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萧红作品中的孤独意识与生命意识(2)

2020-04-21 06:42

带感伤的名字,淡雅清新的春天在冰雪即将解冻的时刻悄然行至人们身边,正如这部作品中的主人公一样,美丽但却又急促的爱情之旅,在未开始品尝时就无影无踪了。看不清春季的脸庞,只记得温暖曾经来过。未曾谋面的爱情,只记得是可以遮掩伤痕的庇护。这风也似的过客,无论是自然,还是爱情,人间都无法企及,难以做长久的停留。《北中国》中,祖国的北部,祖国的荒原,旷野的土壤,一望无垠的草场那个,来自北方粗狂的飓风,来自北方纯洁无染的白雪。天地两界,唯有一线之交,一点之隔。广博的宇宙向人类昭示着人性的孤冷和寂寞。自然的境地之中,人类的渺小总有逃脱不掉的时候。自然就是生命,萧红对其的崇拜和敬仰,细腻地穿梭在了每一个文字之间。

在萧红真挚的情怀之中,除了笔墨书写而来的童真和自然本我之外,迫切追求自由和完美生命年华的意志力,还体现在作家内心深处对灵魂和骨架的深度剖析。“‘五四’时代又来了。在我们这块国土上,过了多么悲苦的日子。……可是到了今天,已经拜了二十多年,可是没想到,自己还要拿起刀枪来,照样地来演一遍。……谁是那旧的骨架?是‘五四’。谁是那骨架的灵魂?使我们,是新的‘五四’!”(《骨架与灵魂》)关于骨架,不外乎人的肉体,骨架式“五四”,那么,谁又是骨架的灵魂?是我们,是新的思想,新的青年!只有用富有活力的血液去充斥国家的血脉,整个国家才可以进步,才可以不断强盛起来!战争来袭,萧红用她女性坚韧的意志力诉说了她对国家的期盼,对美好未来生活的向往,对自身幸福的不懈追求。萧红,有的是年轻人的斗志和毅力,国家存亡之际,她断然会勇敢地站出来,涉足最险恶的地方,以保卫疆土。由此,萧红的“战争文学”也在其作品中大放光彩。为当时紧急形式下的文学体系的形成奠定了重要基础,并且也为现代文学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然而,即便具备了男性的勇毅和坚定。但身处于如此战乱之年,女性根深蒂固的思想,和千百年来受男性压制的现状却很难改变。男性权威下的女性,大多苟活于现实的指掌之中,无法挣脱,亦没有主动挣脱的生命意识。如萧红一般决意与满布荆棘的道路奋斗,并且具有新女性思想的人,亦是凤毛菱角。萧红将自我个体意识和强烈的生命意识的精华渗透在笔尖,流泻在薄薄的纸张之上。满腹独立自主的意念,对于自由和爱的追求,让其作品不但积聚感染力,而且无疑增强了其所有文字的重量和厚度。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混沌的,愚昧的,近乎于原始的生活状态,最是生与死的考量,灵魂与肉体的再现。从清晨的第一缕朝阳到夜幕下的最后一滴雨露。宽而广的北方大地之上无一不透漏着人与人之间最浅显的劣根和最卑微的生活状态。一直忙碌着生与死的人们,一直忙碌着传递下一代的女人们,一直忙碌着摧残女人的男人们。这一切的一切而,都集中在萧红的鼎力之作:《生死场》之中。只因势单力薄波,人们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往往处于一种无法形容的状态之中。作品中,那看似光鲜亮丽的蓝天,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空气。却一遍又一遍地轮转着血淋淋的画面:女人的生育,交织着骨肉最裸露的死亡。“赤身的女人,她一点不能爬动,她不能为生死再挣扎最后的一刻。天亮了。恐怖仿佛是僵尸,直伸在家屋。”生命最明显的两种状态无时无刻不逸散着最腐朽的气息。问其让人胆寒,让人惊乍。挣脱男性的桎梏是这部作品中的其中之一主导思想。“为着强的光线,为着瘫人的气味,为着生,老,病,死的烦恼,她的思路被一些烦恼的的波所遮拦,……死人死了,活人计算着怎么活下去。”正如萧红闹钟一直存在的意念那样:即使死亡临近眼前,即使活人无处可逃,也不放弃最后可以喘息的机会。“大肚子的女人,仍涨着肚皮,带着满身冷水无言地坐在那

里。她几乎一动不敢动,她仿佛是在父权下的孩子一般怕着她的男人。”活人一直在挣扎,挣扎在已经死去的人的面前,挣扎在这个被强大恶势力束缚的强大空间里。女性是弱者,在这样的社会,在这样男人不是丈夫的社会里,萧红用她独有的尖刻笔端不但不但丰富了作品中的人物形象,而且深深的谴责了女人的懦弱和男性权威社会的愚昧和黑暗。“长时间死的恐怖,人们不感到恐怖”王婆生命迷离的时刻,男人们仍然在填饱肚子,或者若无其事般的继续存活。惊醒四座的言语,生动的环境场景,独到的诗化的意境,将小说的虚构想象与散文化的架构完美结合,更加直观地、全面地、深刻地揭示了整个社会的残缺状态,并且,更加强烈的表达了萧红对于女性所处社会地位的不满和对男性权威的愤懑控诉!

整个民族生命状态的缩影就完全收录在一张张浅而薄的纸上,淡淡地由萧红的肺腑流泻在笔尖,看起来是毫无怨恨的字里行间,却隐藏了这个现实本源侵吞人性的悲剧。平直而丝毫未带婉转的述说和描摹,略显黑暗的辞藻修饰,无一都是《生死场》最具感染力的地方。

永无止境的追逐,对生命强烈的唤醒意识,是否可以看做是萧红作品中永不更变的主题?光阴掠过,岁月残杀,在萧红那屈指可数的春花秋月里,正是这一信念支撑着她的脚步,永不停歇地继续着未来的道路。

如影而行的孤独生活,一直伴随着萧红直到不在呼吸的时刻。在生命颤动的间歇,年轻的生命历经的愁苦和悲戚,尽在眼前,无论如何,也无法磨灭。萧红身上的裂痕和刀口。亦是时间不能覆盖的,一直存在着的事实,永远昭示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在那段历史中承受的真相。不甘心,的确,满满的遗憾和痛恨就集结在喉管内,任是怎样也无法顺畅的吐露出来!她的怨,她的悲,她的一生孤独……

“留下那半部红楼,给别人写去了……”似乎还可以再呼吸,但萧红只用这句言语结束了三十一场春风秋雨,只用还未完成的心愿了却这一生的憧憬,只用让然坚定的信念结束并不该完结生命。她的梦,她的想,她的愿,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忘怀,她毕生的追逐,她用尽一生时间杜撰的文字,亦不会随着她成灰的骨骼逸散而去。灵魂,一直存在着,那依然如清晨般闪耀的生命意识,依然年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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