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近体诗在形式上最显著的差别,就是它打破了旧有诗歌五、七言的基本句式而采用长短句,所以后来也就把长短句作为词的别名。宋人词集题为长短句的,有秦观的《淮海居士长短句》,赵师侠的《坦 27
庵长短句》等。用长短句制作乐府歌词,从汉乐府到南北朝乐府都不乏其例。但是把长短句填入词调,完全是由于合乐的要求。句子的长短,都须依照乐谱的节拍,即“依曲拍为句”,有着一定的准度。在唐代,五、七言近体诗也有很多被采作歌词以合乐,和长短句并行的。但这种整齐划一的诗句,和参差多变的乐曲不能完全适应。到了宋代,就再也没有用律诗绝句来入词的了,词的句式全为长短句。除了上面提到的这些名称外,词还有一些别名。如宋人词集还有称“乐章”的,如柳永《乐章集》,谢懋《静寄居士乐章》;有称“歌词”的,如鮦阳居士《复雅歌词》;有称“歌曲”的,如姜夔《白石道人歌曲》;有称“琴趣”如欧阳修的,《醉翁琴趣外篇》;有称“笛谱”的,如周密《苹洲渔笛谱》,宋自逊《渔樵笛谱》;有称“语业”的,如《碧鸡漫志》卷二说:“陈无己所作(词)数十首,号曰语业。”杨炎正的词集名《西樵语业》。称乐章、歌曲也能表明词的歌词性质,称琴趣、语业就和词的本义没有多大关系了。这些别名多半是词人以个人情趣所致。第二讲词调(1)一、制调词调是由曲调转化而来。唐宋词调的来源,大约可分下列六类。 1、来自边地和外域唐时西域音乐大量传入,它的某些曲调也随着到处流行,而被采作词调。例如《菩萨蛮》,近人杨宪益《零墨新笺》“李白与菩萨蛮”条以为它是“骠苴蛮”的另一译法,是古代缅甸方面的乐调,由云南传入中国。又如唐代最有名的《霓裳羽衣曲》,是吸收了西北传入的印度《婆罗门曲》,经过加工改制而成。敦煌曲子词有《望月婆罗门》,柳永有《婆罗门令》,姜夔有《霓裳中序第一》,吴文英有《婆罗门引》,都与之有关。唐代有些词调还以所由传入的边地为名。宋
洪迈《容斋随笔》卷十四说:“今乐府所传大曲,皆出于唐,而以州名者五:伊、凉、熙、石、渭也。《凉州》今转为《梁州》,唐人已多误用,其实从西凉府来也。”伊州为今哈密地区,甘州治今甘肃张掖,凉州治今甘肃武威,熙州治今甘肃临洮,石州治今山西离石,渭州治今甘肃陇西,都是唐代的西北边州,位于西域音乐传入的通道。因此这些边州曲,或为胡乐,或有胡乐成分。 2、来自民间词初起时,它的曲调很多来自民间。唐宋两代,民间作新声者甚众。有些曲调因文人爱好,填作词调,得到普遍流传。《竹例如枝》,原是长江中上游民歌。唐刘禹锡《竹枝词序》说“余来建平(今四川巫山县),里中儿联歌《竹枝》,吹短笛击鼓以赴节。歌者扬袂睢舞,以曲多为贤。聆其音,中黄钟之羽,卒章激如吴声。又如”《麦秀两歧》,亦是民间曲子。《太平广记》卷二五七引《王氏见闻录》说,五代朱梁时,“长吹《麦秀两歧》于殿前,施麦之具,引数十辈贫儿褴褛衣裳,携男抱女,挈筐笼而拾麦,仍合声唱,其词凄楚,及其贫苦之意。”宋代民间曲子尤其是市井曲子的创作很盛。宋张世南《游宦纪闻》卷三说:“宣和间,市井竞唱《韵令》”程大昌有《韵令》词,就是按。照这个市井曲子填词的。柳永《乐章集》中的新调,有些就是市井曲子。 3、创自教坊、大晟府等音乐机构唐玄宗设立教坊,宋徽宗设立大晟府,都是官立的音乐机构。开元、天宝间的教坊曲,共三百二十四曲,曲名备载于崔令钦《教坊记》。除采自边地外域和民间的以外,也有部分是教坊所创制。如《荔枝香》《新唐,书?礼乐志》说玄宗“幸骊山,杨贵妃生日,命小部张乐长生殿,因奏新曲,未有名,会南方进荔枝,因名曰《荔枝香》。宋柳永、”周邦彦都有《荔
枝香》词。北宋大晟府的任务是整理古乐和制作新曲,周邦彦曾提举大晟府。张炎《词源》卷上说:“迄于崇宁四年(1105),立大晟府,命周美成诸人讨论古音,审定古调。沦落之后,少得存者,由 28
此八十四调之声稍传;而美成诸人,又复增演慢曲、引、近,或移宫换羽,为三犯、四犯之曲,按月律为之,其曲遂繁。大晟府”所制曲调,如姜夔《徵招序》所说,“《徵招》、《角招》者,政和间大晟府尝制数十曲”。今晁端礼《闲斋琴趣外篇》卷六有《并蒂芙蓉》《寿星明》《黄河清》《舜韶新》等词、、、调,就是大晟府所制的徵调曲。 4、创自乐工歌妓演唱乐曲是乐工歌妓的专业,其中懂得乐理乐律、精于此道的也能创制词调。由乐工制调的,如唐段安节《乐府杂录》说《雨霖铃》为玄宗时乐工张野狐所制:“《雨霖铃》者,因唐明皇驾回至骆谷,闻雨淋銮铃,因令张野狐撰为曲名。由歌妓制调的,《喝”如驮子》《碧鸡漫志》卷五引《洞微志》说:,“此曲单州营妓教头葛大犻所撰新声。”李珣《琼瑶集》有《凤台》一曲,注云:“俗谓之《喝驮子》”宋沈义父《乐府指迷》说。当时“秦楼楚馆所歌之词,多是教坊乐工及闹井做赚人所作,只缘音律不差,故多唱之”。 5、摘自大曲、法曲大曲、法曲是唐宋的大型歌舞曲,由许多乐曲组成,结构复杂,全部演奏很不容易。据《碧鸡漫志》卷三说“凡大曲有散序、趿、排遍、攧、正攧、入破、虚催、实催、衮遍、歇拍、杀衮,始成一曲,谓之‘大遍’。而《凉州》排遍,予曾见一本,有二十四段。后世就大曲制词者,类从简省,而管弦家又不肯从首至尾吹弹,甚者学不能尽。”词调中有“摘遍”一类,就是从大曲、法曲中摘取其美听而又独立的一遍,来单谱单唱。宋人词调,摘大曲、法曲之一段而成者,《徵有招调中腔》钿带长中腔》氐州第一》法、《、《、《曲第二》《薄媚摘遍》《泛清波摘遍》《水、、、调歌头》六州歌头》齐天乐》万年欢》、《、《、《、《梦行云》等。 6、词人自度曲唐宋词人中有不少懂得音律乐理的,他们都能够自己创制词调,如柳永、周邦彦、
姜夔、吴文英诸人。他们是词人,又是音乐家,周邦彦还是大晟府的高级官员。他们的词集中就多自制的新词。如姜夔《白石道人歌曲》卷五有“自制曲”《扬州慢》等九首,卷六“自度曲”有《秋宵吟》等三首,加上卷三《鬲溪梅令》等令词四首,卷四《霓裳中序第一》慢词一首,共十七首,旁填工尺谱,是宋代流传下来唯一完整的宋词乐谱文献。二、按谱填词作词与作诗不同。除了偶有先撰词,后上谱的以外,一般都须先按律制调,尔后配以歌词。“前人按律以制调,后人按调以填词。”所以作词叫做“按谱填词”。按谱填词,按理说,作谱与填词的人都应该深谙乐理。在宋代,不少词人同时又是音乐家,他们能够创调制谱,又能够按照音谱填词。如姜夔的自度曲,歌谱和歌词皆出于他一人之手。但是并不是每个词人都能作曲,一人独自作谱作词的究属少数。大多数词人只是根据前代或当代现成流行的乐谱填词;或者一人作词,一人填词,共同合作。宋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下说“柳永字耆卿,为举子时,多游侠邪,善为歌辞。教坊乐工每得新腔,必求永为辞,始行于世。于是声传一时。《碧鸡漫志》卷二说:”“江南某氏者,解音律,时时度曲。周美成与有瓜葛,每得一解(曲),即为制词,故周集中多新声。柳永和周邦彦都是懂得音律的大词人,”他们都同教坊乐工和作曲家密切配合,制词以填新腔。象这样歌谱与歌词分出于二人之手的,在宋词中不在少数。如《玉梅令》,姜夔《玉梅令》词序说:“石湖(范成大的号)家自制此声,未有语实之,命予作。”又如《明月逐人来》,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六说:“乐府有《明月逐
人来》词,李太师撰谱,李持正制词。”但是也有先作了词,然后再配上乐谱的。姜夔《长亭怨慢》词序说:“予颇喜自制曲。初率意为长短句,然后协以律,故前后阕多不同。”他的自度曲可能好些是先作词后谱曲的。又如《鱼游春水》一词,《菬 29
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九引《复斋漫录》:“政和中,一中贵人使越州回,得词于古碑阴,无名无谱,不知何人作也。录以进,御命大晟府填腔,因词中语,赐名《鱼游春水》”不过这种先有词后作谱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按谱填词,往往会为了迁就曲谱,在文字语句方面受到一些句法和声调上的限制,使作者的思想感情不容易充分、圆满地表达出来。所以《碧鸡漫志》卷一说:“今先定音节,乃制词从之,倒置甚矣。”先作词后配谱就可以不受拘束,如意表达。但这必须作词者同时又能作曲,或者和作曲家密切合作,才能使所作的词适宜于配上谐美的歌谱。宋杨缵《作词五要》说:“第三要填词按谱。自古作词者能依句者少,依谱用字者百无一二。词若歌韵不协,实取焉?”张炎《词源》卷下也感叹道:“今词人才说音律,便以为难,所以望望然而去之。”宋代词人并不都是通晓音律的。能够完全依照音谱拍眼作词的,为数不多。何况一般词人作词,本来并不要求首首合乐歌唱,所以往往不甚协律。他们大多只是选取前人的作品为范例,依据其字句声韵填之。这样就把词的音律化变为词的诗律化,只是按照词的诗律而不是按照曲的音律来填词,这已不是原来按谱填词的意义了。第三讲词调(2)三、词调与文情词调与文情有密切的关系。因为词是合乐文字,所以词的文情必须与调的声情相一致。唐宋词的歌法现在虽然久已失传,所有词调都无法按原谱歌唱,但是我们还能从文字上来辨别某些词调的声情。我们根据当时的记载和现存的作品(最好是根据当时识音识曲的词人的作品,或这个词调最初的作品),加以细致的分析体认,可以约略考知某些词调所表达的情绪究竟是悲是喜,是婉转缠绵还是慷慨激昂。我们可以从这些作品的句度的长短,语调的疾徐轻重,叶韵的疏密和匀称与否等等,多方面推求它们的声情与词式之间的复杂关系,这样就不难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例如《六州歌头》,从调名
知道来自唐代的西北边地,当是高亢健壮的。宋人关于此调的记载,如程大昌《演繁露》卷十六说:《六州歌头》本鼓吹曲也。“近世好事者传其声为吊古词,‘秦亡草昧,如刘项起吞并’(案此为李冠词)者是也,音调悲壮,又以古兴亡事实之,闻其歌使人怅慨,良不与艳词同科,诚可喜也。”鼓吹曲是军乐,“音调悲壮”就是《六州歌头》这个曲调的声情特点。除李冠词外,贺铸的《六州歌头》也是现存较早的作品,今举以为例: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 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似黄梁梦,辞丹凤;明月共,漾孤篷。官冗从,怀倥偬,落尘笼,簿书丛。鹖弁如云众,供粗用,忽奇功。笳鼓动,渔阳弄,思悲翁。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恨登山临水,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全词三十九句,其中二十二句为三言,最长也不过五言。三十四句押韵,又以东、董、冻平上去之声通叶。字句短,韵位密,字声洪亮。作者就是以这种繁音促节、亢爽激昂之声,写自己豪纵奔放的壮怀侠气,文情与声情完全一致。从歌词内容、句度、语调、叶韵等方面,完全可以肯定它是个“音调悲壮”的曲调。后来张孝祥、刘过、汪元量诸人填作词调,或吊古代兴亡之迹,或抒自己忠愤填膺之情,音调都是慷慨悲凉的。和《六州歌头》相近的,《满江红》还有、《念奴娇》《贺新郎》等词,都适宜于写豪放的、感
情。唐宋人不少是按照所要表达的思想感情来选择词调的,读词时应该体会作者所用词调的声情和作品的文情之间的关系。 30
辨别词调声情的方法,约有下列几种: 1、据唐宋人记载唐宋人书中凡言及词调声情的,大致都可信。如前引程大昌《演繁露》所记《六州歌头》的声情。又如宋毛开《樵隐笔录》说:“绍兴初,都下盛行周清真咏柳《兰陵王慢》,西楼南瓦皆歌之,谓之渭城三叠。以周词凡三换头,至末段,声尤激越,惟教坊老笛师能倚之以节歌者。”这也可见《兰陵王慢》末段的声情。 2、据唐宋人作品这可依《历代诗余》(清康熙时沈辰垣等所编的一部词的总集,将唐宋以来词依调分编)诸书,于一调之下的许多词中,分析总括它的内容情感,若有十之七、八相同的,就大体可以推断此调是某类声情。如《满江红》《念奴娇》《贺新郎》等调,就可以用、、这种方法推断为豪放激昂一类。虽有例外,大致不远。 3、据词中字句声韵若前人词情不易分析,或者许多作品具有不同情感,不易归纳,则只得于本调字句声韵中自行揣度。大抵用韵的位置疏密均匀的,它的声情必较和平宽舒;用韵过疏过密的,声情非弛慢则急促;多用三、五、七言句法相间的,声情较舒畅;多用四、六字句排偶的,声情较稳重;字声平仄相间均匀的,情感必安祥;多作拗句的,情感必郁劲。如此综合揣量,大约可得十之七、八。但是有些词人选调能变化运用,就不能机械地看待了。四、词调的分类和变格 1、令、引、近、慢词调主要分令、引、近、慢四类。在宋时称为小曲或小唱,以与大曲相对而言。“令词”的名称当来自唐代的酒令。因唐人于宴会时即席填词,利用时调小曲当作酒令,遂称为令曲,又称小令。唐五代文人词大部分是令曲。唐五代文人所以专工小令,不多用长调,其主要原因是小令和近体诗形式相似,唐代多以五、七言诗协乐,初步解放为长短句,文人容易接受;而唐代近体诗发达,作诗讲究声律对偶,民间小令入
文人手中,也变成了格律词。他们不肯轻易放弃已经熟悉的近体诗技巧而来作生疏的长调。所以在文人笔下先定下型来的是小令而不是长调。令词一般字少词短,字数最少的是《十六字令》,仅十六字;字数最多的是《六么令》,有九十六字。又有《百字令》,一百字,不过它是《念奴娇》的别名。明陈耀文辑《花草粹编》卷十二有《胜州令》,长至二百十五字。“引”是古代乐曲的一种名称。《文选》卷十八马融《长笛赋》“故聆曲引者,观法:于节奏。李善注引”《广雅》“引亦曲也。曰:”后来各种乐府歌曲常以引为名。唐宋大曲中的名目有“引”一类,它的次第是在大曲的首段“序”或“散序”之后,也是属于大曲的先头部分。称为“引”,就是在歌前的意思。所以词中的引词,大都应来自大曲,是裁截大曲中前段部分的某遍制成,如《清波引》《望云涯引》《柘枝引》等等。引词中、、最短的,是《翠华引》和《柘枝引》,都是二十四字。最长的是《迷神引》九十九字。又有《石州引》,一百零三字(《石州引》又名《石州慢》。后来南曲中有引子,其源即)出于宋词。“近”又称为近拍,《隔浦莲近拍》,如、《快活年近拍》《郭郎儿近拍》等。近也出、于大曲。《碧鸡漫志》卷六论列就大曲所制之调,以近列于慢曲之后、令曲之前,当是慢曲之后近于入破的曲调。近词中最短的,如《郭郎儿近拍》《隔浦莲近拍》、,都是双调七十三字。最长的为袁去华《剑器近》,双调九十六字。近词和引词一般长于小令而短于慢词,明清时又称它们为中调。“慢”是慢曲子的简称,与急曲子相对而言。敦煌发现的唐代琵琶乐谱,往往在一个调名之内既有急曲子又有慢曲子。慢曲子大部分是长调。这是因为它声调延长,字句也就跟着加长。调长
拍缓是慢曲的特点。《词源?音谱》说:“慢曲不过百余字,中间抑扬高下,丁抗掣拽,有顿、小顿、大住、小住、打、掯等字,真所谓‘上如抗,下如坠,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之语,斯为难矣。”充分说明 31
了慢曲在音乐上变化繁多和悠扬动听的长处。慢词的产生并不后于小令。唐代已有一些慢词。它一部分从大曲、法曲截取而来,一部分则来自民间。敦煌词中已有长至百字以上的词调,如《云谣集》中,《内家娇》一百四字,《倾怀乐》一百一十字。文人创作的慢词,《花间集》有薛阳蕴见于的,《离别难》,八十七字;见于《尊前集》的,有杜牧《八六子》,九十字;尹鹗《金浮图》,九十四字;李存筯《歌头》,一百三十六字。前人谓慢词创始于柳永,并不符合事实。但柳永是文人中第一个大量写作慢词的词人。苏轼、秦观等相继而作,慢词遂盛。慢词中最短的是《卜算子慢》,八十九字,比四十四字的小令《卜算子》已加长一倍以上。张炎《词源》卷上《讴曲旨要》说:“歌曲、令曲四掯匀,破、近六均,慢八均。”卷下《拍眼》说:“慢曲有大头曲、叠头曲,有打前拍,打后拍;拍有前九后十一,内有四艳拍。近则用六韵拍。引、 ??曲之大小,皆和均声。”这说明令、引、近、慢的区别,主要在于歌拍节奏的不同。不过《词源》中这段话的意义现在难以作出圆满的解释。大概令曲是以四均为正,引、近以六均为正,慢曲以八均为正。一均有一均之拍。宋代慢曲一般为十六拍,一均就是两拍。小令、中调、长调的分法是后起的,始于明嘉靖时顾从敬所刻《类编草堂诗余》(旧刻《草堂诗余》无之)。清毛先舒《填词名解》谓:“五十八字以内为小令,五十九字至九十字为中调,九十一字以外为长调。”完全从字数多少来划分,十分机械。清万树《词律?发凡》曾加以批驳:“若以少一字为短,多一字为长,必无是理。《七娘子》如,有五十八字者,有六十字者,将名曰小令乎?如《雪狮儿》,有八十九字者,有九十二字者,将名曰中调乎?抑长调乎?”《词律》一书,即不分小令、中调、长调。但这种分法沿用亦久,也不能完全摒弃不用,只要不拘泥于字数即可。 2、犯调词调的创制主要是撰新腔和因旧曲造
新声两种方法。但词调的增多繁殖还运用了犯调、转调、摊破、减字、偷声、叠韵等好多方法作为辅助。它们或移宫换羽,转换律调;或对原有词调增损变化,改组更张,使词调不断丰富起来。犯调始于唐代,盛行于北宋。柳永、周邦彦所制乐调,《侧犯》有、《尾犯》、《花犯》、《玲珑四犯》等。制作犯调是大晟乐府诸词家增演乐曲的重要方法之一。犯调是一个曲子内两次以上转调,即一曲而用两个以上宫调。不同宫调之间,音高不一致,演奏时会发生冲突,所以称为犯调。运用犯调可以提高音乐表达的性能,有其积极作用。姜夔作《凄凉犯》,以“仙吕调犯双调”,他在杭州“以此曲示国工田正德,使以哑觱栗角吹之,其韵极美”。犯调有一定的规则。姜夔《凄凉犯》词序说:“凡曲言犯者,谓以宫犯商、商犯宫之类。如道调宫‘上’字住,双调亦‘上’字住,所住字同,故道调宫中犯双调,或于双调曲中犯道调。其他准此。”住字又名杀声、结声或毕曲。每个宫调的住字都有一定。住字相同,方可相犯。《词源》卷上《律吕四犯》举出犯调有四类,即宫犯商、商犯羽、羽犯角、角归本宫。羽犯角、角归本宫于宋词未见实例,现在可考的只有宫犯商、商犯羽的词调。属于宫商相犯的,如吴文英的《玉京谣》和《古香慢》。这两调都是他的自度腔,均自注:“夷则商犯无射宫。夷则商与无射”宫都是“下凡”住,故可相犯。又如《兰陵王》《碧鸡漫志》卷四说它是越调犯正宫。,越调是无射商的俗名,正宫是正黄钟宫的俗名,两调均“合”字住。属于商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