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很难对每个收看节目的个人进行收费，但如果就此简单地认为政府应该投资办电视台就错了。市场自由选择的结果是，电视台、企业和个人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巧妙的三边贸易，即观众免费收看电视台的节目，电视台向企业收取广告费，而企业的广告费支出则“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由消费者（观众）承担。这种巧妙的三边贸易，使电视业成功地实现了商业化，也使我们今天能看到异彩纷呈的电视节目。
但是，人们过去不理解外部性程度是市场选择的结果，认为政府的干预就是要消除外部性。实际上，政府投资就意味着外部性。要消除内生交易费用（外部性），则必然会产生外生交易费用。这是一个两难冲突的问题，不可能找到两全的答案。政府的职能不是通过干预来消除外部性，而是对那些在市场条件下外部性强的项目进行投资，将总的交易费用降到最低。这正是公共财政的职能。而要决定哪些设施采用哪种方式的总交易费用最低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公共财政及税收也就成为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但无论如何，只有民间资本不愿进入的领域，政府才能考虑是否进入。否则，就更有可能会产生所谓政府失败。因为财政投资的执行或决策者也是自利人，他们的行为也是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会因此产生种种机会主义行为，如腐败、赎职等。我们可以想象，甚至在1998年大洪灾后，国家专门用于江河治理的巨额资金，都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侵吞，而这仅仅只是“政府失败”的表现之一（参见 ？？）。对于其它一些政府失败，西方国家的“滞胀”已提供了前车之鉴，中国经济当前的窘境也正为我们加深认识这一后果添加新的注释。诺贝尔奖得主布坎南（布坎南、瓦格纳，1987）评论道，凯恩斯勋爵留给我们的遗产是通货膨胀和国家对经济无原则的干预。这些事实和警言，使我们不得不对国家通过财政政策刺激经济扩张的神话产生怀疑。这一神话带来的，更可能是市场机制破坏、经济扭曲、通货膨胀、国家机会主义及其它一些影响经济长期发展的代价。对于财政投资可能产生的低效或危害，中国已有人提出是否通过改变财政投资和国债偿还的形式来避免，但这都只是治标之策，根本之道在于财政政策重新回到公共财政的轨道。
中国经济前几年适度从紧的货币和财政政策所以收到好效果，其实正是无意中向内生目标回归的结果，是一种“不干预”的产物，有点“歪打正着”的意思。因为在中国这种扩张型的经济中实行适度从紧的货币政策，将治理通货膨胀作为首要目标，致力于维护一个稳定的币值环境，正好符合货币政策本身的职能。在通货膨胀的压力下，财政政策也不敢进行扩张，在某种程度上也实现了向公共财政的回归（参见马洪、王梦奎，1998）。与此同时，由于大量净出口的带动，多种因素形成了一种均衡，经济才成功实现“软着陆”，保持了一段时期快速平稳的增长。但这种增长仍然是粗放型的增长，同“两个根本转变”的要求仍相差太远。
六、今后取向：推行市场主导型发展战略
中国经济要在二十一世纪国际竞争的舞台上立于不败之地，在战略思想上必须实现政府主导型经济发展向市场主导型的根本转变。通过宪政规则的保证来给政府机会主义行为套上羁绳，使政府职能回归到市场经济下政府应该具备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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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对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同时减少其对经济的危害。这应该成为今后中国宏观经济政策的基本取向。
第一，通过宪政规则的保证，为政府与市场的边界划定一个原则，保证并加快改革朝市场主导型方向发展。不论是宏观调控部门还是其它政府主管部门，都不能突破政府与市场的边界原则。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政府随意干预经济带来的不确定性，市场功能才能正常发挥，才能为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提供一个良好的条件。此外，在体制转轨的同时，中国市场经济也在大力发展，这就为政府官员利用特权寻租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如果这一过程太长，各政府部门官员就有可能将这种寻租特权制度化（Sachs, Woo and Yang, 1999）。因此，必须加快中国改革的步伐，避免改革在巨大的制度惯性下走入误区。同时，还可考虑增加地方政府的经济自主权，使中央政府从一些具体事务中超脱出来，专心致力于更具战略意义的国家大事。
第二，对民间资本放开市场准入限制。政府垄断和对市场严格管制等政府机会主义行为，是当前有效需求不足的根本原因。除了金融市场的开放要谨慎有序外，其它市场的开放还看不出会有什么严重后果。这种制度改革的效应不仅不象人们想象的缓慢，反而可以收到立竿见影的成效，迅速激发起公众的信心。农村改革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如果将市场管制对民间资本放开，尊重老百姓在实践中的创造（如，很多制度创新最开始就是以违法的面目出现的），由政府经济走向百姓经济，则不仅中国的需求不足和失业等问题将应刃而解，而且恐怕民间资本的这种创业热潮还会“势不可挡”。
第三，货币政策以稳定币值为目标，财政政策则严守公共财政的职能，改变当前赤字财政的作法。目前的财政赤字主要用于基础设施投资、社会保障和国有企业技术改造，但这几项支出用增发国债的方式解决并不一定是最好的办法。如，很多基础设施都可以由民间来投资，社会保障体系的建立则可以通过将现有竞争性领域的国有资产转移来实现。而用财政资金对部分国有企业实行技术改造，则是用全体公民的税收扶持某些特殊的企业，对全体纳税人而言是不公平的，是一种“一大二公”的作法，会造成经济的扭曲。国有企业的技改资金主要应靠资本市场或自身积累解决。市场经济下政府职能回归的必然含义是缩小国有经济的份额、减少政府对经济的干预。按照这个要求，中国政府的职能要进一步转换和收缩。与目前实行的扩张型宏观政策正好相反，在市场主导型发展战略下，政府开支将主要限于公共财政，不再对那些民间资本可以承担的竞争性行业以及很大一部分公共设施进行投资。这样，一方面政府支出将大幅减少，也就不需要每年发行巨额国债；另一方面，政府开支减少，企业税负也就可以相应降低，实行真正的“放水养鱼”，再加上放开市场管制引发的民间资本创业热潮，就会大大激发企业活力，促进经济快速增长。反过来这又会扩大国家的税基，增加国家税收，二者形成良性循环。同时，政府也不应再对货币政策强加其它目标。 第四，将国有企业的资产主要以债权的形式稀释到民营企业中去（张维迎，1995），同时将一部分竞争性行业的国有资产存量变现，转移为公共部门的投资以及社会保障基金。社会保障体系的建立对于降低市场风险能起到很大作用，中国政府应该加以高度重视，但社会保障同商业保险的边界，实质上也同上面分析的政府同市场的边界划分是一个道理。政府出面兴办过多的社会保障也会影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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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效率，能让民间资本去发展的商业保险，政府就不要非做不可。否则，会出现类似欧洲国家的福利病，影响经济增长的活力。美国就有很多经济学家反对政府强制实行养老保险。 中国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体制转轨的过程中，采取渐进的办法避免社会震荡是必要的。但是，我们过去过多地注意到了中国渐进式改革取得的巨大成就，低估了这种改革方式产生的负面影响。在改革进行了二十年的今天，这种负面影响正日益暴露。中国的改革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如果加快改革的深度和步伐，则可以将这种影响降到最低，确保改革朝真正的市场经济方向前进，使经济走入良性发展的轨道。否则，既得利益阶层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将国家机会主义行为制度化，使中国经济陷入“胶着”状态，今后彻底解决问题的余地就越来越小。如，当前很多法律、文件、规定、办法等等，都是将部门特殊利益制度化的作法。这些制度一旦形成，再对之进行改变就极其困难。加快推行市场主导型发展战略，意味着对过去指导思想的一种扬弃。这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无畏的勇气。
第七章 经济周期理论
阅读1：
中国经济的周期性波动
中国社会科学院《积极财政政策跟踪研究》课题组
对于中国出现通货紧缩的探索，很多人是从经济发展的周期性波动作解释。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关于经济波动和经济周期的论述表明，导致波动和危机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客观可能性。例如，大工业的生产方式是经济得以跳跃式扩张的技术基础；货币产生后，商品内在的价值和使用价值的矛盾外化为商品和货币的对立，货币形式本身潜伏着经济周期性波动的可能性；固定资本的周转是经济周期性波动的物质基础。二是主观原因和制度安排上的原因。例如，生产和商业的脱节；社会生产比例的失调；信用制度对波动的杠杆影响；对抗性的分配关系造成狭小的市场等。（洪银兴、1999）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认为社会上义社会不存在商品货币经济，因而不存在产生经济周期性波动的客观条件。而现实的社会主义社会即使在计划经济体制下，也没有消灭商品货币关系。我国进行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目标的体制改革，发展和培育市场经济，把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使现实中的杜会主义经济依然存在着经济周期性波动。
中国经济增长的统计数据表明，从1953年一1998年，我国的经济增长共经历了9个周期（表1），改革前有5个周期，改革后4个周期。无论是改革前的计划经济条件下，以及改革后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一下都存在经济的周期性波动。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经济波动主要受政府计划所左右，是一种“计划周期”，经济体制改革以后的经济波动逐渐地增大了市场机制的影响，出现了从计划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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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商业周期转变的过程。1978年以后，我国的经济体制逐步从计划经济体制转向市场经济体制。体制变化必然造成经济运行机制变化，相应地，中国经济的周期性波动及其形成机制，也都发生了相应的变化。计划机制逐渐让位于市场机制，即由计划对经济单位和企业的指令性，行政性调节，变为在市场信息影响下，经济利益引导企业和个人进行微观的自动调节。市场机制的出观，导致价格、利润、成本、收益、供给与需求的协调机制产生。这些机制又都围绕着市场竞争和利益得失逐渐展开。计划机制驱动的经济波动力量减弱，市场经济中利益机制驱动的经济波动力量增强，“商业周期”逐步形成。但是，计划经济体制是逐渐让位的，因此，在一个时期内，它与市场经济体制是并存的，也就是说，存在着一个转轨时期，相应地“商业周期”具有一定的不完全性。
经济的周期性波动是一种连续不断的运动过程，一般依次分为扩张（上升）、峰顶（繁荣）、收缩（衰退）、谷底（萧条）四个阶段。每一经济周期在上述四个阶段中的表现各有自己的特点，当前主要是要认识到增长型衰退已经取代了古典型衰退。古典型经济衰退表现为经济总体水平出现负增长，增长型经济衰退则表现为经济总体增长率的下降，但在下降的最低点，其绝对水平并不下降。我国的几个经济周期表现为古典型经济衰退是在1976年之前。古典型经济衰退造成总体经济水平绝对量的下降，是计划周期中经济扩张和经济收缩的行政性强启动，导致经济波动大起大落的一种反映。改革后的四个周期，经济增长率仍然有所波动，但GDP增长率一直表现为正值，即使在经济周期的谷底，仍保持一定的经济增长率。
增长型衰退有着许多自己的特点有待认识。如我国这一次经济周期中处于低谷的1999年的增长率是7．1％，从世界各国来说仍相当高。再是经济周期波幅和波动系数缩小，经济运行的稳定性大大增强。这样，过去因经济周期波动的陡升陡落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如今随着升降幅度减缓，状况有所改变。不过，我国过去的经济周期出现的是严重的供给短缺和通货膨胀，而此次则先是出现通胀和抑制通胀，随后在1997年出现物价下跌，信用收缩，企业利润下降，失业日趋严重，这种周期现象所反映的需求约束和过去的资源约束“瓶颈”有很大的不同，不能够当作过去周期的重复。
在调控周期波动的对策上，由于人们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把经济过热，通货膨胀作为经济稳定增长的主要障碍，把抑制总需求过快增长作为宏观调控的主要任务。此番宏观调控虽然实行了积极财政政策，但仍有不少人士把它作为短期灵活措施，仍把适度从紧的财政政策作为必须坚持的中长期政策，一直警惕着防止通缩与通胀的交替出现。所有这些，本来都是过去处理经济周期波动时行之有效的老经验，但实践却表明新的周期中存着新的特点，对周期波动的“通货膨胀恐惧症”会妨碍对通缩的有效治理。（课题主持：戴园晨；课题组成员：杨之刚、俞亚丽、吕志胜、范从来、韩继志、汤贡亮、马栓支、孙宽平；执笔：戴园晨、俞亚丽）
《中国经济时报》 2000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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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2：
中国走出经济周期
BUSINESS.SOHU.COM 2005年2月28日15:49 [ 宋国青 ]?
从已经报道的预测数据看，众多国内外研究者对2005年中国经济增长率的预测十分接近，比较普遍的看法是GDP增长率将达到8.5%左右。这是多年少有的情况。在1998年到1999年间，很多人不相信中国会出现通货紧缩或者持续的通货紧缩。
那时，国内研究者的多数预测都高于后来的实际增长率；国外研究者对亚洲金融危机的感受相对强一些，对中国经济比较看低。到2001年底2002年上半年，很多人认为中国很难在短时期内走出通货紧缩，绝大多数预测都严重低估了2002年以来的经济增长率。这一次，国内研究者的预测调整比较快，相对来说好一些。考虑到这些情况，对今年经济增长率的预测就显得很集中了。 导致预测集中的一个基本原因是中国经济波动在减弱。1978年以来，GDP增长率的最高记录是1984年的15.2%，最低是1990年的3.8%。1998年以来的最高和最低记录分别是2004年的9.5%和1999年的7.1%。不少分析认为，1998年以来的报告数据低估了实际的GDP增长率波动幅度，依据是其他统计数据包括收入法GDP与支出法GDP的偏差。不过即使将9.5%和7.1%的增长率调整为11.5%和6.0%，其波动幅度也减小了。与此一致的是，通货膨胀率的波动幅度也显著减弱了。
因为增长率不能反映绝对生产水平的高低，度量经济总量波动情况应当考虑实际生产水平与潜在生产水平的偏差。尽管潜在GDP在定义上和度量上都有不少困难，但相对于经济波动的幅度而言，估计的误差还是可以容忍的。我自己的估计结果是，实际GDP对于潜在GDP的偏离，1988年最高约为5%，1991年最低约为-7%，2004年为2%弱。因为现在已经出现了经济增长和通货膨胀趋缓的势头，可以认为2004年的经济热度是个局部顶峰。这样看来，按实际生产水平与潜在生产水平的偏差程度来度量，在1995年以来的10年中，经济波动幅度约为此前10年的30%-40%。
几年以前，我对中国经济周期的看法是，第一，剧烈波动的主要原因是需求问题，与供给方面的情况关系不大；第二，过去的周期性需求波动是偶然的，没有必然的原因，原则上说是可以随时消除的。现在对第二点看法略有调整，将中国的总需求波动理解为一种阻尼周期或者衰减周期。这里说的周期的含义是，总需求增长率一旦比较高，就很容易走向偏热，而随后的调控会引起偏冷，周期的时期并不是一定的。
能在多大程度上消除周期性需求波动，与社会主流的宏观经济波动分析水平和对宏观管理方式（价格手段还是行政手段）的倾向有很大的关系。现在看来，在这两个方面都有改进，尤其宏观经济波动的分析水平提高比较快。但是，社会主流的改变毕竟是缓慢的，像现在这样的变化速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一个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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