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财务评价体系研究
温素彬
(南京理工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210094)
[摘要] 和谐财务管理是相对于“股东至上”财务管理的“最优”观念而提出来的新的财务管理理论，其基本理念包括：多重价值的和谐；多重资本的和谐；多重主体的和谐；多重目标的和谐。以此为基础，文章提出了和谐财务的多重利益相关者价值导向和多重目标价值导向，构建了和谐财务的价值矩阵；从经济、生态、社会三个方面提出了和谐财务评价指标体系，包括经济性财务评价指标体系、生态性财务评价指标体系、社会性财务评价指标体系；构建了和谐财务评价模型，包括和谐财务评价的基本评分模型、静态和谐度模型、动态和谐度模型以及综合评价模型；以江苏省上市公司为对象，对构建的模型进行了初步应用，分析表明，新的模型弥补了传统模型的不足，具有较好的应用效果。
[关键词] 和谐财务 评价指标体系 评价模型 静态和谐度 动态和谐度
一、引言
在财务管理的研究领域中，和谐思想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在财务理论的研究方面，Aloy Soppe首次从企业理论、经济主体的人性本质、所有权结构、伦理框架四个方面讨论了可持续公司财务理论；郭复初教授提出了经济可持续发展财务论；李心合教授一直致力于“制度财务学”的研究，首次提出了利益相关者财务理论；温素彬提出了和谐财务的理论基础和基本理念，构建了多重财务价值、多重财务资本、多重财务主体、多重财务目标的理论框架。在业绩评价的研究方面，王爱华，綦好东按照可持续发展要求，建立了由环境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所构成的企业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张蕊以平衡记分卡为基础，建立了战略经营业绩评价指标体系；冯丽霞将EVA作为业绩评价指标体系的核心指标，运用平衡计分卡原理，把一系列与创造EVA密切相关的主要程序互相联系起来，建立了一个金字塔形的业绩评价系统。朱治龙等借鉴平衡记分卡和《企业绩效评价操作细则》的基本结构，构建了由基本指标体系、修正指标体系、评议指标体系所构成的上市公司绩效评价指标体系；李健，邱立成，安小会从经营效果、绿色效果、资源能源属性、销售和消费属性、生产属性、环境效果、发展潜力等方面构建了面向循环经济的企业绩效评价指标体系；温素彬，薛恒新从经济、生态、社会三个方面建立了基于科学发展观的企业绩效评价指标体系和评价模型。从国内外的研究趋势来看，追求“最优”的财务管理范式正在向追求“和谐”的财务管理范式转变。本文的研究目的是，在和谐财务理念的基础上，进一步构建和谐财务的评价体系。
二、和谐财务的价值导向
和谐财务管理是相对于“股东至上”财务管理的“最优”观念而提出来的新的财务管理理论，它是以可持续发展理论、企业的社会责任理论、利益相关者理论、公司公民身份理论、和谐管理理论等为理论基础，以多重财务资本的和谐配置与运营、多重财务主体的利益和谐、多重价值取向的目标和谐以及多重财务成果的利益分配和谐等为研究内容的新的财务管理理论。
（一）多重利益相关者价值导向
从利益主体的角度看，财务管理存在两种价值导向模式：股东价值导向和利益相关者价值导向。 股东价值导向的观点认为，股东是企业的所有者，企业以股东利益为导向，其首要任务是为股东创造价值。因此，股东价值导向的企业必然注重利润、收入、股东回报等经济指标的增长，而忽略它们在资源节约、环境保护以及社会贡献方面的责任。在这种情况下，企业主要对股东负责，追求股东经济利益最大化。直到20世纪80年代，股东价值导向一直占据着财务管理的主导地位。但是，随着利润最大化目标所引致的环境污染、资源浪费、社会责任缺失等一系列外部性问题的日益严重，人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股东价值导向”的合理性，股东价值导向受到了利益理论和实践的极
大挑战。
利益相关者价值导向的观点认为，企业是利益相关者的集合，企业以利益相关者价值为导向，满足利益相关者价值的实现，而不仅仅是为投资者创造价值。20世纪70年代以来，以弗里曼、布莱尔、米切尔为代表的学者提出了“共同所有权”理论、利益相关者产权理论以及企业社会责任理论，为利益相关者价值导向的观点提供了强有力的理论支持。利益相关者理论的核心思想是：任何一个企业都有许多利益相关者，他们都对企业进行了专用性投资并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企业的生存和发展取决于它能否有效地处理与利益相关者的关系，而股东只是其中之一。因此，企业不仅是简单的实物资产的集合，而是一种治理和管理着专业化投资的制度安排。利益相关者导向的企业不仅关注股东利益，而且关注利益相关者的共同利益，企业目标不再是唯一地追求股东利益最大化，而是按照可持续性的原则，为利益相关者创造持续发展的价值，追求相关者利益的最大化和协调化。 从发展趋势看，财务管理的价值导向正在从股东价值向利益相关者价值演变。早在20世纪30年代，哈佛大学教授多德就认为，企业财产的运用是深受公共利益影响的，除股东利益外，法律和社会舆论正迫使企业同时承认和尊重其他人的利益，企业控制权要以实现股东利益和社会利益为目标。20世纪60年代，斯坦福研究院正式提出了利益相关者的概念。在70年代，利益相关者的观念开始逐步被西文企业所接受。1971年美国经济开发委员会（CED）发表的《商事公司的社会责任》的报告中，就列举了包括经济、教育、用工与培训、污染防治、资源保护、城市建设、公民权与机会均等、文化艺术、医疗保健等10个方面在内的58种企业社会责任行为，要求企业从更广泛的意义上对利益相关者负责。1979年卡罗尔将企业责任扩大为经济责任、法律责任、伦理责任和自愿责任。经济责任指企业必须负有生产、盈利及满足消费者需求的责任；法律责任指企业必须在法律范围内履行其经济责任；伦理责任指企业必须符合社会准则、规范和价值观；自愿责任指企业所具有的坚定意志和慈爱胸怀。这四大部分内容也隐含了相关利益者的概念和分类的成份在内。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美国有二十九个州修改了公司法，新的公司法要求公司经理为公司的“利益相关者”服务，而不仅为股东服务。公司法的这一重大变革，突破了似乎是天经地义的私有制逻辑，成为美国政治、经济舞台上最有意义的事件。1998年鲍德里奇国家质量贡献奖基金会的一项调查显示，50％的受调查者认为，大多数的首席执行官需要在“很好地与不同的利益相关者进行合作”方面做出“很大的改进”，而且，有些利益相关者关系正变得更加重要：75％的首席执行官认为，顾客与员工比以前更重要；超过6成的首席执行官认为，供应商（67％）、外部董事（63％）和机构股东（61％）正在变得更为重要。2000年的鲍德里奇调查标准中的1000个评价点中有345个与利益相关者管理及其调查结论直接相关。2003年来自7国的10家银行联合宣布了一项称为“赤道原则”（Equator Principle）的自发性原则，从再生资源、生物多样性、有害物质、危险物质、职工健康与安全、社会影响、土地使用、社区关系、利益相关者参与、能源使用、污染控制等方面对货款的项目进行评价。2004年5月，美国、欧洲一些国家开始强制推行社会责任SA8000标准认证，要求企业在赚取利润的同时，要承担对环境和利益相关者的责任。在资源配置方面起重要作用的金融领域，利益相关者观念也得到了深入渗透。近年来，社会责任型投资（socially responsible investment，SRI）在欧美等发达国家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一系列社会责任型指数的推出，在企业承担社会责任和维护更多相关者利益方面起到了重要的引导、督促、监督和评价作用，并表现出了卓越的效益。
更为可贵的是，利益相关者理论认为企业的利益相关者不仅包括投资者、经理人、员工等内部利益相关者，而且包括政府、公众、顾客、供应商等外部利益相关者；不仅包括当代利益相关者，而且包括后代利益相关者；不仅包括人类利益相关者，而且包括非人类利益相关者。卡罗尔指出：“最显在的利益相关者是股东、雇员、顾客。??，除了这三类利益相关者群体外，竞争者、供应商、社区、特殊利益群体、媒体乃至整个社会和全体公众，也都是利益相关者”。斯塔瑞克坚称，自然环境、人以外的生命物种以及将来的几代人都应该是企业的重要利益相关者。杰克波斯指出，应该明确环境和后代人也是重要的利益相关者。威勒，西兰帕认为，有些利益相关者是有社会性的，即他们与企业的关系直接通过人的参与而形成，而有些利益相关者却不具有社会性，即他们并不是通过“实际存在的具体人”和企业发生联系，比如自然环境、人类后代、非人类物种等。自然资源、
环境和后代人作为企业的利益相关者极大地丰富了企业利益相关者的内涵，使利益相关者理论与可持续发展紧密结合起来。
综上论述，从利益相关者角度看，和谐财务的价值导向是：实现多重利益相关者利益的和谐性与持续性。这些利益相关者包括经济资本所有者、人力资本所有者、生态资本所有者、社会资本所有者。经济资本所有者是指为企业投入经济资本的主体，主要包括投资者和债权人；人力资本所有者是指为企业投入人力资本的主体，主要包括经营者和员工；生态资本所有者是指为企业投入生态资本的主体，主要包括后代人、人以外的生命物种、自然环境等；社会资本所有者是指为企业投入社会资本的人，主要包括政府、公众、社会环境等。企业不仅的追求经济资本的保值与增值，更要追求经济资本、人力资本、生态资本、社会资本的共同保值与增值，促进经济、生态、社会的持续、和谐发展。
利益相关者价值取向与股东价值取向的区别见表1所示。
表1 股东价值取向与利益相关者价值取向的比较
比较项目 发展观 公司目标 决策准则 责任 股东价值取向 单纯追求企业经济发展 股东价值最大化 股东利益 对股东负责 净利润；经济附加值； 评价工具 净资产报酬率； 价值创造 经济价值的创造 利益相关者价值取向 追求经济、社会、生态的持续协调发展 利益相关者价值和谐化与最大化 利益相关者利益 对股东、顾客、员工、供应商、政府、社区负责 股东满意；顾客和员工满意；社区评价；管理者激励；社会责任；社会声誉；生态责任 多重价值的创造 （二）多重目标价值导向
和谐财务强调企业的经济属性、社会属性和生态属性，主张经济利益、社会利益、生态利益的统一。英国著名的管理顾问公司SustainAbility的总裁Elkington于1998年首次提出“三重底线”（triple bottom line）的概念，认为企业在追求自身发展的过程中，需要同时满足经济繁荣、环境保护和社会福祉三方面的平衡发展，为社会创造持续发展的价值。从社会关系上看，传统价值理论反映的主要是个别人或集团之间的利益关系，和谐财务的价值理论反映的则是全人类之间的利益关系；从生态关系上看，传统的价值理论基本不反映自然资源和环境的价值，也就不考虑人类与自然之间的利益关系，和谐财务的价值理论不仅反映全人类及其内部之间的利益关系，而且还反映全人类与自然之间的利益关系；从利益内容上看，传统的价值理论只反映经济利益关系，和谐财务的利益理论不仅反映经济利益关系，还反映人类的社会利益关系，以及人类与自然之间的生态利益关系。所以，和谐财务理论拓宽了价值的范畴，它将价值的视野从经济价值扩展成为经济价值、社会价值和生态价值。按照这一理论，企业的价值观应发生根本必转变：以“利润最大化”、“利润满意化”为目标的“经济价值观”向以“经济价值、社会价值、生态价值”的持续性和协调性为目标的“多重价值观”转变，体现为多重价值的和谐。企业的“多重价值观”包含了以下基本思想：
第一，企业的价值源泉是多方面的。企业的生产经营除了直接依赖其经济资源的配置外，还必须依赖人力资源、社会资源、生态资源的优化配置。如：人的体力、脑力、情感、动机、道德等人力资源，自然资源、环境等生态资源，良好的社会风气、和谐的企业关系、丰富的社会文化、道德风尚、伦理观念、诚信协作等社会资源，等等，都在企业生产经营中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甚至是决定性作用。因此，企业的价值源泉是多方面的，企业价值不仅来源于劳动与物质资本的结合，而且来源于人力资本、物质资本、社会资本、生态资本的相互结合。世界银行副行长萨拉格丁（Serageldin）指出，为了理解可持续性的核心内涵，至少应该考虑四种类型的资本：物质资本、自然资本、人力资本、社会资本。刘思华认为现代企业总资本由物质资本、人力资本、生态资本构成。
杨文进将传统的“劳动、资本、土地”三大生产要素扩展为“劳动、资本、土地、自然环境与生态资源”五大生产要素，认为只有四大生产要素相结合，才能创造价值。李海舰系统分析了企业价值来源，他将资本分为有形资本、无形资本、人力资本（包括社会资本）、组织资本、生态资本五种形式，认为五种资本都是企业价值的源泉。
第二，价值生产过程中的消耗是多方面的。可持续发展理论认为，不仅物质资本具有价值，而且自然资源和环境同样具有价值，按照价值的再生产过程来看，价值是由价值生产出来的，在价值生产过程中，不仅消耗了人类劳动和物质资本、而且也消耗了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对企业来讲，其生产经营不仅依赖于企业有形范围之内的活劳动消耗和物化劳动消耗，而且也依赖企业有形范围之外的生态环境和各种资源的损耗，同时还包括它对人类社会本身所造成的外部不经济后果。
第三，价值分配是多方面的。既然物质资本、人力资本、社会资本和生态资本在企业价值生产过程中都做出了重要贡献，并且同样地在价值生产过程中被（部分）消耗掉了，那么，它们同样应该得到相应的补偿和积累，而不是仅仅对活劳动消耗和物化劳动消耗进行补偿和积累。所以，按照可持续发展理论，企业的价值分配应该分解为四个部分：物质资本的补偿与积累、人力资本的补偿与积累、社会资本的补偿与积累、生态资本的补偿与积累。可持续发展要求价值分配的四部分达到和谐，以保证物质资本、人力资本、社会资本、生态资本的共同保值与增值。
三、和谐财务评价指标体系
根据和谐财务的向，本文从经济、生态、社会三个方面构建了和谐财务评价指标体系，包括经济性财务指标体系、生态性财务指标体系、社会性财务指标体系。
（一）经济性财务指标体系
经济性财务指标体系主要是从盈利角度、资产营运角度、偿债角度分别设置的，主要包括以下指标。反映盈利指标有：主营业务利润率、净资产收益率；反映资产经营能力的指标有：应收帐款周转率、存货周转率、总资产周转率；反映偿债能力的指标有：流动比率、资产负债率。
（1）主营业务利润率反映企业主业的获利能力。
主营业务利润率＝主营业务利润主营业务收入?100%
（2）净资产收益率反映企业净资产的获利能力。
净资产收益率＝净利润平均净资产?100%
为了避免净资产波动性的影响，式中的平均净资产按月初月末资料运用序时平均数的首尾折半法计算。
年初净资产平均净资产?2?1月末净资产???11月末净资产?年末净资产122
为了使净资产报酬率不受股利分配形式的影响，式中的“净资产”为股利分配前的净资产。 （3）应收账款周转率。
应收账款周转率＝年赊销收入净额年应收账款平均余额
式中，年应收账款平均余额采用加权平均法计算。
年应收账款平均余额??(1年内某项应收账款金额?该项应收账账龄)?各项应收账款账龄
（4）存货周转率
存货周转率＝年销售成本年存货平均余额
式中，年存货平均余额采用加权平均法计算。
年存货平均余额＝?(1年内某项存货金额?该项存货占用天数)?各项存货占用天数
（5）总资产周转率。
总资产周转率＝年收入总额平均总资产
式中，平均总资产用序时平均法计算。 （6）流动比率。
流动比率＝流动资产平均余额流动负债平均余额?100%
式中，平均流动资产和平均流动负债都按照序时平均法计算。 （7）资产负债率。
资产负债率＝负债平均余额调整后的资产平均余额?100%
式中，调整后的资产＝会计报表列示的资产－待摊费用－递延资产。 （二）生态性财务指标体系
生态性财务的基本理念是以少生多、减少浪费和污染、使用较少的能源和原料等。根据生态效益的要求，我们建立的生态性财务指标主要有：
（1）反映能源利用方面的指标：能源投入产出率。
能源投入产出率＝有效增加值能源使用的价值量总额?100%
（2）反映原料投入方面的指标：原料投入产出率。
原料投入产出率＝有效增加值原料投入总额?100%
（3）反映水资源消耗的指标：水消耗产出率。
水消耗产出率＝有效增加值水消耗总量?100%
水消耗总量是指企业从自来水公司购买的或从地面或地下获取的新鲜水总量。 （4）反映排放物方面的指标：单位产出的废弃物排放量（逆）。
单位产出废弃物排放量＝有关废弃物排放量有效增加值?100%
该指标需要根据不同的废弃物分别计算。
（5）产品及服务方面设置如下指标：环保产品销售比重、环保产品利润率
环保产品销售比重＝环保产品销售额产品销售总额?100%
环保产品利润率＝环保产品所创利润环保产品销售总额?100%（6）生态投入方面的指标：环保投资比重。
环保投资比重＝环保投资额投资总额?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