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国外对大学教与学学术研究(SOTL)这一问题的关注已经有20余年历史,而在我国,对这一问题的关注时间非常短暂,要比较详细了解大学教与学学术研究未来的发展,就很有必要全面梳理和反思其意涵取向、核心观点和未来趋势。从意涵取向看,应关注教师在本身专业学科领域的教学与学习的双重过程;从核心观点看,聚焦影响多维因素、代表性研究模式、学习和标准;从发展趋势看,应注意教学典范到学习典范转移、更加关注学生学习和学生角色拓展、提高教学地位和发展研究的互补性、发展学科本位和跨越教室疆界研究。
关键词:大学教与学学术研究;意涵;观点;趋势;
作者简介:周仕德,岭南师范学院教育科学学院副院长,副教授,博士。
高等教育教学品质的话题一直都比较受人关注,在大学教学、研究与服务的三大任务中,教学实际应为大学最重要的功能,也是大学教师最主要的责任。但许多大学为求快速提高学术地位及学校知名度,在文化和制度的设计上单面倾向鼓励教师专注心力于个人的学术研究和论文发表,普遍忽略教学的改进,长此以往,将严重伤害大学教学的质量。[1]同时,学者也呼吁大学必须回归教育的本质,教学与研究两者间的关系应该是相辅相成,而非相互冲突。[2]在平衡教学与研究的呼声中,高等教育教与学的探究,自然形成一个受人关注的重要议题。
长久以来,我国对教师教学专业发展的关注多局限在中小学教师,对大学教师的教学活动关注相对较少。西方学术界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已渐渐兴起了大学教与学学术研究(ScholarshipofTeachingandLearning)(SOTL),强调大学教师必须了解学生是怎么学习的,以及应该学习教学方面的知识,以了解该怎么教学,才能促进学生有效的学习,藉以扭转过去重研究、轻教学的现象,强调教学与研究应该同样被重视。
与此同时,“质量”正成为近年来我国高教界热议的话题之一。《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更是明确提出,“树立以提高质量为核心的教育发展观”,“提高质量是高等教育发展的核心任务”,“把教学作为教师考核的首要内容”。在此背景之下,关注高等教育的学者也指出:“大学学习、课程与教学的研究是我国高教研究界30年来着力不多、研究相对不足的领域,也是高等教育质量提升的关键所在,更是我国高等教育研究更上一层楼、趋向成熟的必经之途。”[3]对有关大学教与学的问题国际上多种教学期刊,如Journalofscholarshipofteachingandlearning、InnovationsinEducationandTeachingInternational、TeachinginHigherEducation、Collegeteaching、NewDirectionsforTeachingandLearning、JournalofGraduateTeachingAssistantDevelopment、ChronicleofHigherEducation,Academe及JournalofEngineeringEducation,JournalofTeachingandLearninginMedicine,JournalofCollegescienceTeaching等均发表有关大学教与学的学术研究成果,已成为研究和关注的前言课题。今天我国高等教育中如何提升大学的教学质量,提高学生的学习效果,亦成为急需突破的课题。因此,本文聚焦国际“大学教与学学术研究”,试图梳理和分析国际上对其研究的意涵取向、核心观点及最新趋势三个方面,并期望为后继研究奠定相关基础,也对我国高等教育教学有所启示。
一、大学教与学学术研究的意涵取向
美国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CarnegieFoundationfortheAdvancementofTeaching)前主席Boyer指出,我们必须超越“教学与研究对立”的长久辩论,赋予“学术”更宽广的意义。他在《学术的反思:教授的工作重点》(SchoolshipReconsidered:PrioritiesofProfessoriate)一书中,首次提出大学教授的工作包含四个功能上分开、但又有重叠的学术领域:发现的学术、整合的学术、应用的学术以及教学的学术。此观点改变了传统的大学教学观点,肯定大学教学的学术地位,引起了许多大学校院的重视、推动和研究。[4]于是1998年组建的卡内基教与学学术研究学会(CarnegieAcademyfortheScholarshipofTeachingandLearning,CASTL),积极投入教与学的学术研究。[5]如在英国,1999年成立高等教育学习与教学协会(InstituteforLearningandTeachinginHigherEducation,ILT),以响应狄林调查(DearingInquiry)对高等教育所提出教与学的问题。在香港,教与学的学术研究已包含在研究评价中,而澳大利亚业已将Boyer的架构引入高等教育。[6]在台湾地区,为提升大学教学质量,纠正传统“重研究、轻教学”的倾向,并推动大学对“教学核心价值”的认知,首次以提升大学教学成效为主的“奖励大学教学卓越计划”,要求学校成立教学发展中心,引导大学重视教学,带动改进教学质量。
Boyer于1990年提出教学的学术研究概念后,有为数不少的文献朝此方向深入探究。Rice扩展Boyer的四种学术,提出教学学术有三个不同的要素:首先是综合能力(synopticcapacity),提供连贯和有意义的领域知识,为学习者和已知的知识做联接;其次是教学法知识(pedagogicalcontentknowledge),使用各种教学法教导学科内容;第三是关于学习的了解(whatweknowaboutlearning),对于学生如何对教师所说和所做的赋予意义进行学术探究。[7]Martin,Benjamin,Prosser和Trigwell主张教学学术是三个相关活动:投入于现有教学与学习的知识,对于在某个学科里面教学与学习的自我反省,以及公开的分享在某学科关于教与学的观点。[8]Silva提出教学学术是一种科学和艺术,提供作为真正卓越的途径,在其中教师身为学者,透过教学传授,提供知识、智慧和人文给学生,鼓励学生未来成为批判的思考者,对于重要的学科和科际知识发展和传播具有热情,具有创意、反思和梦想,成为专业和世界社群主动的及和善的公民,以及在坚信伦理中感到自我和勇敢是安全的。[9]Shulman认为让教师工作变得公开化、可接受同行审查与评论以及在专业社群内交换信息,其教与学的学术研究强调大学教师必须了解学生是如何学习,并鼓励教师学习教学方面的知识与技能,才能促进学生的有效学习。他认为教学与研究应受到同样的重视,藉此扭转过去重研究、轻教学的偏颇现象,以提升教学质量,进而强化学生基本与专业能力,以及建立学校的竞争优势。[10]
Kreber与Cranton则归纳过去有关教与学的学术研究之文献而得出以下三种观点:(一)教师进行学科领域教学的研究及出版其结果,有效教学便是此种概念的产物,也形成教学的学术研究的指标;(二)教学卓越,以教学荣誉或杰出的教学评价来证明,特别是指以经验为基础的隐性知识;(三)应用教育理论与研究的学术途径到教学实践上,结合理论与研究的反思,将经验为基础的教学知识发展为教学智慧。然而Kreber与Cranton指出前二种观点强调出版形式或教学评价的结果而忽略教师在教学中的学习过程,第三种观点则隐含“教与学的学术研究”所涵括的教学反思与应用是由教育专业领域工作者所进行而不包含其它学科专业的教师,因此提出第四种观点,主张“教与学的学术研究”包括在教学上的不断学习与教学知识的展现,强调研究本位的知识与经验本位的知识同等重要,并高度肯定教师在本身学科领域的教学与学习进行研究的需要。[11]伊利诺伊州(Illinois)州立大学将教学与学习学术界定为“使教学与学习的系统性反思公开化”[12]。McKinney则认为“教学与学习学术超越学术性教学,包括教学与学习的系统性研究,以及透过展示、实行或出版公开分享和检视此工作”[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