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课程标准制定缺乏充分的理论探讨和社会需求与教学实际的调研。课程标准是行业标准。目前中国有一千多所高校开设英语专业,办学质量参差不齐。这样的标准对规范英语专业的课程设置和教学具有重要的意义。但是,查阅外语教学专业刊物,针对课程标准制定的理论探讨凤毛麟角。在实际的标准制定过程中,相关人员只能参照原有的大纲或标准,而且行政的要求和干预往往大过专家的意见。据说,各学科的课程标准都要遵循官方提供的一个统一的模板,外语教学的特殊性无法体现。另外,这样的课程标准是否应该称为“国家标准”?属于什么性质?是最低标准还是理想的要求?既然教育部要求不同的高校应该根据自己的办学层次和实际情况对专业设置和人才培养规格负责,办出自己的特色,又怎么要求近一千个学校的英语专业遵守同一个课程标准?讨论中,专家们对课程标准到底应该包括哪些内容也意见不一。
其五,近年来,中国文化领域和中国学术界一个极为重要的主题是“走出去”。然而,中国学术和中国文化走出去的顶层设计中,外语背景的学者参与度不高,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国家社科规划办公室、国家广电新闻出版总局、文化部、教育部近年来都推出了诸如“中国文化外译项目”的资助项目。但外语背景的研究者或教师只是作为翻译者参与申报这样的项目,并没有能够在此类项目的设计或计划实施前提供相应的基础研究成果或决策咨询。例如,中国文化在海外传播的情况如何?不同国家、区域、层次的外国读者希望、需要了解什么样的中国文化?中国文化的不同方面在海外接受度如何?国外有哪些文化传播的经验和教训?文化经典如何翻译、传播更有效?作为软实力的文化符号和产品如何走出去?这些都是应该有外语学者参与甚至主导的基础研究工作,而且在制定有关走出去方案之前就应该着手进行了。然而,我们至今没看到这方面的成果。
与外语有关的国家重大决策,有关外语教学改革本身的重大政策,外语学术界“集体失语”,相关的研究成果“缺位”,值得我们反思。我们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学术研究?我们对涉及本学科的重大问题为什么没有话语权?仅仅是“官本位”的原因吗?我们是否应该反思我们学术研究的导向?反思学术研究的评价机制?
三、外语学术研究应服务国家发展战略,满足社会需求
学术研究应该重视基础研究,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某一学科的基础研究如果不关注现实问题,与社会的需求结合起来,其本身能否有坚实的基础,是否能体现其基本价值,值得怀疑。具体到外语学科,由于中国国家的发展正处于一个改革开放的特殊时期,国家发展急迫需要了解、融入外部世界,国家和社会需要大量的外语人才和外语水平高的国际化人才。更重要的是,中国是一个拥有近3亿多学习外语,特别是英语的国家,外语学校关乎每个学生的前途和命运,而中国的外语教学实践与科学和有效还相距甚远。因此,外语学术界应该有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就中国外语教学的关键问题和走出去战略进行深入的思考和研究,减少盲目实践,减少“折腾”,为广大的外语学习者服务,为国家和社会的长远发展深谋远虑。
1.从战略层面对中国外语教育发展的整体思考和规划
外语教育和外语人才储备不仅涉及科技、经济、文化交流和外交等方面,还涉及到国家安全、文化安全和国防等方面。因其重要性,美国等国家直接由国家安全委员会牵头,制订有关外语方面的政策。目前,我国的“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只负责中文和国内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不涉及外语规划等工作;中小学外语教育和大学外语教育由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和高等教育司负责。目前的管理体制既不利于统筹外语教育政策的制订和实施工作,也不利于从国家的高度规划外语战略。
国内外语专家多次指出,我国的外语教育缺乏有效的规划和衔接,多次呼吁国家重视外语教育的顶层设计。其实,早在20世纪60年代,周恩来总理就对我国的外语教育改革提出过九字方针“多语种、高质量、一条龙”。可是,50多年过去了,这一方针仍未得到有效的落实。无论是从国家安全抑或是从经济发展抑或从文化交流的角度,任何一个国家邻国的语言都是该国必须重视的外语,而我国目前基本上是“英语一枝独秀”。近年来,英语专业“泛滥”。英语专业毕业生失业排行榜名列前三。外语专业学生只懂外语。外国有许多“中国通”,中国却缺乏真正的“外国通”。
目前,全国范围内尚缺乏关键语种布局。外语语种的选择跟着市场走,跟着经济利益走,甚至是跟着某些领导的感觉走。外语界应该根据国家的发展战略,提出相关的关键语种建议方案。除英语、俄语、日语、西班牙语、法语、德语、阿拉伯语等语种以外,像南亚、中亚等国家的语言应该作为关键语种,在部分高校设立教学点,储备一定数量的研究型人才。有些重要语种,特别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外语语种应该在部分中小学就开设,除在外国语学校开设外,还应该在一些普通中小学开设。欧洲国家大部分中学教授两种以上的外语,部分有条件的中学完全可以试行开设两门以上外国语,作为学生必修或选修课程;不同区域,尤其是边境省份或自治区根据区域特点,应创造条件开设周边国家语种。外语学术界应该研究双外语,甚至多外语的课程设置,研究外语学习对学生整体素质提高的促进作用,研究外语教育课程改革、课堂教学效率、外语教师发展等问题。
2.外语教育与教学定位研究
外语教育应该为国家走出去战略服务,是高等教育国际化,特别是师资、课程与学生国际化的一个重要依托。外语教育也应该结合本科教育特色满足不同层次、不同专业方向的要求,满足学生个人发展需求,特别是专业发展、文化交流、国际视野方面的需求,以及教师职业发展专业化的要求。
一段时间以来,教育管理部门、学校和社会对外语教育定位模糊,社会盲目追求所谓的“水平等级证书”,以至于应试教育泛滥,外语学习效率低下。这不但不利于培养适应国家发展急需的国际化人才,更不要说培养为国家长远发展目标服务的学贯中西型的人才。其实,前一段时候有关外语高考改革的奇谈怪论以及各种缺少理论依据的方案,都是外语教育定位不明确的具体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