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余华小说对“死亡”的叙述(2)

2019-03-15 18:59

可言,只是弱肉强食的野兽罢了。人性完全变为兽性。这样的麻木和冷静,让人感不到一点的人间温暖,只有彻底的绝望与虚无。

《现实一种》中的“死亡”意象更为冷漠。在那里,人人麻木、恍惚,完全丧失了人对暴力、对死亡的恐惧与批判力。他们对血,对尸体等除了生理性的呕吐之外,没有别的情感表示。令人发指是老太太的言行。面对子孙的相互残杀,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痛苦,也没有任何责问,更别说阻止残杀的进行了。她关心的仅仅是自己的“胃口”。当山峰问她“是谁把我儿子抱出去的?”她只是“抬起头来看看儿子,愁眉苦脸的说:‘我看到血了。’”当山峰叫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仍然没对儿子的问话感兴趣,但她希望儿子对她看到血感兴趣,她希望儿子来关心一下她的胃口。所以她再次说:‘我看到血了。’”当山峰终于忍不住抓住了母亲的肩膀边摇边吼道:“我儿子死啦!”时,他的母亲竟只是 “眼泪汪汪地嘟哝起来:‘你把我的骨头都摇断了。’”“你来听听,我身体里全是骨头断的声音。”一家子就在她的“骨头断的声音”中毁灭了。

在余华的小说里,死亡已经成为一种叙述。他对死亡的叙述,用那平静得近乎残酷的笔触及独特的非理性语言,好象在向人们展示一件件了不起的艺术品,津津有味,美丽异常。又如观看一群跳脱衣舞的舞女,一层层地惊艳无比,可是到最后,人们看到的却是人性的丑恶与残酷,令人颤粟。在《死亡叙述》里,“我”是一个卡车司机,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孩子被“我”撞到了水库后,竟令“我”回味不已。这也是“我”第二次撞死人的前因。“我”最终也没有逃过惩罚,被

村民包围打死了。小说的最后说“我死了。”“这种自己对自己的死亡体验,真正达到了‘死亡叙述’的形而上地步,这不是死者的叙述,也不作者在叙述,而是死亡的本身在叙述。死亡高居其上,人成了它的匍匐者,死亡被膜拜。在对死亡的体验中,人一次又一次地表现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对于种种死亡的描述,是如此冷静,如此全面,如此血醒,死亡还是特别多的,《兄弟》里可以找到《活着》和《现实一种》的影子,应该说是结合了上面两个小说描述死亡的精华了,可以说是又一次的死亡的盛宴了。宋凡平的死亡,一而再再而三的死而复生,展示生命力的顽强信念的力量,都是特别真实感人的,并不给人如《十面埋伏》中小妹复活那样可笑感觉。宋凡平的死是一个伟大的高潮,两个小孩、原来是陌生人的陶青、卖包子的苏妈、李兰、宋凡平的父亲这些人对于这个死亡的种种态度、语言、行为变化,是生动具体地展现了真实的人性。当然另外人物的死亡,也是特别精彩的,只要有死亡,余华的文字就一定出色。可以说余华这个在医院里长大的孩子,是通过死亡展示真实人生的绝顶高手,只要小说中出现死亡,就能够出现奇异华彩,能够把死亡写得真实,写得催人泪下,使读者自然联系到真实生活中的死亡感受而不得不流泪,即使前面的一个个死亡能够忍受眼泪,后面的大死亡,真汉子的伟大的死,却是难以控制泪眼了。这里宋凡平的死亡,结合了两个小孩子的无知,在无知中展现了死亡的逼真和残酷,把死亡最重要的承受者李兰的感受在行为中慢慢展开,最

为冷静的死亡接受者徐徐出现了,这样的死亡是和余华以前的小说不一样的,确实是余华死亡描写的一个大进步了

在这类死亡叙述中,死亡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对死亡的认识和态度。余华小说中的死亡叙述一般不对死亡的后果作主观的渲染和煽情式的描写,而是以冷静客观的叙述显示着死亡的发生,死亡以其生理性的体验显示着生命趋于静止的过程。余华小说以客观的叙述显示着对某种死亡状态的叙述还原。对死亡状态的叙述还原使余华小说对死亡事件的历史观照超越了道德判断,从而可能以个体生命对某种历史事件进行个性化的体验和解读。由于淡化了生与死之间的历史道德内涵,余华小说的死亡叙述成为生命的延伸,从而也在象征意义上使生命得到了升华。

余华的死亡情结,可以说是他内心感受的一种折射,在他80年代有关死亡的作品中表现为一种“难逃劫数的悲观主义”。从《世事如烟》到《偶然事件》到《命中注定》再到《难逃劫数》,每个人在命运的面前,命若游丝,毫无反抗之力,极力狂奔却又只能落入网中,生命被消解,看不到任何被拯救的希望,死亡是必然的结果。 这种必然死亡的结果是否包含着对普通人生命脆弱的喟叹,这种极度的悲观本身是否浸润着对生存希望的寻找呢?换个角度理解为死是生的另一种形式,因为死和生是相关联的,死是以生界定的,而生是以死来说明的。死亡是生命的另一面,是生命的否定和认定,死亡能产生强烈的生命感,即意识到生命的存在,将生命的意义凸现出

来。对死的迷恋其实是强烈的生命欲望的另一种表现,对死的重视等同于对生的重视。海德格尔曾指出:“日常生活就是生与死之间的存在,生因死的必然而显示出其珍贵,死也因生的可贵而具有更加丰富,更加深刻,更加神秘的意义。”

从《在细雨中呼唤》开始,余华让人感觉到生的“温情”,而在这之前生被余华“冰碴子”似的冷漠掩盖了,直到《活着》我们才完全感觉到生存的意义。

徐福贵经历着生活的大起大落,亲人的死亡接二连三:母亲永远地走了、儿子夭折、妻子病死、女儿难产、女婿意外身亡、外甥也离他而去。当他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死亡的折磨,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生活和亲人身上时,最后他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孑然一身,所有的亲人都离他而去,生活于他已没有希望可言,但他并没有放弃生活,仍然以超越死亡的达观和超越绝望的平静悠然地活着,生命的顽强也借此体现出来。福贵以活着的在世态度拯救着自己也拯救了生活,生命有没有意义并不重要,“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正是这种“活着”的精神对人自身进行的探寻和追索,把人从死亡的恐惧和绝望的深渊拯救出来,并指出了更多美好的通路。它不仅是对人的终极关怀,也是在赋予人生存的价值和意义。

创作是作家主体精神历程艺术再现,余华从感悟生命出发书写死亡,让一己之人生体验上升为普遍的人类情感,惟其如此,才能接触人类的终极地平线,向我们昭示“向死而生”的生命真谛,才能集束成一道哲学的光芒去朗照无边的生存黑暗。

余华的小说以死亡叙述向着大地敞开生命,死亡叙述作为生命延伸是生命的最后的接纳和宽容,余华的小说也因为对死亡叙述的坦然诉说而获得了对生命的超越性。

参考文献:

余华作品集

[1]余华·自传[A]·余华作品集: (3)[C]·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5·(P385)

[2]余华,杨绍斌·“我只要写作,就是回家”[J]·当代作家评论, 1999, (1): 4-13·

[3]孙利天·死亡意识·长春:吉林教育出版社, 2001·(P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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