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月楼冤案
在“晚清四大奇案”中，最有名的案子当属《杨乃武与小白菜》，即使是在当今，仍可以称得上是家喻户晓，老少皆知。但是“晚清四大奇案”中的另一个案子《杨月楼与韦阿宝》，知道的人却不是太多，实际上，这一案件与位列四大奇案之首的《杨乃武与小白菜》一案堪称姊妹篇，两个案件像故事一样充满了许多巧合相似之处。
这两个案子有许多相同的地方，它们发生在同一年，它们的案件主人公都姓杨，而且都是当时社会上容易引人关注的这样的一位人物，杨月楼是唱戏的名角，而杨乃武是当地的一个举子，这两个案子还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这两个案子的案情其实都不复杂，都是因为当时的这样的一套司法制度，和运用这套制度的地方官员，从中滥用职权而导致了种种冤意的情形，那么这两个案子还有一个特别相似的地方，都是因为后来朝中掌权的慈禧出面干预而得以发生一些戏剧性变化，所以这两个案子，后来被人们往往会联并地提起。
我们回过头来说杨月楼，杨月楼的祖籍是安徽潜山人，杨月楼在1890年就去世了，那么今天的许多人听起来会陌生，但是他有一个儿子，喜欢京剧的人一般都很熟悉，他叫杨小楼，我们这个案子的主人公实际上就是杨小楼的父亲。 话说杨月楼最初跟着他的父亲杨二喜来到了北京，一开始就在天桥这个地方摆地摊儿，但是他受到了另一个名家的注意，这个人叫张二奎，以后他跟着这个人，渐渐的就入道，主攻京剧里面的武生，那么京剧里面分为不同的门类，生、旦、净、末、丑，生主要指的是男演员，扮的是男性的这些角色，当然最早演戏的都是男性，那么旦角主要表演的是女性的角色，杨月楼表演的这个角色，日后当时人们的评价叫做文武兼备，他有几出戏是非常有名的。据说杨月楼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渐渐地就出了名，在京城就叫得很响了。杨月楼有名了之后，据说当时有一本书，记得叫做《同光两朝名伶十三绝》，就是有十三个最有名唱戏的人，里面就有对杨月楼的描述，说他比如有几出戏唱非常好，其中有一出叫《长坂坡》，他饰演的是赵云，说这出戏是每年的压轴戏，据说这出戏一登场，人们就会鸦雀无声，甚至有的文章形容，在这种有的戏曲打斗的紧张场面，场下的观众叫做噤若寒蝉，呆若木鸡，到了《长坂坡》这样一出戏演出的时候，那么等到他谢幕的时候，史书上说叫是众人一呼、屋瓦为动。也就是当时人们对他的这个演出，十分地看好。
杨月楼以后名声越来越大，他就开始四处去巡演，那么这个案子就发生在他到上海演出的这样一个过程当中，引发的一个与婚姻有关的事情。到了1873年这一年的年初，杨月楼随着他的戏班就到了上海，他首先进入到的就是租界内的一个戏园，那么当时上海戏剧界有两个戏园比较有名，一个叫丹桂园、一个叫金桂园，按照传统丹桂园的剧目往往优于金桂园，所以金桂园为了能够闯自己的名声，就重金礼聘了杨月楼，杨月楼这一次到上海，没有去丹桂园，而在金桂园唱戏。当时开办不久的《申报》曾经引述一个人所写的竹枝词，描述他当时演出的盛况，这四句是这样说的：“金桂何如丹桂优，佳人个个懒勾留，一般京调非偏爱，只为贪看杨月楼。”
据说杨月楼在上海演的一个剧目叫《梵王宫》，说的是男女情事，演得非常动人，连演三天，在这三天当中，就有一对广东粤籍的富商妻女连看了三天，而其中这个观戏的小女子叫韦阿宝，年方十七岁，传统有个说法，说这个小女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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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二八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她绝不会是二十八岁，那成老姑娘了，二八是二八十六，那么十七岁显然正是一个妙龄少女的好时光，这个韦小姐连看了三天戏就对这个杨月楼心生爱慕，而且此情难抑，她也就不顾传统的礼数，私自就修了一封情书，托她的奶妈王氏传给了杨月楼，在这封情书里还附了一张红纸的庚帖，什么叫庚帖？庚就是年庚的庚，记载的是这个小女子的年龄，这对女孩子来讲，这是不可以轻易示人的，所以这种种举动都在表露着这个女孩子对杨月楼的倾慕之情。据说杨月楼接到了这封信，史料上说杨月楼看完了之后是既惊且疑，也就是他有点紧张，他为什么紧张呢？因为这和当时的世俗观念和法律规定不无关系。
在晚清时期，上海是一个特殊的地区，自从开埠设立租界以后，西洋人就不断涌进这个海边城市，自然带来了洋人的商业贸易与文化艺术。十里洋场的外滩，比起皇都京城当然是显得热闹与繁华了许多。西洋文化既然已经渗透进了这个城市，以往依据传统的社会身份和特权地位而形成的上下尊卑身份等级关系便大为松弛，以往的封建礼教思想也渐渐退出主导地位。本案的女主人公韦阿宝出身富豪之家，自然耳濡目染，颇受影响，在当时写出这样一封求爱信就不足为怪了。在根据此案演绎的小说中这样描述杨月楼收到求爱信时的紧张心情：“我杨月楼有幸能得你家小姐垂青，自是感动。不过，我杨月楼毕竟只是一个戏子，身处贱籍。自古良贱攸分，尊卑各别。我与韦小姐之间，地位悬殊，鸿沟拦缘，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即使小姐不在乎，但社会、国法、家规都难容此事。” 按照传统的观念，千百年来有着明确的等级身份，杨月楼虽然唱戏唱成了名角，而且收入也不成问题，但是在当时的社会身份结构上，他仍然属于贱籍，也就是他连一般所说的良民都不是。那么按照传统的法律又规定，良贱是不可以通婚的，想必杨月楼当然也知晓，所以他才有这样的一种表情，据说他接到了这封情书，也没有做什么表示，但是那边的韦小姐却不然。据说回到家，得不到这封情书的回复，她就开始生病，史书上说，她这一病就不起了，母亲看着女儿病势日渐沉重，当然心里万分焦急，经过几次攀谈终于得知，女儿这是得了心病，所以赶紧差家人又和杨月楼联络，终于把杨月楼请来了，那么两个人两相对视，从中又有韦阿宝母亲的说和，杨月楼也就为情所动，就答应了这门亲事。按照传统的做法，既然答应了，那么韦小姐又是富商之女，当然总要讲点规矩，那么就要请媒人来说媒，这是传统婚姻的一个习俗。
那么杨月楼这边也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据说杨月楼的母亲也从京城赶到了上海，来替儿子操办这桩婚事，那么媒人在传统婚姻当中，地位非常重要，古代一部很老的书叫《诗经》里面就有这样的话，叫做：“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那么以后古书上还有这样的许多说法，比如通俗的说法有，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那么就要通过一个媒人。自中国古代的西周以来，民间的结婚就被视为是个很重要的事情，那么渐渐的人们在社会习俗的基础上，就形成了一套规则，这个规则传统的就叫“六礼”，也叫做婚姻的六礼，婚姻六礼里面的第一项就跟这个媒人有关，第一项叫纳采，什么叫纳采就是男方相中了女方家的哪个女孩子，就要请媒人去提亲，据说媒人首次上门，手里面都要拿一份礼物，而这个礼物通常是一只雁，天上飞的大雁，人们会说为什么要拿这只大雁呢？古人说雁有这样的一些品行，我们知道，大雁在天上飞的时候有个说法，叫做雁阵随行，古人借此引喻为礼法规则，也就是有这种身份等级秩序的含义，据说雁还有一种天性，叫做一生只寻求一个配偶，那么这表示的是男方这样的一种专一，不管怎么说，古人有这样的一些习俗，当然今天你雁是不可能拿了，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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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保护动物，你怎么拿得到呢？其实后来人们也都变了，就变成了以后拿一只鸡，拿一只鸭，那当然这种引喻就差多了，那么第一道程序是纳采，要由媒人去提亲，媒人提亲的时候，就要问清楚这个女孩子的生辰八字，也就是前面说的韦小姐在庚帖里面写的那些内容，这在六礼当中叫第二个程序是问名，问名出来之后，第三个程序叫纳吉，什么叫纳吉？就是要把这些信息，得到了之后道给男方，男方的家人要在自家的祖宗牌位前卜得一卦，就是告诉自己的祖宗，说我们家要接纳一个新人了，你有意见没有呢？如果卜得是个吉兆，那么就开始动真的了，这就是传统婚姻六礼当中的下一个程序叫纳征，也叫纳币，按照今天通俗的说法就是要下聘礼，下彩礼，传统法律有个规定，只要女方接受了男方家的聘礼，这桩婚事基本就算定了，又叫做订婚的仪式。
法律明确规定，女方接受了男方的聘礼，不得悔婚，比如上午来了一家，下午又来一拨送得更多，你也不能后悔，那么反而男方你要给出了聘礼，你要是悔婚这也受不了，你说我男方家有钱，我不在乎了，法律规定，男方悔婚，送的东西不能要了，我也就不要了，可是女方家受不了，人家一个年方二八，妙龄女子接受了你一份聘礼，你没下文了，人家等不得，所以六礼当中跟着还有一道程序叫请期，就是男女双方一定要商议一个结婚的吉日，就是跟今天一样，总要找一个好日子，清明节那天谁都不结婚的，因此这样的一套习俗它是自古有之，那么这六礼的最后一道程序，就叫亲迎。就是上述的这些议程都做好了，到了确定的请期的日子，男方要吹吹打打很热闹地把女方迎进门，这就是传统的六礼，有这样的说法叫：六礼不备，不宜成婚，就是人们很在意，但是你也不要太过认真，你说过去也是穷人多，那些穷得叮当响的人难道也如此凡夫吗？那倒不必。这就是我们说的，这样一种习俗上升为一套制度，它总有一些变通，跟今天一样，你说人们结婚应该怎么结呢？大家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可真的就完全一样吗？那也未必，但是人们总会有一些共同认定的标准。据说到了宋代这六礼就简化成了四礼，但是基本的追求是一样的。
正值豆蔻年华的富商千金心甘情愿许配当红的戏剧名角杨月楼为妻，杨月楼自然是求之不得，况且韦阿宝的一场相思病，让这对有情人轻松迈过了通向共结连理的第一关，那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过，在中国传统婚姻关系中，还规定了严格的等级特权制度，通婚一般限于等级内，如王室与诸侯、诸侯与诸侯、贵族与贵族通婚，而一般百姓只能与一般百姓结婚。中国现存最早、最完整的法典《唐律疏议》就明确规定：“良贱既殊，何宜配合”，禁止良贱为婚。犯此条款，除追究“违律为婚”刑事责任外，还要“离之”、“正之”，即撤销其婚姻。封建等级制度历经千年，对于良贱的评价标准也发生了许多演变，商人身份就是其中一个例证。传统婚姻它体现的是一种家族利益，它非常在意这种身份的规则。所以到了魏晋时期，曾经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就是在那个年代人们非常注重各自的家族、身份，所谓门第观念，今天我们讲门当户对，从那个年代开始，人们就很看重这些东西。
当时据说有一个所谓的世家大族，叫王苑，他把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了当时的一个富商，这引得朝中跟他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人，纷纷谴责这个王苑，说他就为了贪图这个商人的财富，才肯自贱其类，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商人，说他有辱我们世人的名声，并且有人就为这个事情，弹劾王苑，要把王苑的这个做法引为一个典型的案例来警示后人，要把他免冠轰回家去，这在魏晋的时候，我们能从中看到，那个时候的商人地位是非常低的，这和中国传统社会的这样的一种社会结构和世俗观念都有关系，比如那个时候为了贬抑商人，有许多在今天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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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稀奇古怪的规定，那个时候要求商人在经商的时候，脑门上要系一条布，上面要写上你是做什么买卖的？而且说在经商的时候，这个商人的两只脚上要分别穿两种颜色的鞋，叫一足着白里，一足着黑里，开句玩笑话，这简直就是脚踩黑白两道，总之商人的地位是非常低下，可是经过了这一千多年，到了我们叙述的本案当中，这个富商之女的地位，已经跟古时候不一样了，这个时候的商人，他已经作为一般的良民来看待，清代的法律规定，这个时候社会的良民主要有四类人，叫做民、军、商、还有一类就是灶，灶这一类很特别，它是专门负责煮盐的这样的一类民户，四民为良，为其他的像我们从事这些什么，唱戏的、家仆的这样一些人的身份都没贱民，那么杨月楼他是属于唱戏的，叫做优，又叫做优伶。当时倡优并称，也就是他和娼妓是属于一类的，那么这样的一种身份的划分，在加上传统的这种婚姻习俗，它就给杨月楼和韦阿宝的婚姻，增添了许多的变数，那么自古以来在婚姻的缔结上，还有一种古老的风俗，这就是所谓的抢婚风俗。那么这个风俗经过世代的演化，到了后来呢，它完全成了一种婚仪上的一种形式，它体现的是一种婚姻过程当中的那种热闹的氛围，也就是没有什么真抢的了，比如有一个说法，说婚姻的婚字它就是黄昏的昏字，古字实际上有许多通假，人们就开始联想，说为什么用这个字呢？当然如果跟抢婚联系起来，它就有的解释了，什么时候抢好呢？大白天抢不容易得手，黄昏的时候，你说为什么不天黑了抢，天黑了抢太冒风险，天黑了看不见，抢了一个回来，等到第二天一看是个黄脸婆，是怎么办呢？所以说黄昏的时候抢，抢了就跑，跑了没多久天就黑了，所以这样一种抢婚风俗，实际上说来它比我们前面说的，婚姻六礼的这种媒妁婚，历史还要悠久，因此在有些地方至今仍然保留着这样的一种习俗，叫婚姻的哭嫁，你想女儿要被抢走了，当然要哭嘛，但是到了这个案件发生的年代，它更多的已经演化为一种民俗，这个抢婚的民俗在杨月楼与韦阿宝结婚的这个案子当中，也用到了，双方在交易怎么来进行结婚，但是在传统社会，婚姻这种事情跟家族利益是有关联的，所以韦阿宝的这个婚事就被当时同在上海的，她的一个亲叔叔知道了，她这个亲叔叔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马上就表示反对，说我们不能接受，因为从康熙雍正年间以后，为了国家的财政，也为了改变一些传统的做法，他就做出了这样一个规定，就是商人可以通过赎钱捐官而谋得一种官方的身份，那么人们在这样一个传统的等级身份社会，仅仅有钱还不行，当然都希望自己有个体面的身份，而这个韦家呢，韦阿宝的父亲恰恰是花钱捐了一个身份，这样一来，这个韦氏家族的社会地位与杨月楼的社会身份差距就更大了。 那么韦阿宝的这个叔叔当然就更不能认同这门婚事，认为这样的一种良贱通婚，不仅对他的家庭、家族有辱门风，而且甚至影响到整个他们广东香山籍的这些粤籍商人，所以她这个叔叔就很坚持，说这个事情只能以退婚了结，决不可以结婚，而当这个叔叔坚决反对的时候，杨月楼和韦阿宝双方已经通过媒人，已经下了聘礼而且已经递了婚书，双方的母亲也都同意，那么韦阿宝的父亲因为常年在外经商，这个时候恰恰又不在家中，因此杨月楼也就有一点胆子越发大了，他就说按照传统的婚礼，我这都符合要求，凭什么你一个外人叔叔就可以干涉呢？他就坚持要和韦阿宝完婚。那么韦阿宝的母亲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借用我们前面说的那种抢婚习俗，就是不再像通常那样，大办婚宴，而通过抢婚这个形式呢，让他的家人，也就是韦阿宝的乳母王氏，要悄悄地把韦阿宝送到杨月楼的住处，就此想躲过韦阿宝叔叔的这种干涉。双方商议好了，就打算如此这般来达成这桩婚事。
郎才女貌、明媒正娶，眼看着上海滩的一桩好姻缘就要成就。但是，按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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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规定，杨月楼是不能和韦阿宝通婚的。根据大清法律，良贱通婚明文禁止，特别是对于贱男娶良女，处罚更为严重。清律规定贱民娶良人女为妻者，需离异，并处杖刑八十。特别是娼优乐人如果娶良人女为妻，罪加一等，犯之者杖刑一百。虽然上海在当时是一个开放的通商口岸，而且在清朝道光朝以后，实际生活中良贱通婚的事例屡有发生，地方官府是对这些事情也常常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但是杨月楼与韦阿宝却注定有情人难成眷属，由此还酿就了千古奇冤。 清朝同治十二年，也就是1873年，来自京城的当红武生杨月楼受聘于上海租界著名戏园金桂园演出，倾倒了无数沪上男女，震动了整个上海滩。看杨月楼的戏一时成为上海人的时尚消遣。
一位正值豆蔻年华的富商千金韦阿宝更是对杨月楼一见倾心，为情所困，因情成疾，终于感动了杨月楼，双方喜结连理。郎才女貌、你情我愿，明媒正娶，眼看着上海滩的一桩好姻缘就要成就。但是韦阿宝的叔叔却对这门亲事百般阻挠，认为杨月楼是个戏子，自古良贱不通婚，自己的侄女嫁给这样的人，有辱韦家的门风。
到了1873年，也就是同治十二年的十一月，那么双方商议要完婚了，为了避免韦阿宝这个叔叔的干预，那么史书的记载上就有了两个版本，一个是说这个韦家女儿出嫁毕竟是富商之女，总得有点动静，说是也是很有排场，一路上扎了彩棚，陪嫁的礼品就有许多，那么韦阿宝的叔叔想拦阻，但是被杨月楼这一拨儿的人都给冲散了，那么就没有拦阻成功，另一个版本是说到了这一年11月1号的凌晨，那么韦阿宝的这个乳母王氏就带着她悄悄来到了杨月楼的住处，总之，韦阿宝这个叔叔想阻止这桩婚事不成，那么她这个叔叔一怒之下，就把杨月楼告到了上海县衙，告的什么罪名呢？说杨月楼是拐盗了他的侄女，那么上海县衙呢，当时的这个县官姓叶，很巧这个人也也是广东人，而这个人向来对戏子持有偏见，认为这些唱戏之人叫做至淫至贱之人，听到了这样的一个告讼，马上就派县府的衙役还有租界内的巡捕，一同去到杨月楼的住处，去抓捕这两个所谓违反礼法的人，这里边需要解释的是，县衙抓人，抓的又是中国人，与巡捕何干呢？我们说这个时候，杨月楼所在的这个地方是租界内，而租界内维护正常治安的呢，列强在租界内也有机构，管理租界的机构叫工部局，他们下边有这种维持社会治安的，这样的一些人员，俗称就是巡捕，因为租界之内，所以要抓人，要通过工部局要由巡捕一同来操持这件事情。
我们说中国近代是一个半殖民地的国家，在这一点上，也能够让我们清楚地体会到，什么叫租界？按照当时清廷和这些西方列强的条约，租界是划出一块地方，供这些西方人，按他们的说法为了经商生活的便利，可实际上租界已经划定，原本租界的主权还是属于清廷，可这些列强为了满足自己，对华利益侵夺的方便，渐渐地就劫夺了种种的行政权，这包括地方的治安管理，地方的行政规划，以至于后来的司法权，所以在本案发生的时候，不仅上海县衙要派人，还要叫上巡捕一块儿去，因此就有了巡捕，后边这个案子的发展，与在租界内和西方列强进入中国以后，给近代中国造成的种种思想文化上的影响都不无关系。那么这个叶县令非常地用功，马上派人，很快就找到了杨月楼和韦阿宝，那么不由分说，就把这两个押到了县衙，当年的《申报》记载，说在押回县衙的过程当中，这个作为新娘子的韦阿宝，拜天地的红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坐在一个小轿上，一路上走来围观的人群那就多了去了，这样的一件事情它就引起了整个上海的关注，因为一方是富商之女，由于叔叔的反对而结婚不成，另一方又是被告到官府的一个有名的戏子，这样的一个案子在当时非常轰动，告到官府之后，这个叶县令对这个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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