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人的善性是先天固有的,并非后天形成的。孟子提出:“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公孙丑上》)孟子认为恻隐之心是仁发生的根源,羞恶之心是义发生的根源,辞让之心是礼发生的根源,是非之心是智发生的根源。而这四种心向所产生的仁、义、礼、智四种品德是属于善的品德。因此,人的四种心向是向善之心向,而人之向善之心向是根源于人性的,很显然,人性是善的。在孟子看来,没有同情、羞耻、辞让、是非之心的人,简直不是个人。人有这种心向,就好比人有四肢一样,是自然而然的,因此“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告子上》)。仁、义、礼、智这些美德,不是由外面给予或施加的,而是人本身就生而具有的,只不过人们不去想它罢了。对于不愿意向善的人,孟子认为那是“自暴”、“自弃”、“自贼”。
最后,“人皆有之”的善性,起初只是一种道德的萌芽,必须经过自我修养,才能发展成为完美的道德。人可以通过学习、教育等修养过程达到“舍生取义”这一向善的最高境界。
五、“尽心知性”思想
在性善论的基础上,孟子构建起了他的心性之学的思想体系。在孟子看来,“尽心知性”是成为尧舜这样的“圣人”的一个必要途径。所谓“尽心”,即指把人的本性中的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扩充到极致;所谓“知性”,即指对本性中的仁、义、礼、智等伦理道德有准确深刻的认识,并且付诸实践。“尽心”和“知性”二者关系密切,“尽心”是前提条件,只有做到“尽心”才有可能实现“知性”。
在孟子看来,只要在“寡欲”、“内省”、“养气”这三方面下功夫,就有可能实现“尽心知性”。“寡欲”要求淡泊物欲。孟子说:“养心莫善于寡欲。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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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心下》)他认为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办法的了。他认为人如果欲望少,即使善性有所缺失,也不会失去很多;人如果欲望很多,那么即使善性有所保存,保留的也不会很多。“内省”要求反求诸己。孟子曰:“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离娄上》)他认为任何行为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都要反省自己。养气的目标是“养吾浩然之气”。孟子对“浩然之气”的解释是“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公孙丑上》)。孟子认为浩然之气,必须与义和道相匹配。否则,就显得软弱乏力。它是义在内心积累起来所产生的,不是偶然的正义行为而取得的。(同上)
简而言之,孟子心性之学的根本目的即是塑造“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理想人格,这对于蛆造中华民族的精神性格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尤其对中国历代优秀知识分子的性格塑造,更是起到了直接的作用。 五、教育思想
在教育思想方面,孟子非常重视培养贤才,把“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尽心上》)作为人生最大的乐事。他认为“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滕文公上》),“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公孙丑上》)是国家富强的根本。他继承和发扬孔子的教育思想,以“性善论”为基础,提出了“明人伦”的教育目的,特别强调学习过程中要有独立思考和见解。
孟子以培养具备“浩然之气”的大丈夫为己任。而“养气”又是基于先天的良知,所以孟子不以规范、成形的六艺、六经为具体教育内容,而是以天地间一切事物为“养气”的原料。他认为“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尽心下》),要求人们不被文献典籍束缚心灵,用敞开的胸怀来涵括天地间的万事万物。
孟子明确提出教育的目的就是“明人伦”,并且通过“明人伦”来服务于一定的政治。所谓“人伦”就是关于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五对关系,孟子要求做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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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视孝悌之道的主要原因是想把国家统一、政治稳定的基础建立在血缘宗法关系之上,这显然具有很强的道德至上主义。孟子希望通过理顺人伦关系来固定国家关系,使统治者以善教辅善政。孟子说:“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离娄上》)又说:“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得民心则得民,得民则得天下,这是孟子的逻辑。孟子就是希望通过教育实现“明人伦”、“王天下”的目的。
由于人的善端“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因此,教育过程中起决定作用的,不是客观实际,而是人的主观差异。这种内发教育作用论强调:教育必须从“本心”做起。 就教育方法而言,如果说孔子倡言的是“启发式”,那么孟子主张的就是“存养式”。孟子认为人性本来就是善的,在人的心性中生来就有仁、义、礼、智四德之端,那么教育就应该保持并发展这一善性。人后来之所以会变得邪恶,是因为失去了原本存在的“良心”。要培养和扩充本性之善,首先要把失散的良心找回来。由此可见,保存“良心”和扩展“善端”,这一教育宗旨决定了孟子的教育方式是“存养式”的。
孟子学说作为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有许多精彩而丰富的内容,对儒家学说起到了一个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奠基作用,它与孔子学说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中国儒学思想发展的基础——“孔孟之道”,成为中华传统文化的主干。
孟子的义利观:
《孟子》一书中“义”字共出现108次,有两种基本意思。 其一是合乎某种道或理谓之“义”。
⑴“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说之诬民,充塞仁义也。”(《滕文公下》)
⑵“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离娄上》)
⑶“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离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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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是道理、正理,共计10次。 ⑴“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梁惠王上》)
⑵“贵贵尊贤,其义一也。”(《万章下》)
⑶“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滕文公上》)
孟子继承和发展了孔子的仁学思想,常把“义”与“仁”、“礼”等字合成一词使用,谓之“仁义”、“礼义”等。(《孟子》一书“仁”字共出现157次,“义”字共出现108次,“仁义”一词共出现20次。)除“义”与“仁”、“礼”等合用外,孟子还常把“义”与“仁”、“礼”等道德范畴相提并论,以阐发他的仁义学说。如: ⑴“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离娄上》) ⑵“夫义,路也;礼,门也。”(《万章下》) ⑶“仁,人心也;义,人路也。”(《告子上》)
⑷“居恶在?仁是也;路恶在?义是也。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尽心上》)
⑸“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告子上》)
⑹“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尽心下》)
孟子主要把“仁”看作是人心理上一种应有的“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尽心下》)的道德品性,它是人之居,人之安宅。这种道德品性也就是孟子所认为的人该去修养的道德德目。而“义”,孟子主要把它看作是人在生活中应遵循的,应内化于心的一种行为标准,一种道德规定,它是人路,人之正路。
《孟子》一书中“利”字共出现38次,有五种意思。 其一是指利益,共计24次。如:
⑴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梁惠王上》 ⑵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公孙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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⑶ “周于利者凶年不能杀,周于德者邪世不能乱。”(《尽心下》)
其二是有利于、利用的意思,共计8次。如: ⑴ “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梁惠王上》) ⑵ “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尽心上》)
⑶ “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尽心上》) 其三是锐利或利害的意思,计4次。如:
⑴ “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公孙丑下》)
⑵ “恶利口,恐其乱信也。”(《尽心下》)
⑶ “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梁惠王上》) 其四是以……为利,计1次。如:
⑴ “不仁者可与言哉?安其危而利其灾,乐其所以亡者。”(《尽心上》)
其五是顺的意思,计1次。如:
⑴ “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离娄下》)
可见,“利”在孟子的思想学说中主要指实实在在的利益、好处,可以说相当于我们现在通常所使用的“利益”这一概念。尽管这种意义上的“利”并没有象“仁”和“义”那样,在孟子的思想学说中具有很高的范畴性地位,且对义与利关系的思考尚未提升到我们现在所具有的理论高度,但他在《孟子》一书中对利与仁义、利益与道德的关系的思考与论述,却是极其丰富的。
二、义利关系
孟子对义利关系一般原理的探讨,实际上就是对利益与道德关系的一般原理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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