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泛,泛,异体字。) 同义联合的合成词。《说文·十一上·水部》“泛”与“滥”为转注(即可以互训,大徐本,页230),为漫无边际的样子。 畅茂
同义联合的合成词,“畅”的本义是“禾苗不生”,字本从田,昜声。后来发生形体讹变,田变成了申。(见《说文·十三下·田部》,大徐本)徐铉等认为通畅之义是假借义,段玉裁注认为这不是同音替代的假借,而是词义的相反而相生。段注可信。词义相反而相生在汉语的词汇中是不乏其例的。
比如:乱,本来是用手理顺一团乱麻,有混乱与治理两种词义包含其中。词义的相反而相生,今人称为反正的引申,指反正义同词和反正义同源的现象(见王宁《训诂学原理》,页57)这里实际上也是反正义同词,“畅”一词兼有不生与畅茂两种意义。
尧独忧之,举舜而敷治焉。
举,有任命、指派之义,不是推举之义。
赵岐注,敷,治。王念孙以为《孟子》文中的“治”是后人据注文加进去的。 朱熹《集注》、焦循《正义》皆训作布, “布”有散义,散有分义,敷治即分治。 《说文解字》:“敷,施也。”所以“敷治”即实施治理。 舜使益掌火。
“火”是一种官职的名称,又叫“火正”。上古设有五行之官,分别掌管金、木、水、火、土,见《左传·昭公二十九年》:“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
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 这几句列举了几条具体的河流名,又分别说“注诸海、注之江”,大多数和后代的河道不合,所以后来有许多学者进行考证。其实孟子的本义不在列举,而笼统地讲注之江海。分别说“注诸海,注之江。”这是古人一种修辞手法——“互文见义”,没必要一一去考证。这句的大意可以理解为大禹疏通了九河,疏导了济水、漯水。挖通了汝水、汉水,排除了淮水、泗水的淤塞,使它们分别流入长江大海。 然后中国可得而食也。
助动词“得”与连词“而”连用,用在动词前。“得”之前有时还有“可”。“可以”,“能够”的意思。
“至于亚夫,可得而犯也。”(《史记·绛侯周勃世家》)
“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论语·公冶长》)
关于“中国”。
“中国”一词最早见于《诗经》,比如《大雅?民劳》中说:“惠此中国”。
后来使用上大致有两种概念:一是指京师(首都)而言,如《诗经?民劳》毛传:“中国,京师也。”刘熙《释名》:“帝王所都为中,故曰中国。” 二是指中原地区,如《孟子?滕文公上》云:“陈良,楚产也,悦周公仲尼之道,北学于中国”,又“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庄子?田子方》:“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
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 “稼穑”,农业上种叫“稼”,收叫“穑”。 “树、艺”,都是动词,种植的意思。 人之有道也。
这个“有”宇,清代学者王引之在《经传释词》中说:“有,为也。”并用文献中一些例子作为证明,其中包括《许行》中的这一句话。后面又说:“为、有,一声之转,故‘为”可训为“有”。”他的看法是正确的。在《孟子·许行》的前一篇文章里,还有个类似的句子。就写作“民之为道也”,可见“有”和 “为”可以互相解释。 有字用法举例: 1、犹“为”。
“克国得妃,其有吉孰大焉?”(《国语 晋语》) 2、犹“或”。 “日有食之。”(《天论》) 3、介词,与“以”相通。 “草木无情,有时飘零。”(《秋声赋》) 4、连词,如果。
“有渝此盟,明神殛之。”(《左传·僖公 二十八年》) 5、连词,因为。
“公仲方有得秦救,故敢扞楚也。”《史记·樗里子甘茂列传》 6、连词。除非,要么。
“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孟子 公孙丑下》) 7、副词,相当于“又”。
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 “饱食”、“ 暖衣”、“逸居”是三个并列的以动词为中心语的偏正词组,“食”、“逸”、“居”都是动词,“饱”“ 暖”“逸”都是形容词作状语。 “暖”,后来写作“暖”,是异体字。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父子之间有骨肉之亲,君臣之间有礼义之道,夫妻之间互爱而有内外之别,老少之间有尊卑之序,朋友之间有诚信之德。” (杨伯峻《孟子译注》)
放勋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 “曰”,该字当作“日”,清人焦循《正义》已作考证(见《正义》上,页389-390),教材是承唐石经之误,作“曰”与上下文为叙事体不合,也与整个文章的意思不连贯。 “劳、“来”、“匡”、“直”都是不及物动词的使动用法。 “劳”、“来”是同义词,《尔雅》的《释诂·下》说:“劳、来?,勤也。” 教材解为“徕”。
把它解为勤劳,不但讲得通,而且和“匡、直”,“辅、翼”相同,成了三组同义词,结构上显得匀称。
圣人之忧民如此,而暇耕乎?
之,结构助词,用在主谓结构中,取消其独立性。
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为天下得人谓之仁。
谓之是一个固定的表达格式,表示对某人或某物的认识和称谓,一般构成一个双宾语结构。 以,介词,当“把”讲。把财富分给别人就叫它“惠”,用善来教导别人就叫它“忠”。为,介词,替。者,特指代词,替天下寻求到人才的人就叫他仁者。这里孟子是以具体的事例来解释抽象的概念,不能包容惠、仁、忠的全部含义。
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此语选自《论语·泰伯》。“大哉,尧之为君”是主谓倒装句,下文“君哉,舜也”也是主谓倒装句。
尧之为君是一个主谓结构,之,结构助词,放在主谓结构中,取消其独立性。 民无能名:《说文》:“名,自命也。”即作器刻铭之铭,有颂扬赞美之意。 虽使五尺之童适市,莫之或欺。
古代的尺比现在的短,古一尺约等于现在的七寸。“适”,去。“莫之或欺”的“莫”是无定代词,指没有一个。“或” 是语气词,和“莫”配合,加强否定的语气。“莫之或?”这种格式在古汉语中是常见的。
楚辞:
楚辞渊源于楚地的歌谣,受《诗经》的某些影响,同南方土生土长的歌谣有直接血缘关系。楚地的歌谣,据刘向《说苑》记载,约公元前 6世纪有《越人歌》和《楚人歌》。《论语》载《接舆歌》,《孟子》中有《孺子歌》等等。到战国中期,屈原等人的作品出现后,楚辞形成一代文学样式。 “楚辞”的名称,最早见于西汉前期。楚辞中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屈原的《离骚》,所以后人也有以“骚”(骚体诗)来指称楚辞的。从汉代开始,“楚辞”又成为屈原等人作品的总集名。
? 《九章》包括:《惜诵》、《涉江》、 《哀郢》、《抽思》、《怀沙》、《思美人》、《惜往日》、
《橘颂》、《悲回风》等9篇作品。
? “九章”之名大约是西汉末年刘向编订屈原作品时所加上的。
? 《九章》的内容与《离骚》基本接近,主要是叙述身世和遭遇。写作年代如朱熹所
说:“屈原既放,思君念国,随事感触,辄形于声。后人辑之,得其九章,合为一卷,非必出于一时之言也。”(《楚辞集注》卷四) ? 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
? 皇天:老天,皇是大的意思。百姓:先秦有二义:A,百官;B,平民。这里包括两
者,相对“皇天”而言。
? 震:震荡,动荡。愆:罪过,这里指遭罪,受苦。震愆:动荡不安而遭罪受苦。 ? 何+名词+之+形容词,是古汉语的常见句式,表示“??多么??” ? 《论语·微子》“凤兮凤兮,何德之衰?” ? 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
? 关系到对这首诗的写作年代和主题的解释 。
? 一曰: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攻破楚都郢,楚迁都于陈,陈在郢的东面,所以说
东迁。百姓随楚王室东迁,结果妻离子散。因此“哀郢”是在楚国都城郢被攻陷之后写的。但诗中明确说“至今九年而不复”,与历史记载屈原闻白起破郢,悲愤之极,投江而死相矛盾。 ? 另一种解释:这首诗作于屈原被流放之后第九年,是屈原对自己被放逐的回忆;“民”
指屈原自己,“离散而相失”指屈原被放逐,与家人亲族分别离散。这里“迁”指流放、放逐。《史记·屈原列传》“顷襄王怒而迁之。” ? 这一段是总纲,屈原叙述自己遭罪而流放。 ? 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而流亡。 ? 去:离开。就:走向。遵:沿着。
? 江:长江,专名,后来泛指江河。夏:夏水,古代的一条河流,今已湮没。长江和
夏水都是东流,所以古代经常江夏并称。 ? 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鼌吾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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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门:国都的城门,即郢都的城门。轸:悲痛。轸怀:伤怀,心中悲痛。 甲:古人用天干纪日,“甲”就是“甲日”。鼌:通“朝”,早晨。 以:介词,表时间,宾语是“甲之鼌”,正常语序是“吾以甲之鼌行” 。 发郢都而去闾兮,怊荒忽其焉极?
闾:本文是里门,古代二十五家编为一里,每一里有一门,叫“闾”,后来“闾”也表示居民组织单位,同“里”,因此“闾里”可以连用,又往往以之表示自己的故乡。“三闾”者,从王逸的说法推断,大概是指楚国贵族有昭、屈、景三氏,他们于郢都之内各有居住区,每个区以所在街门为别,呼为“昭闾”、“屈闾”和“景闾”。 怊:远的样子。荒忽:联绵词,远的样子。在联绵字的前面加上一个同义词,构成三字状语,是楚辞中常见的语言现象。比如《离骚》:“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怊荒忽”作“焉极”的状语。焉极:极于何处,哪里纔到尽头呢? 楫齐扬以容与兮,哀见君而不再得。 容与:双声联绵词,相当于“犹豫”,缓慢的样子,指船开始慢慢启航。 《湘夫人》:“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以:相当于“而”,连词。
哀见君而不再得:即“哀不再得见君”。 可见楚王仍在郢都。
以上八句叙述自己离开郢都的情景。 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 过夏首而西浮兮,顾龙门而不见。
长楸:高大的梓树。淫淫:水流不断或泪流不断的样子。“淫”在上古汉语中常见的意义是“过分”、“无节制”。
在古代,高大的树木被看作是古老都城的标志,因此古文中经常可以看到“故国”与“乔木”连用。 《孟子·梁惠王下》“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 梅贻琦说:“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夏首:夏水从长江分流出来的地方。
西浮:向西浮行。过夏首之后长江水流曲折,有一个回弯,又转而向东,所以说“西浮”。
龙门:郢都东门。
以上四句写尽管心中眷恋郢都,但船已越走越远。 心婵媛而伤怀兮,眇不知其所跖。 顺风波以从流兮,焉洋洋而为客。
婵媛:叠韵联绵词,心绪缠绵,有所牵挂。眇:遥远的样子。跖:到达。 从流:顺着水流。
焉:于是,在这时。洋洋:飘流失所的样子。 凌阳侯之泛滥兮,忽翱翔之焉薄。
凌:乘。阳侯:波神的名字。传说阳侯是古代陵阳国之侯,溺水而死,成为波神。 泛滥:波涛汹涌的样子。
忽:迅速。翱翔:飞翔。薄:止、停下。 之:补足音节,没有具体意思。 心絓结而不解兮,思蹇产而不释。 絓结:指心中鬰结苦闷。蹇产:联绵词,弯曲的样子,形容心情不舒畅。释:与“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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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义词,解开。
以上八句描写航行中诗人的心境。郢都越来越远,眼前只剩下一片波涛。 将运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
运舟:行船。下浮:顺流而下叫浮。下:方位名词用作状语。
“上洞庭而下江”是说诗人乘舟东下,过了洞庭湖与长江的汇合之处。 另一种解释认为“上”是右,“下”是左。 去终古之所居兮,今逍遥而来东。 终古:永古,即自古以来。 逍遥:指漂泊的样子。
第三节写诗人顺着长江,船行如飞,离开世居之地,来到遥远的东方。 羌灵魂之欲归兮,何须臾而忘反? 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远。 羌:句首语气词,楚辞特有。
何须臾而忘反:何曾有一时一刻忘记返回故乡? 夏浦:“夏”指夏水,“浦” ,一指水边,一指河流注入大江大河的地方,这里应该是第二个义项。夏浦就是夏水流入长江的地方,即夏口。 西思:西向而思,即思念西面的郢都。 日:一天天地。时间名词作状语。 登大坟以远望兮,聊以舒吾忧心。 哀州土之平乐兮,悲江介之遗风。 大坟:大堤。“土之高者为坟”,可以指坟墓,也可以指堤岸,这里指堤岸。 聊:暂且。以:介词,用来。
州土之平乐:江汉平原上人民过着平安快乐的生活。
江介:即江边,指长江两岸。遗风:指祖先遗留下来的楚国风俗。
诗人联想到楚王昏庸,国家处于危亡关头,这里安乐的景象将遭到破坏,美好的风俗将要丧失,这是诗人“哀”和“悲”的真正含义。 姜亮夫《屈原赋校注》:“盖叹楚之政俗,已多驳变先人,旧习隳败,故步不存,故曰悲遗风也。”
以上第四节,写诗人行程未尽,却时时渴望返回故土;中途弃舟登高,眺望楚国河山,想以此舒忧,更增添心中之悲哀。 当陵阳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
曾不知夏之为丘兮,孰两东门之可芜?
当:面对。陵阳:一种意见认为是陵阳侯的简称,指代波神,“当陵阳之焉至兮”是第二节“凌阳侯之汜滥兮”的重复,面对滚滚波涛能够到哪里去呢?另一种意见:陵阳是地名,是屈原流放的终点。 淼:大水茫茫望不到边。 曾:竟然。夏,通“厦”,高大的房屋。这里屈原以委婉的方式责问楚顷襄王误国,竟不知有破国亡家之祸。孰:一般性疑问代词,与“何”同,表反诘。 心不怡之长久兮,忧与愁其相接。 惟郢路之辽远兮,江与夏之不可涉。 不怡:不乐。忧:内心的忧虑。愁:忧愁,《说文》:“愁,忧也。”
郢路:返回郢都的道路。涉:本义是徒步涉水过河;引申为乘船渡水。 忽若去不信兮,至今九年而不复。 惨鬰鬰而不通兮,蹇侘傺而含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