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顾城诗歌的意象艺术(2)

2018-11-23 20:43

中国矿业大学徐海学院毕业论文

/拉紧桅绳/风,吹起晨雾的帆/我开航了/没有目的/在蓝天中荡漾/让阳光的瀑布/洗黑我的皮肤……”(《生命幻想曲》)

这是顾城下放时,在河滩上创作出来的,在寂静与孤独中,他对生命展开了无穷的幻想。在这首诗中,他热烈地表达了对生命的礼赞,对“我”的认知,他要让自己的“生命”去碰撞宇宙的日月星辰,问候自然的万物,将自我溶于外在的世界,使世界染上诗人的个性和特征,从而达到 “无我”之境。诗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梦幻少年正要徒步走遍世界,在顾城营造的这个童话梦境里,一切纯净如水:“狭长的贝壳”、“阳光的瀑布”、“强光的绳索”“纽扣的车轮”,这是顾城对传统意象的创新之处。将“阳光”比作“瀑布”,“强光”比作“绳索”。 诗人那孩子般绮丽的幻想,将常人眼中无法连接的意象巧妙地结合,将自己心中的世界,心中的美直观的展现。顾城曾表白:外国诗人,他喜欢但丁、惠特曼、泰戈尔、埃利蒂斯、帕斯、洛尔迦等;中国诗人,他喜欢屈原、李白、李贺、李煜等;另外,他还“喜欢《庄子》的气度、《三国》的恢宏无情、《红楼梦》中恍若隔世的泪水人生”这些诗人或作品,以其浪漫纯美、热烈奔放或汪洋恣肆,给顾城心灵上极大的震动和启迪,拓宽了他的文学视野,丰富了他的艺术想象,并化为了他诗歌创作中的血脉和气度。他以纯真而奇幻的心感受着人类共通的真、善、美的渴望,用纯银般的句子构筑自己的梦境,也开始了他漫长而执著的寻找幻影和梦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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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朦胧的意象中承载着深邃——挣扎(1979—1985)

顾城的生命历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矛盾、反复和危险。在孩童时代,他就开始想到自然和社会、人生的意义,开始想到死亡——那扇神秘的大门,这种思维起点比同龄人显然要格外的突兀。但他没能完美塑造自我个性,而走到了相反的一个极端。

顾城的“朦胧”早已不仅仅局限于他的诗歌,也融入了他整个的生活。其实,就是在《一代人》之后,顾城走入了他风格迥异的第二个时期。在这个时期,顾城的诗歌在意象的选择上已不象早期诗歌那样纯净和明快,而是朦胧和捉摸不定中承载着深邃。比如《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这是首省略了连接成分的意象诗,它避开了情感的直抒,也没有意建构完整的意境,只是用意象、用隐喻,在浓厚的黑色背景上凸现了一双不同寻常的“黑色眼睛”,“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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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这个意象可以说是顾城诗歌的创新。这首诗打破了传统的构图,以不和谐的意象组合造成惊人的艺术魅力,同时也迫使人对历史进行反思。它准确地表达了一代人的感情历程,闪射着强烈的时代色彩。“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黑夜”这个意象象征动乱的年代,“黑色的眼睛”是既指实,又指虚。我们“龙的传人”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这是实指。黑色又有阴暗、低沉、哀伤的情绪色彩,这又有虚指的意义存在。文革十年,在一代人心中,尤其是年轻一代的心中,投下了沉重的阴影,留下了累累创伤,造成阴郁、苦闷和哀伤。从顾城诗歌的意象选择中 ,可以看出表现在顾城身上的矛盾渐渐凸显,当他已不在农村生活,不再是孩子时,他还是将思维固定在那个时期,然而和现实的一次次碰撞和冲击,也让诗人的内心经历了一次次的挣扎。

顾城一路寻求的童话王国,带有浓重的幻想色彩,他自己也沉醉其中。但他超凡脱俗的幻想是以绝对的忽略、视而不见甚至“涂去”现实的苦难为代价的,是对现实生活的逃避和退出。顾城早年是以诗去去憧憬美、去建造一座诗的童话的花园和一个与 对立的彼岸世界,他并没有长大,也不愿长大,正如他诗中所说的“我是一个孩子/始终都没有长大”(《简历》)。诗中透着迷茫与绝望,他想固守一些美好的东西,但是城市的压迫,现存的困境这个现实破坏了他心中幻想的世界。

虽然在八十年代初期伤痕、反思的洪流中,诗人曾试图全身心的投入现实的洪流中做一名勇士,但对现实的失望使他更加否定现实世界的肮脏和丑恶,很快逃回幻想的童话王国,他就这样在幻想与现实的边缘痛苦的挣扎着??

第2.1章 城市与农村的挣扎

意象,是现代诗的基本符号。它是诗人感情、智性和客观物体在瞬间的结合。它暗示着诗人内心的图景。它锋利而具体,有着坚固的质量。在顾城的诗歌对意象的截取上,我们可以看出,他很少选择城市中的物象作为意象赋予情感,即便有,也是在讽刺城市。比如他的

“机器在城市里做巢/抖动着金属的羽毛/黑色的呼吸缓缓上升/掩藏起一阵阵尖叫/汽车像光亮的甲虫/在危险的兴奋中飞跑/人群向四面散去/空隙结束了寻找……”(《机器在城市里做巢》)

顾城用自己独创的意象,把现代化的污染比作“金属的羽毛”、“黑色的呼吸”,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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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会飞的小鸟在煤渣筑成的山上学飞,他让城市中这些现代化的产物套上了农村中小生物的外衣,极大的讽刺了现代化进程带来的污染,隐喻他的内心排斥城市,向往农村的生活。这表明顾城纯美、净洁的乡村生活已深深的烙印在诗人的心中,而时下这种城市的喧嚣带给诗人的只能是深深的失望。

但此时已不象早期诗歌中描写自然那样鲜亮和明快,而是赋予了更深邃的情感和意蕴。在他的诗中,有时是一个完整的已经,是具体通俗的生活流,有时也可以是意象的碎片,可以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细节的抽象线条。是诗人在瞬间捕捉到的感受,但也给人一种暗示,一种理性的思考。比如在《弧线》中

“鸟儿在疾风中/迅速转向/少年去捡拾/一枚分币/葡萄藤因幻想/而延伸的触丝/海浪因退缩/而耸起的背脊”

看似四组毫无关联的意象,细读可以看出,其中三组都是和自然相关的,“鸟儿”在疾风中“转向”,“葡萄藤”自然生长的“触丝”,“海浪”的自然变化,这自然界的“弧线”给人美的享受。然而“少年”因为“一枚分币”而屈身“捡拾”,这种人为的“弧线”,却不能给人以美感。 诗人将四个弧线的意象并行排列,给人一种暗示,一种深邃的理性思考。诗的朦胧性带来多种暗示:畸形社会中人的价值的贬值,社会不良风气对天真心灵的污染,自然界弧线的和谐美与人为弧线不和谐的对比,对社会走过一段弯路的暗喻等等。

顾城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在农村的生活时间很短,但他有着封闭的情绪记忆,固执的把自己的农村童年生活看成他童年生活的全部,并且这种经验始终烙印在他的心灵上,并构成了他心灵结构的大背景:蔚蓝的天空、清朗的月夜、宁静的大地、怡人的沙滩。那里有让人萦怀的事物,有让人激动的色彩,这样一个美丽的世界已沉淀为一种精神形式,支配着他以后人生路程的指向。在这样的乌托邦中被“塑造成型”的顾城与城市是格格不入的。他怀揣的纯美天国,是在城市的重压下扭曲、变形乃至破碎也是必然的。

当顾城说:“我习惯城市,”“我习惯了农村??我是在那里塑造成型的”时,我们不禁质疑:他的“根”真的在农村吗?或者说他的“根”在真正的农村吗?他不是在撒谎,只是在自欺欺人。“城市”和“农村”在顾城的用语里是两个有着特写所指的隐喻。“城市”意味着促狭的空间、规定好的道路、污浊的空气和时装包裹的灵魂;而“农村”象征着可以放纵灵魂的梦幻之马的自由空间。在那里,他可以直接面对太阳、风,面对海湾一样纯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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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城市与农村的抗争中,顾城从根本上说无可足恃。虽然他极力地把记忆定格在农村,但“城市”并没有因此而是手软,无论顾城睁着眼还是闭着眼,这个怪物的都是每天必须面对的直接现实。

第2.2章 孩子与大人的挣扎

李贽曾说过“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只要“童心长存”,则“无时不文,无人不文,无一样创制创制体格文学而非文者”。艺术创作就是人类的童心在更高程度上的复活和再现,艺术家就是最有童心的人。顾城在谈到朦胧诗时指出:“他们的作品在一个时期,都不约而同的写到孩子,或用小孩子的方式来表达痛苦、期待,他们所经历的感情瞬间,和人类远离的天真时代无意相合。”

因为童年的记忆或是父亲的影响,在顾城很小的是时候就有了创作意识。当别的孩子还在嬉笑玩耍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用美丽的诗行来构筑自己的童话王国。八岁时写下《杨树》;十二岁时写下《星月的由来》、《烟囱》等诗。这时他成熟的象个大人,透明的诗句中充满理性的思索。然而,当他真正长大后,却一直用拒绝介入的态度与外界对抗,固守自己的童真。他始终不俞地对抗着这个世界对自己的影响,直到1982年,他还借一个孩子的口吻表达了他对成人世界的态度。“我只有十二岁/我垂下目光/早起的几个大人/不会注意/一个穿旧衣服的孩子/的思想……在梦里/我的头发白过/我到达过五十岁/读过整个世界/我知道你们的一切……”(《十二岁的广场》)此时,他已经二十六岁,可他仍用“你们”来称呼成年人,摆出一种对抗的态度。

顾城为了保持诗中童话王国的纯真,固守孩子的阵地,将自身以外的整个世界都视为异己的世界。可以说顾城的诗歌是以孩子的口吻来表达深邃的思想。他爱情中的男女主人公也象童话里的小孩,在情感的花园里嬉戏游玩。在情诗《不是再见》里,男女之间的感情象孩子一样纯真,用情书迭成花园“我们曾在花园里游玩/在干净的台阶上画着图案/我们和图,案一样跳舞。”他们很快乐,可是感情又象孩子一样极不稳定,因争吵而不断分开,然而“告别的结果,总要再见/今夜,我真是要走了/真的要走了/不是再见”

但长大毕竟是事实,无论他怎样排斥与压抑,已经是大人这个现实仍无可阻挡的渗入,与他孩孩子式的童话理想纠缠在一起。他身在其中,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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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诗意与残忍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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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用风的柔和,花的芬芳描绘了一个充满诗意的画面,这里有明亮的星空,精灵般的小动物。他对诗境中构建的“乌托邦”有着异乎寻常的爱,但极至性的追求在遭遇现实的坚固壁垒时往往容易反弹回来,摧毁了他充满诗意的灵魂。

但我们也必须看,在顾城的诗中,有太多的死亡意象。阿米尔说的好:“一片自然风景就是一种心情”。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所谓:“夫情动而音行,理发而文见,盖言隐以至显,因内而符外者也。”“是以诗人感物,联类不穷,流连万象之际,沉吟视听之区;写气图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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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就是意和象

和谐结合的过程。在诗中的客观符号,必定是付诸诗人的情感的。在顾城诗歌的死亡意象中,“死”是始终贯穿主题的。在《静静的落马者》《硬币中的女王》等诗中,他多次谈到与死有关的词,“输给了死亡”、“为死亡感到惊异”、“把鲜艳的死亡带来”。他甚至无畏的去追求,“自杀过很多次”。在诗中更频繁的描绘着“杀人的时候最苦恼的是时机……/昨天,杀了四个/两个在卧室,两个在他身边……/我艰难地划动着河水/没有劲/因为我是死了的人/活在必死的时刻”。在《在这宽大明亮的世界上》这首诗中,他说道:“……在这宽大明亮的世界上/偶尔,也有蒲公英飞舞/没有谁告诉他们/被太阳晒热的所有生命/都不能远去/远离即将来临的黑夜/死亡是位细心的收获者/不会丢下一穗大麦”短短十三个句子,却触及了现实生存挣扎与死亡命定的严峻谜面。“在这宽大明亮的世界上”是概括性背景,有着映衬作用与反衬效果。“蒲公英”这一意象,隐喻先驱者、觉醒者、探索者。他将死亡比作一位巨细无遗的收割者,绝不丢下任何一穗麦子。在此,他似乎放弃了生的坚执和肯定死的威力,虽然他的否定心平气和,口气很是客观,但那宿命的意绪多少有所流露,那是一种挣扎,一种平静的绝望。“墓地并不遥远/它就悬挂在太阳旁边”(《暮年》)。这些诗歌话语看似平常,但其中蕴含着智慧,对人生进行冷静而富含哲理的解说。但是后来,是人越来越醉心于“死亡”的描写,就陷入了非理性的内心混乱之中。诗意的“梦”就被残忍的“刀”“斧头”一类极端恐怖的形象所取代。这时的顾城是残忍的,残忍到对两个女人的极端占有,残忍到要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别人。他自身就是如此的矛盾。

幻想与现实的反差使他默默地忍受痛苦的煎熬。诗人王家新在其诗作《帕斯捷尔纳克》中曾写道:“终于能按照自己的内心写作了,却不能按一个人的内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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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握不了社会,也把握不了自己,各种苦恼、抑郁的情绪弥漫上来,并最终淹没了他曾经明朗的心。他选择了残忍,偏执而不近人情;放逐了自己的儿子,也接来了情人,也举起了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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