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非《迷舟》《褐色鸟群》 孙甘露《信使之函》《访问梦境》 余华《现实一种》《世事如烟》苏童《妻妾成群》《红粉》 二、形成的原因
1、80年代中后期意识形态的整合功能弱化。作者和读者对文以载道的不满。 2、新时期文学对艺术创新与形式变革的追求。 三、创作特点
现代派小说更专注于小说的精神气质;先锋小说则更具有鲜明的文体试验的指向。 1、先锋小说的文学观念 1)对文学的真实观的重构
不再把客观性再现作为文学的准则,而把作家的主观真实(心灵的真实)作为文学真实的首要原则。强调“虚构”是小说叙述首要原则。
2)追求文学的自主性
与传统的文学载道观和意识形态文学观不同,追求文学的独立性。不再把文学形式看作传达内容的媒介,而认为文学形式有其自身独立于内容的价值,形式即目的。
2、先锋小说的基本主题:生存的虚无与人生的荒诞
1)通过对历史的重新叙述表现历史的不可捉摸与不可知,最终表现世界与生存的不确定与虚无。格非《迷舟》萧的丧命是一个谜《褐色鸟群》“我”与女人“棋”的几次相遇似真似幻 苏童:对女性命运的无常的慨叹 《红粉》秋仪—尼姑—与驼背结婚
小萼—女工—与老浦结婚—老浦死—改嫁 《妻妾成群》颂莲—被逼疯 梅姗—被投井 2)对暴力与死亡主题的迷恋
暴力是几乎所有人都或明或显存在的一种普遍人性,是人生存世界的坚硬事实。死亡是任意的、无价值的、不可把握的日常事件。
余华《现实一种》山岗之子皮皮 —山峰之子婴儿—山岗 — 山峰 — 山峰之妻 3、先锋文学的形式追求
先锋小说的文体意识鲜明,重视小说的叙述策略,把叙事本身看作审美对象。 运用虚构和想象等手段进行叙事方法试验 马原的“叙事圈套”
马原,被认为是“中国当代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形式主义者”,第一个把小说的叙事因素手段置于创作第一位。
广泛采用元叙事的手法,作者在小说中直接出现并揭露小说的虚构性,破除经典现实主义的“似真幻觉”。虚构成为他的小说叙述的首要原则。他的经典句式是“我就是那个叫马原的汉人”,强调虚构的技法形成一种间离效果。 马原《冈底斯的诱惑》马原小说运用拼贴式的结构,经常把几个没有必然因果联系的故事拼合或组装起来。《冈底斯的诱惑》几个故事的拼贴老作家:讲述自己的神秘经验
“你”: 讲述猎人穷布打猎时的神秘经历。第三人称叙述者:讲述陆高、姚亮去看“天葬”的故事,并转述顿珠、顿月的神秘故事。通过主题看似不相干的几个故事块连接起来,即它们共同质疑了经验的整体性与确定性。 格非构建叙事迷宫
善于在小说叙事的关键部分设置中断和空白,制造“叙事空缺”,使故事变得扑朔迷离,并与小说表达的主题构成隐喻关系,预示着历史与生活的不确定性。
《迷舟》中萧去榆关到底是送情报还是去与情人杏相会?这个关键情节成为一个“空缺”,故事是一个谜。 孙甘露的“反小说”的语言智力游戏
在语言试验上走得最极端,彻底割断小说与现实的关系,专注于幻象与梦境的虚构。个人表白与词语崇拜成为写作的最高规范。着力对小说语言诗化的探索,小说语词摒弃表意功能,成为自由的语像。 孙甘露《信使之函》
“信是锚地不明的孤独旅行” “信是焦虑时钟的一根指针” “信是耳语城低垂的眼帘” 四、先锋小说的价值
先锋小说使文学摆脱意识形态的控制,走向独立和自律,凸现个人化风格。 但其艺术形式的试验和创新有极端化、贵族化的倾向。
第七节 新写实小说
1987年前后,当寻根文学和先锋文学的创作潮流衰退,一批用写实的手法描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的作品相继发表。这些小说表现出与传统现实主义小说不同的题材取向、叙事方式和美学特征,被人称作“新写实小说”。 90年代初成为引人瞩目的文学潮流。
一、新写实小说产生的背景和表征 背景:
1、从文化背景来看,80年代末人们承受着政治与经济转型带来的冲击,精神和心理处于矛盾状态中。社会大众的政治理想消退,个体生存艰难,对知识分子的启蒙及其乌托邦理想产生怀疑,他们更相信现实直接的利益。而幻灭后、处于主体迷失状态的知识分子和社会大众一样,迫切需要建立一个大众的神话来逃避精神支点失落的精神困境。而主流意识形态也欢迎这种思潮,希望以此平衡人们心中的政治情绪,缓解社会气氛的紧张。因此,新写实小说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各种政治、文化力量协调妥协的一种体现,都期待平和的现实的文化产品的出现。
2、从文学自身来看,文学也需要新的开掘与突破。新写实小说既是对传统现实主义的叛逆,又是对先锋文学的扬弃。传统现实主义过于政治化和乌托邦化,80年代中期的寻根文学和先锋文学则偏重知识分子精英文化,都与现实生活、大众审美习惯构成了疏离。大众期待切近他们的现实生活的作品出现。
表征: 1987年,方方《风景》、刘震云《塔铺》、池莉《烦恼人生》相继发表,标志着新写实小说的开端。88年,初步形成令人瞩目的具有群体性特征的文学现象。
二、新写实小说的发展
1989年开始从理论上对其进行命名,如“新写实”、“新现实主义”、“现代现实主义”,对这种创作潮流进行概括和总结。如《钟山》1989年第3期设立“新写实小说大联展”栏目,正式确定“新写实主义”的名称。卷首语的概括P178
新写实小说在发展过程中呈现出新的特点,就是文学刊物与大众传媒对小说创作潮流的发展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钟山》等文学刊物大力倡导,先在刊物提出一个新的理论目标,又设立“新写实小说大联展”栏目,并举办有关评奖活动和讨论会。经过现代传媒的大力传播(小说改编为电视剧和电影),形成广泛的影响。90年代后新写实小说进一步发展,代表作见教材P178。
三、新写实小说的创作特征 新写实小说之“新”,就在于它更新了传统的写实观念,即改变了传统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对现实生活的理解和认识,以及由此引发的真实观、人物塑造与情节设置的非典型化原则、叙述视角与叙述方式的多种变化。
1、逃离理想的彼岸世界,凸现现实日常生活的本相。
这是新写实小说与传统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对现实生活的理解和认识上的不同。 比较:
传统现实主义小说强调追求理想的人生境地和渴望完美的日常生活图景。新写实小说认为,根本不存在完美的彼岸世界,日常生活是我们拥有的惟一真正存在的世界。
传统现实主义小说注重对日常生活的超越,有的是以知识分子话语来改造现实、变革日常生活、改造人的灵魂。作家对生活细节的描述是为了突出人物的性格,如陆文婷。还有的是将现实生活诗化、审美化,日常生活是闲适自得的人生情怀的隐喻、寄托。如汪曾祺的小说。新写实小说既不诗化日常生活,也无意改造,而是在默默地承受和忍耐中书写当下人们的物质生存的艰难境况,运用细节仿真的手法,中立地将日常生活的现实本相描述出来。
1)理想被放逐
对传统现实主义小说来说,理想是生活的支点;而对新写实小说来说,生活是“一地鸡毛”,琐碎、凌乱、平庸,谁也无法逃离。 “生活是严峻的,那严峻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上刀山下火海并不严峻。严峻的是那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常生活琐事。”(刘震云)因此,放逐理想、适应日常生活成为新写实小说的首要任务。
例子:池莉《烦恼人生》写的是一个操作工人印家厚一天的生活烦恼。工作了十七年还未分到房子,早晨排队上厕所、刷牙的尴尬,带孩子挤公共汽车的辛劳,只得了三等奖的怨怒,菜价上涨的不满,房子面临拆迁的困境,夫妻感情平淡如水,又不敢接受女徒弟的爱情。“少年的梦总是有着浓厚的理想色彩,一进入成年便无形中被瓦解了。印家厚随着整个社会流动,追求,关心?关心火柴几分钱一盒了。他几乎从来没有想是否该为少年的梦感叹。他只是十分明智地知道自己是个普通的男人,靠劳动拿工资而生活。哪有工夫去想入非非呢?普通人的老婆,就应该粗粗糙糙,泼泼辣辣。”
刘震云《一地鸡毛》细腻地书写了小职员小林的琐碎而窘困的生活状态以及在生活重压下的逐渐变得无聊麻木的生活态度。小说开头的第一句就是“小林家的一斤豆腐变馊了。”鸡毛蒜皮的琐事消蚀了小林的理想世界。小林刚毕业时意气风发,领导老乔想培养他入党,他却说:“暂时对贵党不感兴趣。”可后来,小林又被迫忍着狐臭味讨好领导,汇报思想。为了升职分房,他穿上旧军装帮领导搬家,还卖力地清洗局长新居厕所的污垢。小林的大学好友“小李白”放弃了诗歌创作,做起了板鸭生意。小林问:“你还写诗吗?”小李白回答:“狗屁,那是年轻时不懂事!诗是什么?诗是搔
首弄姿混扯蛋,如果现在写诗,不得饿死!”最终,小林的棱角被磨平了,认同了这种观念:“什么都不想,在人堆里混,最舒服。”日常生活的诗情与英雄理想被消解,被粉碎。表现出对普通人的当下境遇的世俗关怀。
2)对崇高的调侃和解构
崇高本是传统现实主义文学所推崇的美学理想,是个人精神的深度与力度的内在标志。但是,新写实小说却向我们展示崇高在日常生活面前,在生存境况中如何的苍白与乏力。
方方《风景》描述了武汉棚户区的码头工人一家11口住在13平米的房子,大哥只能上夜班,15岁进工厂做工,二哥、三哥小小年纪爬火车偷煤,又聋又哑的四哥14岁打零工,七哥5岁开始拣破烂。语文老师对偷煤的二哥和三哥说:“我知道你家里很困难,但人穷要穷得有骨气。”父亲回答:“什么叫没有骨气,叫他来过过我们这种日子,他就知道骨气这种东西能值多少钱了。”
在新写实作家看来,生存就是崇高,就是在艰难困苦的生活磨炼中呈现生命的坚韧与执着。在池莉《热也好冷也好活着就好》中那些底层的市民面对生活的挤压,坦然处之,努力在生活中找乐。一群普通市民(包括售货员、公车司机、厨师、街坊)对一支体温表在酷热的太阳下爆炸的话题无比兴奋。体现出世俗生活的意蕴,更贴近大众对人生的理解和感受。作品选P413猫子与“作家”四的一段对话,四与猫子在认识生活上的分歧,表达了对知识分子的启蒙意识的瓦解和讽刺。
3)爱情神话的崩溃
在文学传统中,爱情往往是自由与幸福人生的完美象征。爱情的自由是以真诚圣洁的情感为基础,而婚姻则意味着责任与道德规范。传统现实主义的爱情婚姻的描写主要是为了表达宏大的社会主题,如张洁的《爱,是不能忘记的》就与人道主义思潮相连。而新写实小说中,爱情的诗意光辉和理想光环被淹没在琐碎的日常生活世界中。恋人之间、夫妻之间没有浪漫的情调,没有精神的幻想,有的只是清醒、冷静、务实的生活态度和行为。池莉《不谈爱情》中庄建非在与妻子吉玲经历一段婚姻危机后,终于意识到婚姻无非是“生理欲望加上人工创作”,婚姻并非空中花园,它是一种多重契约,“爱情是什么?它在生活中仅仅是一种人生装饰,一旦生活暂时蒙上一层阴影,,它总是最先被牺牲掉。”《来来往往》中的康伟业最终也是爱情之梦毁于旦夕之间,然后回归日常生活的轨道。那么“不谈爱情”就意味着一是消解空幻的理想世界,二是认可和遵从日常生活的现实法则。这些平凡人表现出固定而实际的人生观:他们在现实苦境中挣扎,为了适应现实生活的秩序,他们在不平衡的状态下解构理想,从而顺应环境,并获得平稳的生活状态和灵魂世界。
新写实消解传统现实主义的理想、崇高和爱情这三大美学原则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还原生活的本色本相—平庸。这正是新写实的真实观。传统现实主义真实观偏重与对革命理想与政治激情的强调,这种真实具有浓厚的理念色彩。新写实追求的真实是经过个体生命体验过的原生形态的真实,是对平庸的日常生活的平视。
2、人物描写的非典型化
新写实小说将传统现实主义的典型人物作了不动声色的深度消解。 1)人物身份:
英雄群像(张思远、乔光朴、陆文婷)—芸芸众生(印家厚、庄建非、来双扬、小林) 抽象的个体—具体的个
人
革命者、思想者、改革者—工人、小职员、个体户 2)关注焦点:
传统现实主义关注人的灵魂升华,强调个性张扬,突出“我在粉碎现实的一切障碍”的主旨。
新写实关注人的物质生存境况,突出人在生活面前的被动性和不可超越性。把人的生存艰辛、生存挣扎、生存本
相作为表现的中心。突出“现实的一切在粉碎我”的思想内核。
刘恒《狗日的粮食》P368中杨天宽用200斤谷子换来一个长瘿袋的丑女人曹杏花,生了6个孩子(大谷二谷大
豆小豆红豆绿豆),粮食成为他们最大的生存问题。最后,女人因为丢失了一家人赖以活命的购粮证而自杀了。小说从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入手,展现了特定年代中农民的生存真相以及由粮食的匮乏所导致的生命的委顿和“种的退化”。
刘恒《伏羲伏羲》中20岁的菊豆卖给50岁的不能生育的小地主杨金山作妻子,饱受性虐待。后与杨的侄子杨
天青产生火热的恋情,后来他们的爱情结晶天白出世了,杨金山不明真相,认为天白是自己的后代而欣喜若狂。一天,杨金山突然中风而下身瘫痪,他终于知道了菊豆与天青的私情,想要报复,却力不从心。后来,在和天白玩耍时,掉进染池淹死了,按家族的规矩,天青要搬出染房,他和菊豆只得偷偷到野外幽会。两人在激情宣泄中饱尝乱伦的精神痛苦。不久村里传出闲言碎语,被长大的天白听见,尽管知道了天青是自己的生父,他还是怀着敌视和仇恨将天青赶出了染房。菊豆和天青在地窖里重温旧梦时,因缺少空气而室息,天白把昏迷的生父扔进了染池。绝望的菊豆一把火点着了染房,十多年的恩恩怨怨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小说展开了人性扭曲和灵魂搏斗的惨烈场面,结尾反人性的传统伦理道德的胜利,揭示了传统文化超稳定的顽固性、延续性和恒久性。 3)刻画人物的方法
传统现实主义着力于典型人物的塑造,个性与共性相统一。 新写实没有典型,只有“类型”,这种类型往往是某一行业、某一阶层的生活写真,只有共性,没有个性。如印
家厚、庄建非、小林就代表了一定阶层的市民大众。
3、叙述态度和叙述方式 1)叙述态度:
新写实作家摒弃了传统现实主义的启蒙话语和先锋的个人话语。采取“非人格化叙述”,追求一种冷静、中立式
的叙述风格。尽量将主体性、个人性的内容隐匿与遮蔽,尽量不对所描写的对象进行直接的价值评判,以达到最大限度的对生活本相的呈现和展示。但有对现实包含了一种温情与从容、无奈与愁绪。
方方《风景》中描述的是一个下层平民家庭的各个成员如何为了生存而挣扎,他们酗酒、斗殴、奸淫,尔虞我诈,
展现了一个蛮野愚昧的人生世界。作者在叙事过程中隐藏自己,以一个生下来半个月就夭折、埋在窗台下的的婴儿—八子为叙述者,叙述冷静客观,也表达了死者对生者的生存困境的同情。池莉《生活秀》则将原本作者叙述的内容转移到作品的女主人公来双扬身上,内化为人物自己对生活的领悟或感受。让人物自己向读者披露他们的内心世界。刘震云《单位》《一地鸡毛》《官人》也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述说官场的权力争斗、生活的压抑与挣扎。
2)情节设置
传统现实主义设置一个贯穿始终、因果相连、层层推进的中心情节。 新写实通过生活的流程来安排作品。生活的流程式是指情节的安排组织上是以时间的自然流程来组织情节,按各
种事件在生活中出现的先后次序来进行。比如,《烦恼人生》就是从早晨3点一直写到晚上11点36份主人公睡觉为止。情节设置散漫、零乱、没有内在的逻辑线索,这是生活的自然流淌,还原了生活的无序、杂乱、非逻辑的本真面目。
四、新写实小说的革新意义
1、对精英文学中的宏大叙事及其含有强烈政治权力色彩的创作原则的拒绝和背弃,清除了观念形态对现实生活
的遮蔽。
2、重视日常生活的世俗性价值,体现出回归到人本身的生存意识。
3、开拓出写作的新空间—处于社会底层的都市民间的生存世界,使我们对生存本身恢复应有的警醒与思考。 隐晦曲折地表达出“来自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分子对自己所赖以安身立命的人生原则的绝望。” 五、缺陷:
1、对时代和精神道义责任的逃避,缺乏鲜明的社会价值批判,认同市民文化,却对其不足缺乏清醒的批判。 2、在追求大众化创作中,对大众审美迎合多于提升,作家在文学中的主导权和自主意识。同时,缺乏艺术上的
精致和创新。
3、受琐碎的题材局限,缺乏历史深度。题材和思想的琐碎,还导致悲剧美和崇高美的匮乏。新写实笔下的人物放弃了对理想的执着追求,意味着他们个性的磨损和反抗激情的失落。没有对命运的反抗,没有对生存困境的超越,也就导致了新写实小说缺乏真正的悲剧精神,缺乏对人的存在性必要的深层探析。
思考题:
1、结合作品分析新写实小说是如何表现日常生活的。
2、在叙述态度和叙述方式上,新写实小说与传统现实主义小说有什么区别?
第八节新历史小说
一、新历史小说的定义
所谓“新历史小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历史题材小说,它不是以真实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为框架来构筑历史故事,而只是把人物活动的时空推到“历史形态”中,表现的却是当代人的人生态度与思想感情。 二、“新历史小说”基于西方现代历史哲学思想
新历史主义认为:“任何历史都是个人史”(人叙述历史时渗透主体意识)
“历史一旦成为过去,就不可再复写、还原”。“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克罗齐)“历史是现在与过去的对话。”(英国历史学家卡尔《历史是什么》)历史成为古老的人性的悲歌和永恒的生存寓言,成为与当代人不断交流与对话的鲜活映像,成为当代人“心中的历史”。 历史叙事大体有三种类型
1、 传统意义上的历史叙事—它依据历史文献资料,在不违背历史真实的前提下,通过有限的想象,将历史人物和事件
串联并激活(情节化、性格化、因果化),以求形象化地再现历史的本来面貌。
2、 个人对历史的重新叙说—它写的也是历史上真实发生和存在的人物和事件,但它的叙述立场、态度和角度是个人化
的。它用一种全新的历史观对历史进行重新整合和阐释,或对历史进行纯个人的言说。
3、 虚构、创造型的历史小说—它所写的并非是历史上真实发生或存在的人物和事件,完全是作家虚构、想象、创造的
历史时代、历史环境,或仅仅是一种历史文化氛围。其目的是为了展示特定历史文化环境中人的生存状态和生命形式。
4、 三、标志之作
莫言《红高粱》1986.3《人民文学》乔良《灵旗》1986.10《解放军文艺》
以全新的历史观念看待历史,采用现代的叙述方式,展现了不同于传统历史小说的思想和艺术风格。 四、创作类型
1、民族秘史的叙述:对民族与国家历史的把握和思考 乔良《灵旗》湘江之战中对红军的残杀
刘震云《故乡天下黄花》马村的相互谋杀与权力运作 阎连科《日光流年》豫中山区村民挖渠引水
2、家族史的叙述:通过对家族史的回溯来反思历史 陈忠实《白鹿原》讲述两个家族斗争史
莫言《红高粱》讲述先辈的抗日和爱情故事
王安忆《纪实与虚构》讲述母系家族史与个人成长史 苏童枫杨树系列 讲述枫杨树乡家族史 五、创作特征
1、对“官史”历史观和主流文化立场的策略性反叛,代之以野史、民间史的视角。书写个人、家族,表现寻常百姓,遗闻传奇等。 莫言《红高粱》
陈忠实《白鹿原》还原民间生活的原生态,将半个世纪的政治斗争和民族矛盾放到民间的宗族文化氛围中加以表现 乔良《灵旗》青果老爹的回忆(红军被杀—复仇) 2、侧重表现文化、人性与生存范畴中的历史
乔良《灵旗》最关注的是特定历史环境中的人性与人道问题,特别是人在战争环境中的异化问题。那汉子的复仇—血腥味—九翠的拒婚
莫言《红高粱》对原始生命力的张扬,对现代文明带来的生命力衰微的忧虑。 3、对历史予以解构,使之寓言化。 阎连科《日光流年》用生命代价引来的灵隐水的污染隐喻着农民和乡土中国的的苦难命运,是一个民族受难的历史寓言。 乔良《灵旗》解构党史的叙述方式,颠覆英雄神话,构造新的历史寓言。
陈忠实《白鹿原》中鹿兆海与白灵投铜钱决定参加的党派,隐喻了历史进程的偶然性。 族长白嘉轩是正统宗法文化的人格代表,他的一生是民族文化精神演变史的象征。 4、叙事上追求虚构,人物复杂化,消解史诗性风格
多取材于无法考证的、虚构的民间野史与人物,历史只是人的背景和舞台。多描写平民化、边缘化的人物,个人化的叙述立场,作家的主体意识弱化,瓦解了史诗风格产生的基础。
乔良《灵旗》中利用幻觉在青果老爹(叙述者)和那汉子(被回忆者)之间制造一种错位的叙述效应,将现在与过去和谐统一起来。 青果老爹:赌棍无赖—民团团丁—红军—逃兵—红军的复仇者
莫言的《红高粱》分析
一、作家简介:莫言(1956--- ),原名管漠业。山东高密人。1984年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 代表作:
短篇小说 《枯河》《老枪》
中篇小说 《透明的红萝卜》 《金发婴儿》《球状 闪电》 《欢乐》《红蝗》 《红高粱家族》 (《红高粱》《高粱酒》《高粱殡》 《狗道》《狗皮》《奇死》) 长篇小说 《天堂蒜薹之歌》《酒国》《丰乳肥臀》(1995)《檀香刑》(2001) 《四十一炮》 (2003) 一、民间的世界:高密东北乡
“高密东北乡无疑是地球上最美丽最丑陋、最 超脱最世俗、最圣洁最龌龊、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爱的地方。”(莫言)
1、自由自在,具有原始生命力。 “颠轿”、“酒神曲”、“伏击战”
2、藏污纳垢,具有丰富复杂性。“野合”、“尿酒”、“杀人放火”、“精忠 报国” 二、主题——对生命自由和原始野性的张扬
以全新的历史观念表现抗日战争时期北方民众的斗争生活,极力渲染和歌颂存在于民众身上 的那种原始的生命活力和“红高粱”一样充满血性和反叛意识的民族精神。
1、 “红高粱”的意象——北方中国农民旺盛的生命力的象征
“八月深秋,无边无际的高粱红成洸洋的血海。高粱高密辉煌,高粱凄婉可人,高粱爱情激荡。” 2、故事情节——宣泄着生机勃勃的生命激情,宣扬着狂野不羁的野性生命力
土匪司令余占鳌(我爷爷)组织民间武装,在胶平公路上伏击日本汽车队。体现出一种民间自发地为生存而奋起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