。《礼记·中庸》:“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孔丛子·居卫》:“子思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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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6页注一〇,中西书局,2012年12月。 《古字通假会典》第551页“日与实”条,齐鲁书社,1989年7月。 15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6页注一三,中西书局,2012年12月。
上曰:夫锦缋纷华,所服不过温体;三牲大牢,所食不过充腹,知以身取节者则知足矣。”
整理者言:“《礼记·月令》‘淫雨蚤降’,注:‘淫,霖也。雨三日以上为霖。’《楚语上》作‘若天旱,用女作霖雨’。”16淫雨(霖雨)之称皆不见于殷商、西周时期,“淫雨”始见于《左传·庄公十一年》:“天作淫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霖雨”始见于《大戴礼记·夏小正》:“初昏织女正东乡,时有霖雨。”这与前文推测清华简《说命》约成文于春秋后期之初,正可对应。
满,原字作“",”,整理者言:“‘",’与《汗简》古文‘满’字相似,实为‘’字之讹。上博简《容成氏》‘孟津’作‘孟’西周史颂鼎簋‘津’字作‘’。”17其说“",”字为“”字之讹,显然无据,仅是为了将该字与《楚语上》的“津”字相牵涉的一种假设,其所举的“”、“”诸字,实际今之“洊”字,又作“瀳”,《说文·水部》:“瀳,水至也。从水荐声。”与“津”字为音近义通的关系。孙合肥先生则将“",”字改释“满”18,侯乃峰先生从之,但言:“孙合肥先生改释为‘满’,当属可信。在清华简第三册中共出现三个这样的字形,其它两处皆用为‘满’字,似乎不大可能独独此处这个字是误写的。但孙文中就字为训,认为此处的‘满’当与前面的‘旱’相对应,应表水之‘盈溢’之义,恐有误解文意处。——此‘满’字似不可能与‘旱’字存在什么对应关系的,简文当是一句话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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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6页注一五,中西书局,2012年12月。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7页注一六,中西书局,2012年12月。 18
《读〈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札记》,简帛网,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795,2013年1月9日。
今按:“满”或当读为“漫”,训为“蹚过、渡越”。”19笔者以为,孙合肥先生之说当是,“津”字本义即为水之充盈、满溢貌,引申为涯岸,因此才有渡口之义。《庄子·庚桑楚》:“汝自洒濯孰哉?郁郁乎!然而其中津津乎犹有恶也。”所用“津”字犹有充盈义,故《国语·楚语上》:“若津水,用女作舟。”韦昭注:“喻遭津水。”即是指满溢之水。“满”同样“表水之‘盈溢’之义”,于孙合肥先生之文已举多例。作为水盛貌的“满”字,于文献中又往往记为“浼”、“沔”等字,如《诗经·邶风·新台》:“新台有洒,河水浼浼。”高亨注:“浼浼,水盛貌。”《石鼓文》之二:“汧殹沔沔。”《诗经·小雅·沔水》:“沔彼流水,朝宗于海。”毛传:“沔,水流满也。”由以上内容可之,“满水”实即“津水”。
“汝惟兹”即是言“你就应该这样”。
“说,底之于乃心”句,整理者言:“说,《周礼·考工记·凫氏》注:‘犹意也。’底,《尔雅·释诂》:‘止也。’”其以“说”训“意”,显然不确。这里的“说”仍当是武丁称呼傅说。“底之于乃心”明显即是上文的“寘之于乃心”,故整理者训“止”当是。
且,原字作“”,整理者言:“:读为‘且’,训‘若’,见裴学海《古书虚字集释》第六六九—六七〇页(中华书局,一九八〇年》。《书·君奭》:‘其终出于不祥。’”20由笔者《先秦文献分期分域研究之一 虚词篇》21的内容可见,虚词“且”出现于春秋后期,因此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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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清华简(三)《说命》脞录》,简帛网: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816,2013年1月16日。 20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7页注一九,中西书局,2012年12月。 21
《学灯》第十七期,简帛研究网:http://www.jianbo.org/admin3/2011/xuedeng017/ziju.htm,2011年1月1日。
就表明,清华简《说命》的成文当不早于春秋后期。
“不祥”一词,殷商、西周未见,而首见于整理者所引约成文于春秋前期的《尚书·君奭》篇,有明确系年信息的则以《左传·僖公三年》的“齐方勤我,弃德不祥”为早,由此当可以判断,“不祥”一词的出现很可能不早于春秋前期。因此,清华简《说命》的成文也自然不会早于春秋前期。
徂,原字作“",”,整理者读为“徂”,言:“‘徂’训‘及’,见《经传释词》卷八。”22其说可从。
胳,整理者读为“落”,言:“‘落’训‘始’,见《周颂·访落》传。”23其说可商。笔者认为,“胳”当读如原字,即腋下。《说文·肉部》:“胳,亦下也。从肉各聲。”后世有“变生肘腋”的成语,即是言变故生于侧近之地,故这里的“胳”正与上文的“远”相对。
??原字作“”,整理者隶定为“”,言:“,读为‘",’。《玉篇》:‘见也。’包山简有‘’字。”24但笔者以为,该字当为从见从",,即“",”字,又作“",”。《说文·见部》:“",,注目视也。从见归声。”《类篇·见部》:“",,淫视。”《字汇·见部》:“",,渠追切,音逵,淫视也。”淫视即侧视、旁视,“汝克",视四方”当以按“注目视”理解为宜。
“乃俯视地”句,整理者言:“‘乃’训‘若’,见《词诠》第七一页。但文献训‘若’多作‘若或’解,此处训‘若’则意为‘如’。”其说可商。笔者以为,此处的“乃”字是表递进关系,当理解为“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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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7页注二〇,中西书局,2012年12月。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7页注二一,中西书局,2012年12月。 24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7页注二二,中西书局,2012年12月。
整理者言:“毁,《说文》:‘缺也。’备,《国语·周语下》注:‘具也。’毁、备系对义词。”笔者不是很理解整理者的说法,“心毁惟备”即便换成“心缺惟具”,又是什么意思呢?因此,笔者认为,这里的“毁”当理解为诋毁,“备”当理解为防备、戒备。该句是说要对心中诋毁的人有所防备。
整理者言:“自此以下数句,《礼记·缁衣》引《说命》作:‘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墨子·尚同中》:‘是以先王之书《术令》之道曰:唯口出好兴戎。’孙诒让《闲诂》已指出《术令》就是《说命》。简文此句与《墨子》所引更近。‘好’应读为‘羞’,均为幽部,声母亦近,且‘好’字古文可写作‘",’,见《说文》段注,或写作从丑的‘",’,见《古文四声韵》。‘羞’正从丑声。《缁衣》郑注:‘羞,犹辱也。??惟口起辱,当慎言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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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说可从。上文言“心毁惟备”是指防备别人的诋毁,此句说“惟
口起戎出羞”是说慎重自己的言语,二者正属相关。
“惟干戈作疾”句,整理者言:“此句‘干戈’疑当为‘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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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以为,此句干戈当不误,而较可能是下句的“干戈”本为“甲
胄”,今作“干戈”或是涉上文而误。这里似是以“口”比拟“干戈”,以“爱”比拟“甲胄”,而干戈、甲胄终还害己为喻。
爱,原字作“”,整理者读为“衣”,廖名春先生《清华简〈傅说之命中〉新读》:“疑‘衣’当读为‘依’。《诗·周颂·载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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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7页注二五,中西书局,2012年12月。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叁)》第127页注二六,中西书局,2012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