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个星期的雨,真是恼死人了!我的衣服也就随着老天爷的阴声阴气的脸没敢拿到宿舍,而让它们风吹雨打三四天,受尽了“折磨”。布鞋子放在床底下差不多发了味。现在,天空像一方水波荡漾的水潭,太阳出来了。
几天不见,别来无恙?我向太阳打招呼。红彤彤的它默然不答,微笑着把太阳光洒向地面,洒向繁忙的人们。我骑上自行车,往自己的家行去,冷浚的寒风使我尝到深秋的寒冷,光秃秃或挑着几片绿叶的枝头让我明白冬天即将来临。光光的电线杆和田里东倒西歪的稻子(或是高粱杆)显示出大地的萧条、冷漠、枯寂、炎凉。
——令人感到萧条的秋天啊!昔人有诗云:“乳鸦啼散玉屏空,一阵清凉一阵风。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叶月明中。”每到晚上,月落乌啼、繁星满天之时,我便触景生情,便想到心中的不幸,便感到生活的烦恼。我不时喟叹人生不笃,怨恨命运多舛。
今天,十四天未出笼的鸟儿可以暂时飞跃于长空一下了。但是,当我到家时,不幸的事儿来了,书桌上被雨点儿打得湿漉漉的,报纸粘在玻璃上。我忙了半天才将这些东西清理干净了。当我安心坐在这儿写字时,真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快感。
愿此感觉永远伴随我!
昨天,或是前天,当语文试卷发下来的时候,二胖把语文试卷搓成一个团儿,然后塞进堂箱,上了锁。我怀疑二胖又在搞什么鬼。上个学期数学期末考试后他带笔到过办公室改过分数,106宿舍的许多人都这么说,可二胖本人说是别人替他改掉分数的。这次是不是也像上回呢?当然这是我的猜测,二胖的图谋不轨和做贼心虚谁想去调查呢?(我以前的日记好多处写了他,我也想不再提到这位“伟人”,但是每次都忍不住要给他“画画像”,也许他是个怪人吧。) 1999.10.17. 星期日 晴,天冷
今日去理发,事情也并不重大,只觉理发的女人对人和气。那个理发店据说是租的,里面堆满了木头,整个屋子显得很暗。一位开锯木间的师傅正在刨木头。有个老妇人抱了个满脸脏巴子的婴儿,我为此厌恶了许久。
回来之后,对准镜子用一把断了几根齿的梳子往头上来回一舞,碎头发如同柳絮般纷飞在空气中。于是,我就俯下身来,拼命地梳。等我再次整理我的潇洒发型之后,一个气宇轩昂的、眉宇不凡的英俊小伙子出现在镜子之中。(我有点为自己说的话感到害羞!)
我在小姨娘家吃饭,其女吴蓉蓉对他爷爷说:“你这个霞愚(方言,笨瓜的意思)。”我想,现在的小学生之所以出口成脏,那定是从学校中学来的!而学生的许多话又是从父母口中学来的。大人说话带过“入妈的”什么的不怎样,但却被孩子视若珍宝般地学去了。我小姨爸坐在旁边并没有责备孩子,这令我感到不快。更有甚者,其他老人说:“孩子小不懂事,长大就不说了。”唉——这样教育孩子产生的后果还用再度废话吗?
二姐张素兰高考没有考中,现在学打字去了。我到她的储书地方找了几本稍有用的书,前到后翻了有半个多小时。她的资料真是太多了。如果把哪些书分六七堆同起来,足足有一米高。其中有《强化训练》、《高考应试》等等,我是看了这一本又爱看那一本,但到最后只得割爱,挑了几本关于语文方面和物理化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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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书。她的书比我的书要多得多,我现在已上高二了,书却少得可怜。从侧面可以看出,高三时发的试卷和什么资料可够是汗牛充栋的了,学子们一定是整日游弋于题海之中,饱尝“大海”的“咸水”,苦不堪言,而我到那时该怎么办? 1999.10.18. 星期一 晴
我看了一篇他人写的高考说明文。初读后我觉得写得不错,语言流畅。但书上的评价是中等作文,看了改稿后,我举得文章写得更好了。
我的评价文学的能力还欠修养。
宿舍里现在有几位大人感冒了。我心中不禁一喜:我不用充水了。我们宿舍里的人自从搬到406后都变得懒了。开学时三个星期的折磨如今仍心有余悸,我知道感冒是十分痛苦的,人的嘴里不时地感到焦灼难受,时时想喝水。这样推理下去,今晚宿舍里一定有人充水。但有的人就一直不充水,等到晚自修下过后喝起水来却比感冒咳嗽者要多。像我充水后因去宿舍晚了,结果,一滴水也未尝到,真是可怜啊,而胡红春、薛小兵正捧着热水杯子笑嘻嘻地闲聊呢。
今晚我没去充水,因为有人去充了,我到宿舍里去一定是空手。宿舍里只有四个茶瓶,让人拿光了叫我怎么去充?
——人啊,到了危难时才去干“有利于人民的事”! 1999.10.19. 星期二 晴
我这个人不擅长交朋友,因为我惯于独来独往,初中时我和朋友闹翻了脸,后来和他断交了,原因不是其他,而是他人格太低俗。“人无完人”的古训我听不入耳,我现在习惯于自我欣赏,在欣赏中发现自己,完善自己。我只相信本身,因为自己从没有对自己欺骗和隐瞒什么。而别人究竟是别人,他们对我往往不是真诚,不是友爱,而是奸诈,是阴险,为了他们的需要可以牺牲我的一切。
看到班上某人接到“朋友”无聊的来信时,我不以为然:哪来那么多工夫去聊短述长?还有,我望见两个好“朋友”携手上饭馆去饱餐一顿时,心中不由得说:“将来就是没有朋友,也不能交那种酒肉混账!”
将来若有可能的话,我会交几个像朱自清一样朴实纯洁的朋友,那一定是其乐无穷的。
自加压力,奋勇争先。——班会寄语
我早已说过,每次班会课都会给我打一次“气”。班主任在月考小结时说了上升名次者、下降者以及“总分”和各门均分名次时,无意间冒出一句:“像我班赵海燕、吴逸慧、袁年勇、崔志勇、何海鹏等人的成绩是稳定的!”我知道班主任在刺激鼓励我了!我怪这次总分未弄到第一名,如果我的名次爬到顶,他就会报我的名字了!这也难怪,高一时计八门分科,而现在只计六门(不知期中是不是这样),那是我在班上经常是十几名,五门主科还是数一数二的,现在他居然这样说。那我的成绩就是不稳定的啰?这是多么令人伤心啊!
——期中联考(11月份)能不能露一手让他对我刮目相看呢? 1999.10.20. 星期三 晴
学校科技大楼上空的黑色烟雾看起来像一团稀墨,每天上午和下午,食堂那竖朝天的大烟囱里喷出的黑烟犹如一条黑龙,游骋于天空之中。随着烟的流动方向,刚开始处很浓,但不远处便成了一潭稀释的墨汁。当然,每一天都是这样的。另外,学校门口还有一个什么厂,那烟囱里喷出的烟才浓呢。——人类有一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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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亡自己的,我坚信。
头疼至极,中午睡了很长时间,下午上课尽打瞌睡。心想前天笑别人,没想到我自己也感冒了!
下午拔河比赛,我班输于高二(5)班。等二(5)班“滚蛋:了,班主任心血来潮,让406和407宿舍的男生干了一场,又让某宿舍与某宿舍的女生交锋,之后学号上单学号和双学号的较量。很可惜,凡是我加入的那一队总是惨败,真窝囊!不过我对此不感兴趣。我想赶快到小医店去看病,因为头已痛不可支了。 1999.10.21. 星期四 阴
袁年勇期中考试数学为77分,和我化学分数一样,所以数学老师总是找他的茬儿。今天第四堂课的数学课徐其明查作业,年勇没有做,结果他和另外几位都被罚抄作业5遍。我总认为,年勇总有一天他的数学会超过我,因为在初中时我受了王其宏老师的“刺激”后一次数学月考竟然考了满分150分,我想年勇也会这样的。(莫凹,可别让人夺了你的“钓鱼台”啊!况且,期中考试崔志勇比你数学成绩还多3分呢!)
我自古到今遇到的女同学中,有几个人曾被我产生过好感。其实也只是刚开始产生好感而已,后来随着时间的一长,那种幼稚的感觉荡然无存。于是有个人曾经对我下了个结论:“你这个人爱情不专一。”我说,如果我将来找到了一个伴侣,我绝不可能另觅新欢,我会把精力全部投入我所喜爱的事业中去,比如写作。——读《银潮》后写于下午。
1999.10.22. 星期五 晴,早上有雾
嘘——你为什么沉沉欲睡?
是不是你的鼻子在“拉风箱”? 不,你振作起来, 你的目标还未实现, 万不可中途打退堂鼓??
——上午,此时欲睡,作此以自励
朱熹老夫子云:“(读书)须字字响亮,不可误一字,不可少一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倒一字,不可牵强暗记,只要多诵遍数,自然上口,久远不忘。??谓读得熟,则不待解说,自晓其义也。”我觉得朱子的这句话说得很死板,他一定是针对古代考取功名者而说的,而今天的我们,不但要读,而且要理解,往往后者比前者重要得多。但是理解一篇陌生的文言文是多么的难啊。像我,一篇《海瑞传》读了半天才知其大意,其中还有好多地方不懂,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的基本功还不够扎实。怎样把基本功打扎实呢?据我想来,将《文言文选读》按计划读完,第一遍只求大意,第二遍时注意个别字词的意思,而且有时间将一些好的文言文大声朗读。按照朱子的五“不”原则,成功是很有希望的。不过话说回来,课本上的基础训练也不能忘记去看,去记。
我有一段时间认为班上其他人的作文水平都比我稍逊一筹。正是由于我的自负,胡老头在班上从未读过我的作文,而像万华、吴菊红、吴冬琴、王海燕、崔志勇(我现在只记得这几位)他们都曾享受过“作文被读”的待遇。每次我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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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肯定写得好的作文往往被老是打个平平淡淡的分数,或者轻描淡写地添几句评语。我已苦闷一年多了,但我相信,但我冲破我所编织的苦闷之网之后,那将是我不断发表文章之时。
有机化学的入门对于我来说是个难题。我越来越害怕化学,期中考试化学这门恐怕要完蛋了。
1999.10.23. 星期六 晴,早上有雾
早晨,鸟声啁啾,空气新鲜,出去散一下步是很有意思的。早读刚开始不久,我与几个人去扫本班的包干区,虽说去打扫,实质去耍耍而已。这外面的气氛比教室里要好得多,雾气蒙蒙,手摸到头还能感到湿漉漉的清凉;空气,大口大口地呼吸,随你的便。
奇怪,当我再到教室里读书时,刚开始时的睡意全无,顿时感到身心百倍,很轻松地上完了以前让人煎熬的早读课。
要想写好一篇想象作文,必须要有一定的生活基础。有一些事情,在生活中很少出现,所以硬要把那些事情搬上作文的人就很难写得成功。像今天胡老师读的一篇关于破玻璃罐的作文,说的是一个破玻璃罐放在路上无人顾及,后来一下子那么多的人都拿着笤帚、簸箕奔来了。这篇作文刚开始还说“一个女孩看到罐子后很厌恶:‘缺德!’”现在这个女子居然能做好事了。这令人大惑不解,但胡老头竟然说它构思好,这令我惑上加惑。
——我宁愿写一点真实的事情而不愿意谢我没有经历或没看到过的事情。
几个星期以来,我发现姜国才并不像韩应俊老师那样对班级负责。因为课一上完,挟起书走路的是他;晚自修很少来辅导我们,还是他。我同桌吴冬琴说:“老头(指国长)教的班在全校中除了文科班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果然是这样,第一次月考物理这门学科成为我班的薄弱学科,在全校为倒数第三,另外是高二(2)班(也是此老师所教)为倒数第二。文科班当然是倒数第一了。每当我到物理办公室时,我总朝韩应俊老师原来坐的位子望望,想想他往日的面容。他已经离开了唐中,走时也未跟我们道别一声,不知何日我才能遇到他!
我痛恨感冒,因为它使我上课不能安心听讲,整天沉沉欲睡。现在回到家里,爸爸说我“精神不知道哪里去了”,其实我最想对爸爸说的,也是我最想做的就是让我美美地睡一觉,让我痊愈一个星期来化学在我心中留下的伤痕。 1999.10.24. 星期日 晴
自古至今,在我的写的作文中很少有让人刚到满意的,又是我写下一篇作文时,自我感觉不错,但是拿给别人看时,又是一大堆的“不好”。我诅咒那些人。后来我想,也不该诅咒他们,毕竟他们不是专家,不会分析。如果是专家呢?我又这样想。当我重读了一起拿我写的“狗屁文章”时,心不禁一阵怅惋:真是不够格!自然吗,专家肯定是看不上我的“大作”了。
我只想把这篇日记作为我为作文苦闷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以后并不再跟作文的好还和老师的评价与别人说三道四了。我只想平平淡淡地进行自我陶醉。——文章写好了,放起来,几个月后自己修改,如果火候成熟的话,我就开始投稿。
人生中谁都会有不称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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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看你如何对待它。 坦荡开阔地面对一切,
一切不称心的事都飘然而去。
人还是少说一点,“肯定”和“根本”这两个词语,因为这样说未免就有点绝对化。当你对别人说“鲁迅的杂文根本就没意思”或者“马克思肯定是个完全的唯物主义者”,不擅长于和别人雄辩的人只是以笑掩面。如果遇到了出口成章、吹毛求疵者,许多麻烦也会不期而至。所以我绝不想在说话中带有这两根“刺”。然而幸好的是,我还未将那两个词语整天挂在嘴边。 1999.10.25. 星期一 阴
我左耳膜很痛,劳技课有我、曹跃朋和朱建(大师,大概由于被学校处分而独自伤心)没去计算机房上课。
我真想向世界大呼一声:
“人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烦恼!”
其实我认为烦恼都是我亲手制造的,是我自作多情罢了,我整天萎靡不振,中午睡,上课睡,我真不知道这睡意将迟延到何年!再加上左耳膜痛,真是折磨死人了!
我刚看完病回来,教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大概大家去操场练广播操去了。我现在可以静一静了。我现在有点感到自己在学习上有所松弛,致使我这样做的,不是我自己,是感冒头疼,它使我上课精力集中不了!我想起没病时那是多么的快活啊!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我不知是胜利还是失败,听天由命吧。 1999.10.26. 星期二 阴
我写字十分难看,这还是怪我没有好好地练。想当初有一个老师还表扬我,说我写字就“像老师一样”,于是我被请去誊写成绩单的评语,还让我抄黑板报。在学习中,由于老师一味地追求快,从而让我本来还马虎得过去的字由一笔一划转到了“行书”,再而转到“狂草”,幸好这“狂草”别人不认得而我自己认得。现在的高考作文不仅看内容,而重要的是看字体,像我这样,不摔跟头也要当头挨一棒,真是惭愧!班上有几位,比如杭鑫、何海鹏、薛小兵几个人写的字就非常漂亮。我也只得“自愧不如”,现在练恐怕也晚了,不过我尽量要一笔一划地写字。只要让别人认出是个什么样的字,那也算是我的一种改过自新吧。
出身不由己,贫穷也是财富。——班会赠语
班主任带了一台录音机到教室里,播放了已考上清华大学的王克伟的一封未寄给街头卖唱的父亲的家书。这封信在9月7日的开学典礼之前我已从高二(4)班的一位同学手中的杂志里看到过,当时我就觉得很感人;现在再听一遍,那真是种催人泪下、振奋人心的感受。信是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六日写的,信中写了王克伟的家境情况,他的母亲常年瘫痪在床,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独自支撑。王克伟没有责怪父亲,没有为自己的命运悲叹;他的父亲也为他和妹妹的上学而操劳,并没有让他们退学。当别人说他的父亲是“癞蛤蟆吐肚皮——吐出个牛皮大鼓”时,父亲还满怀希望地让他们上学。就是当父亲快要“死”的时候,他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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