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说的语言才是诗的创造,惊讶于单纯的肃穆,并能在这种惊讶中居住下来,滋养、保护语词破晓的原初力量。当海德格尔谈及语言时,不是界定“什么是语言”,不是哲学地界定,而是让语言进入言说,
?追思语言,需要我们进入语言的言说中,为的是在语言那里,就是说,在他的言说..中栖留,而不是在我们的言说中周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到达他的领域,不管幸运抑或不幸,只有到达这个领域之内,语言才从这个领域向我们吐露它的本质。我们既不想从语言自身之外奠基语言,也不想用语言解释语言之外的东西。?[21]
如果我们只在我们的领域而不是在语言言说的领域就不能理解海德格尔,也自然理解不了语言言说的本质。我们说语言让说之物,而不是主体性所认为的我们替语言说甚至主宰语言说。在谈及原在和思时亦复如此。
哲学前的希腊人并不界定人是什么,甚至不界定人是谁,那种思域中的人乃雄起雄立者,苍莽苍劲者,向着思诗共赴的谋划敞开。这种敞开本身就是创造意义上的诗。海德格尔也说纯粹的语言是诗的创造。一旦“诗的创造”熄灭了,语词破碎了,物便不能显示,原本在语词的开放中作为符号出现的人便成为破碎后语言的主宰,原在成为界定中的存在,思变成思维,言变成语言。整个西方哲学史就是原在的沦陷史,海德格尔试图恢复原在-思-言的同一性,事实上就是解构整个西方哲学史,恢复诗、艺术、沉思的自主道说。海德格尔思想的文本力量主要就显示在这种自主道说的路途中。
五 横跃在思物面前
现象学解释不了海德格尔,存在主义解释不了他,甚至哲学本身也解释不了他。他不
是学术对象,研究对他不起作用。如他在前面的信中所说,使古老的基本追问更具有追问性的思不可能停留在旧有的对上帝学说、世界观和人论的无谓辩论上,而是面对思的事物,使思者眼中有物,心中有物。对思者来说,思亘古如斯,只是缺少足够的虔诚与深邃而不得其门。理解海德格尔首先要超出近代主体性,进而超出哲学本身。必须掌握海德格尔思想的文.本性,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思想家,而是思物文本的开拓者。在神语文本向哲学文本的转译中..
出现了亚里士多德,只要在哲学内评价,亚里士多德就是不朽的。在哲学文本向技术座架文本的转译中出现了海德格尔,海德格尔对技术座架语言的规定远没有亚里士多德哲学地规定哲学那么成功,但他在构造文本时显示出的运思幅度则远远地超出了亚里士多德。亚里士多德是纯正的哲学家,海德格尔则是纯正的思者,并以一种更高运思的可能性目击了历史深处的抛出,我不能断定他是否完成了抛出的对抛,但他是目击者,这是事实。思者如思物,本无坐标可言,若非定个理解的坐标不可,就只能说他不仅是哲学文本的跨越者,而且是思物文本的复活者和技术座架文本的摸索者。具有文本性的思者复活了思的造形力量,海德格尔的魅力就在于他运思中的造形力量,进入海德格尔的运思文本就自然卷入思的造形。人们可以从很多人那里研究哲学,但只有在海德格尔这里人们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思想。
[1] M. Heidegger, Antwort (Pfullingen: Neske, 1988), P 163.
[2] M. Heidegger, Antwort, P 19.
[3] M. Heidegger, Antwort, PP 275-276.
[4] M. Heidegger, Holzwege (Frankfurt am Main:Vittorio Klostermann,1994), P 86.
[5] M. Heidegger, Was heisst Denken? (Tübingen:Max Niemeyer,1954), P 4.
[6] M. Heidegger, Holzwege, P 86.
[7] M. Heidegger, Wegmarken, P 241.
[8] M. Heidegger, Was heisst Denken? P 7.
[9] M. Heidegger, Was heisst Denken? P 6.
[10] M. Heidegger, Was heisst Denken?, P 10.
[11] 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年版),熊伟、王庆节译,第179页。
[12] 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第166-70页。
[13] 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第167页。
[14] 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第145页。
[15] 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第125页。
[16] 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第124页。
[17] 海德格尔:《形而上学导论》,第126-127页。
[18] M. Heidegger, Antwort, P 235.
[19] M. Heidegger, Was heisst Denken? P3.
[20] M. Heidegger, Holzwege, PP 90-91.
[21] M. Heidegger, Unterwegs zur Sprache (Pfullingen: Neske, 1959), PP 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