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志《黑骏马》与《北方的河》的叙事分析比较(2)

2019-02-15 18:57

角来叙述的。比如第四章:“她茫然站在家门口。这家伙不知道跑哪儿去啦,她怅惘地想······她高兴地向徐华北伸出手来告别。”[6]77但是,在整部作品中,“女知青”叙述的内容有几千字,男主人公“他”视角中的叙述内容占了几万字。以“女知青”的视角来叙述故事的篇幅远远小于男主人公的篇幅。而且,女知青叙述的聚焦对象还是“他”。在《北方的河》中,摄影记者“她”有少量的叙述语言,当她叙述时,我们发现,聚焦对象是“他”,她眼中的“他”强壮刚毅,充满让人心跳的力量。”[8]44作者灵活的运用了这种第三人称的“变体”,使得整个叙述更加灵活自由。

三、《黑骏马》与《北方的河》的叙事结构

在研究《黑骏马》和《北方的河》的叙事特征中,叙事结构是不可忽略的内容,“叙述内容的基本成分是故事,而内容的存在形态则是结构。叙事作品的结构是指作品中各个成分或单元之间关系的整体形态。”[7]242叙事作品的结构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是“历时性向度”,可以称之为“表层结构”,根据叙述顺序来研究句子之间和事件之间的关系。其次是“共时性向度”,可以称之为深层结构,主要研究各个要素与故事之外的文化背景之间的关系。 (一)《黑骏马》的叙事结构

分析《黑骏马》的表层结构,可以把整个故事按照发生顺序分为几个叙述句: 1.“我”在草原老额吉家生活。

2.“我”和索米亚一起长大并产生了爱情。 3.“我”去了兽医站学习。 4.索米亚被黄毛希拉奸污并怀孕。 5.“我”知道了真相并离开了草原。 6.老额吉去世,索米亚嫁人。

7.“我”返回草原探望额吉和索米亚。 8.“我”和索米亚重逢。 9.“我”离开草原。

在这九个叙述句中,第一、二、三句都是初始的平衡状态,主人公的生活平静幸福。但是到了第四,五,六句就开始由平衡状态转为不平衡状态,主人公的生活秩序遭到破坏。而第七八九句,不平衡状态翻转到否定性的平衡,进入平衡状态,遭到破坏的生活又发生了改变。表层结构可以被总结为:平衡--不平衡--否定性平衡的结构。而在讲故事过程中,叙述者有意将前六句冷落,从第七句开始讲述,然后又在“我”的行动进行过程中插入对过去的故事的回忆。 而更值得人注意的是深层结构,在叙述者叙述的过程中,贯穿全文的是古歌《钢嘎·哈拉》,叙述者不仅在开头追问这首古歌是一首什么样的歌,而且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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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八个部分的开头,分别引用两句歌词。古歌的内容是:心爱的妹妹嫁到的远方,哥哥骑着黑骏马去寻找她,结果却没有找到。同时,整个故事也和这首古歌对应了起来。故事中的“我”也是骑上一匹黑骏马去寻找索米亚,而结果是虽然找到了索米亚,但是索米亚已经不属于“我”了。这组对应关系暗含了叙述者探索答案的失败,同时也隐喻了叙述者理想的失落,“我”在索米亚最需要保护和关心时愤而离去,而“我”再次回来时,老额吉已经去世,索米亚远嫁他方,“我”成为了一个多余的人,草原上没有了“我”位置,“我”的爱情在这里终结了。当初“我”愤而离去也是一种逃避,逃避了自己需要宽容和照顾索米亚母女的责任,所以索米亚的女儿其其格还是本能的排斥“我”。在这方面,“我”并没有真的明白“爱情”,更没有践行爱情。最后的“我”也只是处于“在而不属于”的状态。“我”骑着黑骏马离去是一个必然。我们可以将这个故事看成是“我”和索米亚的爱情悲剧,而在爱情悲剧后年隐藏的是草原文化与现代文明之间的冲突,老额吉和索米亚习惯了古老的草原文化,当索米亚被黄毛希拉奸污时,额吉和索米亚除了伤心难过之外是惊人地选择了对苦难的忍受。老额吉反对“我”去惩罚黄毛希拉,认为希拉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过错,甚至认为这样能知道索米亚有生育能力。“我”作为一个接受了现代知识教育的知识分子,自然无法忍受。“我”不能容忍奶奶习惯了的那草原的习性和它的自然法律,尽管“我”爱它爱得是那样一往情深。在“我”看来,额吉那一套规则是不符合现代文明的,是落后的,愚昧的。“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驱使“我”去追求更纯洁,更文明,更尊重人的美好,也更富有事业魅力的人生。“我”想用自己的方法来处理这个问题,结果遭到失败,暗含了“现代文化”与“草原文化”的冲突与对立。 (二)《北方的河》的叙事结构

《北方的河》的整个故事也可以被化简成为若干叙述句: 1.“他在新疆插队。

2.“他”到无定河考察并结识女摄影记者。 3.和女摄影记者一起到黄河,湟水和北京。 4.开始准备研究生复习考试。 5.母亲生病。 6.参加考试。 7.梦到到达黑龙江。

这七个叙述句,也是由平衡状态到不平衡状态,最后又回归到平衡状态。“他”遇到女摄影记者打破了先前的平衡状态,准备复习考试又打破了“他”和女摄影记者在一起的平衡状态,而母亲生病又打破了准备复习考试的平衡状态,到了参加考试,又进入新的平衡状态。而在叙述的过程中,叙述者并不是完全按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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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先后顺序来叙述的,“他”是先去无定河并结识女摄影记者,然后回忆在新疆插队以及考察额尔齐斯河的,再将故事会按照时间顺序讲述。作者这样组织叙述也有原因,当涉及到较多的人物和较为广阔的空间,如果跳跃性太大,必然会导致读者阅读困难,反而影响了作品的接受效果,大部分以时间顺序来叙述,方便读者理解,小部分穿插叙述又让整个故事不显得呆滞枯燥。

《北方的河》的深层结构则是:“他”的人生轨迹与河流紧密联系起来了。“《北方的河》就是以几条北方的河作为抒情描写的客体来抒发一代人青春奔放流逝的悲壮过程,整个作品是一个完整的象征对应:一边是无定河,黄河,湟水和追忆中的额尔齐斯河与黑龙江,一边是那个充满青春活力的‘他’的青春足迹;一个作为抒情描写的客体,一个作为作家的主体和人物的主体两者相互构成一个有机艺术整体。”[10]125一方面,作者笔下的北方的河是具体的,因为作者确实把它们当做自然风景做了仔细描述。另一方面,北方的河又是抽象的,它们既象征了“他”的青春不断逝去,也象征了“他”对理想的不懈追求,象征了“他”对于生活和事业的坚定,执着与热爱。总之,北方的河不是简单的自然物,也不是独立的个体。它们具有深刻的内涵同时也和“他”有着密切的联系。

四、《黑骏马》与《北方的河》的叙事时间与叙事空间

在以叙事学的理论分析小说时,需要注意的是小说的叙事时间和叙事空间。一方面,小说叙述存在着故事时间和文本时间等一类的概念,这都是重要的研究对象。另一方面,小说叙述的故事也以一定的空间形式展现出来。“它既是叙述的潜在结构,又是特殊的意义载体,它既被话语所描述,同时又像话语一样具有显示意义的叙事功能。”[9]227正是时间和空间的紧密结合将小说展现出来。 (一)叙事时间

在叙事作品中,时间是一个重要的研究内容,讲故事必然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表现出来就是时间。如果没有了时间,叙事作品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这个过程中会有两个“时间”,一个时间是讲故事这个活动所要消耗的时间长度。而另外一个时间是故事本身所包含的时间长度。前者被称为“文本时间”,后者被称作“故事时间”。“所谓“故事时间”,是指故事发生的自然时间状态;而所谓的“文本时间”,则是故事内容在叙事文本中具体呈现出来的时间状态。前者是故事内容中虚构的事件之间的前后联系,而后者是作者对故事内容进行创作加工后提供给读者的文本秩序。”[7]247在叙事作品中,文本时间和故事时间并不总是是对等的,二者往往存在差异。作者为了达到理想的叙事效果,往往要调整文本时间来处理故事时间。故事时间和文本时间主要通过三个要素表现出来:时序,时距和频率。

时序可以理解为作者对故事时间进行加工处理的方式。“时序研究事件在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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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中的编年时间顺序和这些事件在叙事文中排列的时间顺序之间的关系”[2]64。当文本时间顺序和故事时间顺序一致时,这样的叙述就是顺时序叙述,又称之为“顺叙”。而当文本时间顺序和故事时间顺序不一致时,称之为“逆时序”。往往先叙述故事高潮前的一部分,再回溯原因,最后把整个故事推向高潮。作者这样安排通常可以取得引人入胜,吸引读者的效果。逆时序叙述还有一种特别的方式即插叙。作者在叙述的过程中突然插入一件和故事前后都无联系的故事,试图扰乱故事正常的叙述节奏,造成延宕效果。

时距又叫时限。表示的是故事时间的长度和文本时间的长度的对比差异。在叙事作品中,有的作品用大量的篇幅描述一件时间跨度很小的事,有的作品则用很短的篇幅去叙述一件时间跨度很大的事。这主要是时距的作用。根据时距可以把叙述分为等述,概述和扩述等形式。叙述频率,就是叙述一事物次数的多少。叙述频率反映的是故事中的事件发生的次数与叙述者叙述次数的关系。“根据故事中事件与叙述的重复关系,叙述频率可分为以下四种类型:叙述一次发生一次的事件,叙述几次发生几次的事件,多次叙述发生一次的事件,叙述一次发生多次的事件”[2]85。

在《黑骏马》中,作者显然是运用了逆时序来处理故事的,叙述者从“我”骑着黑骏马去草原寻找额吉和索米娅这里开始讲故事,然后回溯过去发生的事件,再找到索米娅,最后离开。但是故事本身的顺序是:“我”在小时候被父亲送到草原奶奶家生活,到了十七岁去参加兽医培训,四年后学成回去,然后因为索米娅怀孕之事离去,九年之后返回草原。叙述者并没有按照故事中时间的发生顺序来叙述,而是先以现在时间的故事开头,再回忆过去发生的事件,然后把故事推向高潮。逆时序的叙述可以使叙述内容具有很大的跳跃性,让叙述在开头就产生了悬念,也能避免顺叙平淡和结构单调的问题,读者阅读时会产生更大的兴趣。

就这部小说的整体时距而言,这部小说是概述的。故事的时间可以从“我”小时候被送到草原上生活开始,再长到十七岁,加上兽医培训的四年以及离去的九年,将近二十年的故事时间实际上被一部左右的四万字中篇小说叙述出来,显然,叙述者不是等叙的。而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故事时间中,叙述者是有选择的来叙述的,有的故事详细叙述,比如“我”和索米亚在去兽医站的车上的故事,可以称之为扩叙。有的故事叙述则几乎和时间同步进行,比如“我”见到达瓦仓那一部分,至于其他的故事,叙述者或者省略,或者概叙,多样的时距使得整个故事富有弹性,此起彼伏,有主有次,避免了读者的审美疲劳。在叙述频率上,叙述者多次叙述一件事件。在故事中的事件多是出现一次的,而叙述者在叙述的过程中总是多次叙述,如《黑骏马》这首古歌,在故事开头出现过,而叙述者在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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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过程中反复提起,在文本八个部分中,每一部分的开头都是两句古歌,叙述者努力让这首歌曲贯穿全文,能够深入读者心中。这样的安排其实正是在强调“我”一直在追求的理想,便于引起读者的注意和加深读者的印象。

《北方的河》的叙述整体上呈现出顺叙的特征,以主人公“他”的人生经历来叙述整个故事,但是又有一部分是穿插的内容,比如“他”和女摄影记者在考察湟水时叙述到姓高的“老汉”的故事,在其他的章节中也穿插了许多关于“他”过去在新疆插队时的学习和工作的故事。作者这样安排整体的叙述,是为了使得整个叙述路线清晰而不混乱,避免给读者造成太多的阅读困难,使读者能够明了“他”的活动经历,不因为文本中出现了许多的河流而不清楚整个线索。中间的部分倒叙,实则为了调节整个故事的叙述节奏,力图避免整个故事的顺叙给读者带来的审美疲劳。作者精心的安排使得整部作品脉络清晰,叙述精彩而不失单调,能够引起读者持久的审美享受。 (二)叙事空间

时间和空间是一切事物的存在基本形式,二者紧密联系在一起,小说艺术也是如此。一般情况下,人们认为小说是时间的艺术,因为叙述本身就需要一定的时间,其叙述的内容也是具有时间特征的故事。但是,研究者往往注重于叙事时间的研究而较少注意叙事空间的研究。实际上,叙事空间也应属于小说分析的重要部分之一,在小说中,故事必然要在一定场所里展开,如果没有空间,小说的叙述就难以进行,小说有时间维度也具有空间维度。

在《黑骏马》中,叙述者留给读者的整体空间是“草原”。整个故事以草原空间为背景,并且叙述的故事也和草原紧密相关。虽然“我”是一个具有现代知识文明的年轻人,但是在草原上十几年的生活仍然深深的影响了“我”,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精神,都打上了“草原”的烙印,至少在“我”找黄毛希拉复仇之前,“我”对于草原文化的还是持认同感的。而且,小说中频繁出现的草原古歌《黑骏马》,骏马“钢嘎·哈拉”以及索米娅和额吉这样的草原文化的代表,更加深化了小说的空间特征。 在小说叙述中,故事一直以“草原”为背景,“我”归来前生活的草原和归来后到达的“公社”实际上都属于“草原”,具体的场景的转换仍然是在整体的不变的草原空间中进行的。可以看出,“我”是深深的爱着草原的,只是因为理想的破灭,最后只能“在而不属于”,所以“我”告别了索米亚。

而在《北方的河》中,叙述者为读者展现的空间则是多样化的,其中包括了无定河,黄河,湟水和家庭以及永定河等空间,“他”在黄土高原上考察无定河时用“地理科学知识”来分析河流的地理特征。在到达黄河岸边时认为黄河是他的“父亲”。因为费用问题和“女摄影记者”去湟水,在家里要面对家庭的琐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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