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工作了12年??在贵阳当地媒体是风云人物,生活优渥。但接下来7年,他居住的城市分别经历了上海、檀香山、广州、北京??经历出国留学和几次变换工作,高嵩目前因为工作原因又回到了贵阳,但有很大一块业务在北京,时常往北京跑。他坦言在精神上更亲近北京,朋友也多在北京,不过交通与网络的便利拉近了大家的距离,使得在哪个城市生活已不那么重要。“唯一不同可能是我与朋友面对面的
机会少了。但实际上,你在同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也没想象的那么多。”
两个城市当然有很大差别。贵阳城市小,节奏慢,更宜居一些。但在高嵩眼中,贵阳这些年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染上了大城市的毛病,人口越来越多,汽车大量增
加,空气质量下降。
一部分人离开了,更多的人也许会进来。有论者认为,尽管未来北上广一线城市的生活、工作压力有增无减,更多的人还是会选择挤进来。不是这些人抗压能力更强或者对自己的身心健康毫不在意,而是因为区域经济发展严重失衡、各种资源过度向一线城市集中,那些在小地方受制于机会稀缺、关系至上的人们,势必将源
源不断地涌向大城市。
面对一线城市过于激烈的社会竞争及过大的生活压力,移居到其他更宜居的中小城市或许是一种很不错的选择。但是,在我们的整个社会状况得到根本性改变之前,生活压力损害年轻人身心健康的状况其实无处不在。大城市有大的难处,小城
市也有小的烦恼,有时候,终究无处可逃。
小城之春,看似已经到来,但实则背后有很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在中国,它尤其体现在一个大的制度背景下,城市化进程中资源分配的严重不均。大城市、特别是少数几个一线城市享受了过多的政策优惠、财富与对人才的关照,而中小城市则普遍存在供给不足的问题,一个健康的城市发展格局并未形成。《南方人物周刊》盘点的国内这十大宜居中小城市——丹东、扬州、台中、威海、伊宁、潮州、泉州、大理、安康、嘉兴,散布在中国的大江南北,而我们所给出的概念和评选,与其说
是对实然的描述,不如说是对应然的期望。
云南省束河古镇 王效
大理 世内与世外的双向走廊 特约撰稿 雷平阳
入选理由:存在于苍山上的两个极——世外和世内,既是大理的生活常识,也是大理的政治传统。山水静,人烟静,寺庙就是终点,古城和村庄建在终点上,人
们生活在终点上。在大理,一切都是庆生的、乐生的
崇圣寺扩建以前,从洱海的东岸往西看,崇圣寺三塔像苍山的门庭,洱海则是水做的广场。我始终觉得,人工建筑包括寺庙、纪念碑和坟墓,都不是神住的地方,而是一种近神的场域。对我来说,1998年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年头,我曾两次爬上苍山的顶峰。一方面,想知道崇圣寺三塔的门内,雪峰、云朵和杜鹃花之间,是否存在着无止无休的自然之神的集会;另一方面,我想在那个时段我所迷恋的所谓高处,走走,独处几天。在途经金庸小说中写到的韦小宝“归隐处”,我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一座几十丈高的石壁,周围长满了繁茂的乔木杜鹃。在白色的雾海中,这些杜鹃花年年开放,年年都不为人知地,让清风把花粉吹送给冰冷的石壁。为此,那
座石壁,犹如红尘,被花粉浸润得像天地间最大的一块黄龙玉??
从石壁处往上走,不远处就是苍山蜿蜒的峰脊。找块石头坐下,往北望,苍山的北坡,乔木很少,杜鹃的根蔓在地表上,像累累白骨,向上爬行着。可是,往洱海方向看,雾海中的杜鹃船正驶向人间,那人世间半截腰身埋在土中的大理古城,
仿佛一个渡口。它时而被阳光照亮,辉煌灿烂,时而隐身在苍山的阴影中,像个城中的隐士。这种存在于苍山上的两个极——世外和世内,既是大理的生活常识,也是大理的政治传统。大理古城中已经找不到大理国的宫殿了,也许就在周边的田野上,那些宫殿曾经存在。它的主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可这一个又一个的段皇帝,往往都是左手拿着刀剑,征讨四方,右手握着佛经,息心崇圣。他们中的多数,都
会在某天从皇位上主动走下,穿起袈裟,没身苍山??
我没在苍山上遇到段皇帝和韦小宝,只遇上了感通寺的担当和尚,他有一首诗名叫《读骚》:“山僧戒饮性偏豪,解愤还须借浊醪;好置一杯于座右,伴余佯醉读《离骚》。”读骚不能无酒,山僧又戒饮,只能置酒在案,佯醉而骚。段皇帝和担当,都是和尚,也都是皇帝,如果从文化与生活的根性上来讲,他们在过去的伟大的时光中,已经给今天的大理居民定下了灵肉双重世界的言行基调。所以,登苍山,我没有找到世外桃源,找到的是一个世内桃源。大理在世内,不在世外。段皇帝走得再远,据说他的继任者抚栏而眺,也能看见他所住寺庙的琉璃瓦、白塔和香
烟。
云南的少数民族中,丽江、红河、版纳,有的民族,他们落脚的地方,本已像天国,但他们仍然相信“魂路图”,即人之生乃是为了死。死后,灵魂都必须带着生的荣耀,沿着祖先的来路,返回遥远的北方故里。在大理,一切都是庆生的、乐生的。现在生活在昆明的大理女作家钱映紫,一次又一次地向我们重复她父亲一生生活于大理的经验:“城大了,人就小了;城小了,人就大了!”她的父亲,一个建筑工程师,不求城大,活于大理小城,直至仙逝。而这位父亲所求的“大人”,又并非段皇帝那种大,此大,在担当和尚那儿,是从猪狗的粪渣上发现诗意,在平民百姓那儿,只要爱花,就可以用夜壶和痰盂栽种各种花草,摆满庭院。人们为前来剿灭自己而阵亡的唐军将领建庙,也常常将自己身边活着的优秀分子立为“本主”。读圣贤书,拜佛,工山水,练书法,善清谈。不管外人开价多少钱,临街或僻静处的祖屋,很少有人出售。每年的清明节,到祖先的坟上,拜山神地神,祭祖之后,浩浩荡荡的子孙就在坟边,吃肉喝酒,其乐一如一场无忧无虑的野游。
我的经验中,云南众多的旅游胜地,很多地方都以宣传、奇思妙想的概念炒作吸引游客,只有大理,不亢不卑,来的人都是自己想来,自己来了,有的人来了就
不走了。所谓“洋人街”,无非是一堆洋人,前前后后地路过这地方,又前前后后放下背包,停下脚步,住了下来。耶稣在的地方一时半会到不了,姑且将肉身安顿在此山水之间,在此曾两度立国的天边息壤。小国静,山水静,人烟静,皆因这儿的段皇帝的脚下,从来也不修筑通往中原和罗马的大道,寺庙就是终点,国家建在
终点上,古城和村庄建在终点上,人们生活在终点上。
在人民路的酒吧里吃酒,我常常觉得自己不是那个谪边状元杨升庵,视山水为牢狱,我是酒囊,不知有过去或明天,不知有诗要写,有命要活;在感通寺吃茶,身边松林多云雨,草木叫春,煎水的伙计,吹着口哨,调子是《大悲咒》,转身去
了里屋,里面藏着相好??
在一首名叫《裸体》的诗歌中,我曾经写过,2000年的某夜,在大理古城的街上,我曾看见3个不知来自哪个省的女孩,脱掉裙裾,赤身裸体,在月光下,在清风中,自由地行走或舞蹈。她们甚至无视我的存在,我与之交谈,也没有半点羞涩,让我觉得生活在了伊甸园,而我平常所居住的世界,退到了伊甸园之外的野外。3
个外省女孩,到了大理,立地成佛,道成肉身。
12年了,我再没有去爬过苍山。有一次与评论家朱霄华一起去大理,在巍山的乡下,见过一痤小寺,庙堂里立了3尊圣像,左边是耶稣,右边是释迦牟尼,中间是关羽。我们没说什么,相视一笑。另一次,与沉河和庞培两位诗人去大理,在双廊镇,我说大理是世内与世外的双向走廊,他们笑笑。当晚,我们坐在洱海边看星
斗,一夜无语。次日,与庞培在洱海裸泳,我被呛了一口,水是甜的。
潮州:太平路牌坊街,一位骑单车的老伯拿出手机拍照(宋金峪)
潮州 一座很潮的古城 特约撰稿 雷铎
入选理由:汉族当中,有自己语言、全套独立风俗乃至全套文化符号的,如今只存在于潮汕地区。潮州文化是精细的,有着可以媲美日本的“螺蛳壳里做道场”
的功夫,而半甜半苦,则是潮州深入骨髓的特质
潮州,一座很潮的小城。
我很佩服宜春,据说他们的广告语是“一座‘叫春’的城市”,潮州不春,勉
强套用,就叫了这个题目。但也似乎不勉强,潮州,的确很“潮”。
一、 潮州是潮州人的故国;
二、 在北回归线上,三季如春,很宜人;
三、 很潮流。
只说一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