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忧郁症。”达利雅说着朝羊皮纸点了点头。
“你说了什么?”护教者问到。
他的声音仍属于人类,但却和一阵刺耳的金属磋磨声一起在他的青铜面具下回响,达利雅立即被他竟然对她说的某些话语做出了回应吓了一跳。
“在你的羊皮纸上的那个符号,”她说。“出自于一块雕版。我曾在两年前誊写过的一部书上见过。”
“两年前?你仍然记得它?”
“是的。”达利雅迟疑地点了点头。“我很擅长记住我读过的东西,并且不会忘记。”
“这是我们的主人的符号。”护教者说到。
“它出自于一本古代大师的著作。”达利雅说到。她在讲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开始变得呆滞,似乎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它相当古老,不过那时候我们在大殿中抄写的每一件并非来自远征舰队的东西都很古老。”
她脑中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有一个女人,但是她看起来很失意,好像她正因没有能力发明出什么精巧的东西而生着气。环绕在她身边的是各种各样的设备,几把重量秤,一个沙漏和一把锤子。但是她看起来很不高兴,似乎她无法把灵感转化为现实。
在达利雅讲述的同时,护教者们互相交换起眼神,每一个都握紧了各自的手杖。达利雅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怎么了?”她问。
一个护教者解开将他固定在甲板上的磁力锁,向达利雅走去。他的突然举动让她吃了一惊,她慌张地向后退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护教者一步步向她走来,他隐藏在破烂的兜帽里的双眼放射着耀眼的绿色光芒。
“我开始明白我们为什么被派来将你带回去了。”护教者说。
“真的?”达利雅问到。“那你们为什么被派来抓我?我?达利雅·塞希拉?”
“是的,达利雅·塞希拉。罗谬31(译:Rho-mu 31,此处按希腊字母做音译)被派来将你从地球带回去。”
“罗谬31?”
“这是我们的名称。”护教者说到。
“什么?你们所有人?”
“我们中的所有人,我们中的每一个人。所有都是一样的。”
“好吧,但是你们为什么会被派来带走我?”达利雅问到。
“我们被派来在你被处决前将你带回去。”
“处决?”达利雅惊叫了起来。“为了什么?”
“马古斯·鲁德援用了神圣复杂性之律。”罗缪31解释到。“任何被以此律指控的个体都会引起我们的主人的注意。”
达利雅想了一阵儿,她的眼球在睫毛下来回转动,她回忆起了那条律法涉及到的内容。“让我想想,那条法律是说每一台机器的构造和工作方式都已由机械之神制定妥当,因此它是神圣的,因此改变它是…噢!”
“你现在明白我们是为何而来的了?”
“还不完全。”她坦白到。“总之,谁是你的主人,他想对我做什么?我只是个故纸堆里的抄写员。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
罗谬31摇摇头,他举起一只拳头,放在他手杖顶端的白银与青铜齿轮之上。
“你比你想象的要重要,达利雅·塞希拉。”他说到。“当你见到我们的主人——岩浆城的主宰、高阶大师科瑞尔·泽塔女士(High Adept KorielZeth, Mistress of the Magma City)之后,你会清楚更多事。”
“岩浆城?”达利雅问到。“在哪儿?”
“在戴达利亚平原的边缘,阿尔西亚山的南侧。”罗谬31说着举起手杖,用其触碰了正在振颤着的船身上的某块不透明的嵌板一下。一道闪烁的光芒放射出来,那块嵌板开始发生变化,并逐渐变得越来越透亮,直至最后变成完全透明。
当这一变化完成之后,达利雅因展现在她眼前的景象而惊讶得屏住了呼吸,她的脸沉浸在下方的行星发出的炽热的红色光芒中。行星的表面被火焰与金属覆盖,它的大气被条纹状的污染云窒息。就像躺在地上伸开四肢的巨人般的工业区的规模比古代地球上的各块大陆还要大,整个世界似乎在随着巨大铁锤的重击而悸动着。
火柱和高耸的烟囱在行星山峦起伏的南部地区升起,由闪烁着微光的钢铁组成的网状系统像大地上的裂缝一样向各个方向伸展开去,破碎的光线涌向天空。
“这就是…?”
“火星。”罗谬31确认说。“机械神教的领地。”
以超音速飞行的子弹撕裂如鹅群般聚集在一起、正在啃噬几具医疗机仆的尸体的机仆人群,瞬间便湮没了其中一人,顺带轰飞了另一个的肢体。另外三个摇晃着向后倒去,大块血肉被从他们消瘦的躯体上炸了下来。然而,他们仍坚挺着拒绝倒下,他们受损的大脑没有能力理解克罗诺斯(Cronus)的骑士机甲射出的枪弹对它们造成了多么悲惨的创伤。
“都是你的了,梅文(Maven)。”克罗诺斯说着切断了弹流。
“我真高兴你还能留些事情给我做。”梅文答到。
梅文开动战争骑士(Equtios Bellum)号机甲走到浑身血污的机仆们身后,并将能量剑从他的战争机器的右拳中伸了出来,然后横着一挥,把那些幸存者的身体全都划成了两段。老斯忒特(Old Stator)用一次短促的、完美的激光射击消灭了另一些漏网之鱼,他们残余的躯体爆炸开来,化为了一团团血沫与金属碎屑组成的烟雾。
三台五倍高于那些野生怪物们的骑士机甲塔立在战场之上。然而梅文知道,称这里为“战场”实在是太过夸大了他们制造的那些死亡的本质。
骑士机甲装配着厚重的塑钢和陶钢板,并被分层堆叠、能够承受比它们自身大得多的引擎释放出的怒火的能量力场保护着,还配备有能在同一时间杀伤大量敌人的各种武器。这些机甲上的甲片都被涂成深沉的、犹如午夜般的蓝色,每一台的右肩上都印有被一道闪电箭环绕的齿轮的图案。
悬吊在三台战争机器双腿之间的长长的淡黄色旗帜上也绘有同样的图案——那是塔拉尼斯骑士的纹章。
梅文在战争骑士(Equitos Bellum)中驾驶着。这是一台在远大圣战最早期的岁月中赢得了大量战功的充满荣耀的载具。它曾在无数片不同的天空下与帝国的敌人们交战,并且甚至曾经伴随火蜥蜴军团的原体——伏尔甘一同征战过。铭刻在骑士机甲驾驶舱顶部上的火龙徽记总是会让人回想起那场战役,而梅文也从不厌倦于讲述他在战斗中的那些光辉事迹。
他那位热血的同袍,克罗诺斯,驾驶着死亡的宁静(Pax Mortis)号机甲,而老斯忒特操纵着庄严而令人敬畏的金属的威权(Fortis Metallum)号。全部三台战争机器都曾在泰坦机甲——那些神之武具——的前方冲锋陷阵,并在帝国的战场上赢得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荣誉。
塔拉尼斯的骑士们因为他们卓越的武勋而在火星的战士们之间声名显赫。他们因为在火星的历史中占据的重要地位而受到尊敬,并且还因为他们的指挥官的睿智而被称颂。
由于佛提科迪亚大人和加图里克斯大人(Lord Caturix)做为领袖都因其混合了战士的热血和外交家的冷酷而著名,因此即便是泰坦军团的那些位高权重的主驾们也都会公开地向这几位修会的大师寻求明智的建议。
“那么,以虚空之龙的名义,我们为什么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收割这些野生机仆?”他问他自己,然后突然想起各台骑士机甲之间的思维连接仍然是打开着的。
“我们来这里是因为这是我们的任务,梅文。”斯忒特说。“你对此有意见么?”
“没有,导师(Preceptor)。”梅文回答到,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懊悔。“我只是觉得,这看起来根本是在浪费我们的实力。难道马克西玛主教(Magos Maximal)手下的护教者们就不能自己完成收割么?”
“他们做不到我们这么好。”克罗诺斯说。他的回答听起来就像是从某本训练手册上抄下来的一样。听到他的兄弟的谄媚,梅文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没错,克罗诺斯。”斯忒特说。“我们被赋予了保护这组反应堆装置的职责。这职责中充满了荣耀,无论它看起来是多么微不足道。”
梅文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说到:“但是塔拉尼斯的骑士们曾经参加过远大圣战。那时候我们是和帝国的英雄们一起并肩作战,而现在我们做的只不过是射杀那些从灰白平原中冒出来的野生机仆。这任务根本毫无荣誉可言。”
“这些天来,针对战帅在战役中遭遇到的诸多威胁,需要动用比我们更加强大的部队。”斯忒特说。梅文可以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苦涩。“远大圣战几乎就要结束了。”
“那还有什么任务会留给我们?”梅文询问到,斯忒特的话让他鼓起了勇气。“肯定会有远征队需要我们修会的战技的。”
“那些远征队不会邀请骑士。”斯忒特说。“他们请求那些神之武具与他们的大军同行。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火星并保持我们修会的传统,而履行我们的职责正是那传统中的一部分。你明白了么,梅文?”
“明白,导师。”梅文说。
“现在,让我们结束这次扫除,确保把他们清理干净。马克西玛希望这些设备会一直平安无事,
而加图里克斯大人也对他做出了这样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