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是个稀罕玩意儿,是很多人一生追求的。
二、无论什么职业什么工种,悟道之后都是有很多好处的。
三、悟道是很难的,能够悟道的人是很牛的。
也就这样了,能看明白就行。
这就是典型的深入浅出。作者理解深刻,再用很“牛”的流行语解释博大精深的玄而又玄的道。即使是年轻读者,也容易懂得。正是这样的俗说,为后文的“守仁格竹”、守仁悟道并创立心学思想打开了通道,读者能以轻松的姿态站在哲学之大门,领悟其中的奥妙,遥远的历史也因此贴近现实。类似的分析和阐释,《明朝》中不胜枚举。其精彩和简约体现了作者的睿智与敏思。
三、突显、链接、并置交织,创新叙事结构
1.突显观点,叙事独辟蹊径。传统历史小说注重人物形象、心理活动、事件细节、场景环境等方面的描写;《明朝》则通过对史料的概括性介绍,侧重于人物和事件的评价与议论。如第伍部第十章《敌人》中,关于张居正“夺情”和“廷杖”四位官员的陈述,文本没有细述“廷杖”过程,而是用“关于打屁股问题的技术分析报告”说明廷杖的形式、执行、后果等问题,并分析这一酷刑的价值,行刑人手中的奥秘以及廷杖给受刑者带来的后果,揭示出张居正的矛盾和苦楚。准确地说这是一篇评论文章。比较熊召政的《张居正》“午门廷杖血飞似雨 微臣忤旨气贯如虹”这部分,著作不厌其详地描写行刑前受刑者的表情、准备工作,单是此段就让读者心慌气闷。不止如此,作者又花笔墨淋漓尽致地描写廷杖过程中监官数数的过程,受刑后皮开肉绽的惨烈场景以及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嚎哭,各位观刑者的不同心理,郎中们施救的技巧等等。这段精细描写能产生强大的心灵震撼,让读者想象场景的酷烈和手段的残忍,政府机构的腐败;也见证出作者丰富的想象力,对场面描写的叙述能力。当年明月的论述文字则让人更多地思考:为何如此呢?为何有此情况产生呢?能制止、能废除吗?描述性文字产生美感,评述性文字则倾向于思考。
基于作者观点不同,同一事物有不同的表述方法,产生的阅读效果也不同。关于李太后要废万历皇帝的事情,《万历十五年》只有四个自然段几百字交代,《明朝》描述了千余字,《张居正》则运用了三章篇幅细描。或许是史料掌握的差异,或许是作者选取历史资料的视角不同,作者关注的重心各有千秋。可见,对于历史的评判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作者和读者各自理解的历史。一旦产生共鸣,达成的共识才是对历史的真正理解与把握。
秉着“历史真实”的原则,《明朝》塑造并评价了许多英雄形象,如郑和、于谦、戚继光等;许多政治人物,如张居正、徐阶、申时行等;以及富有思想和高格的人物,如王守仁、海瑞、李时珍等。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刻画正面形象时,不是一味唱赞歌,而是将他们和强大的对手,如强敌、奸臣、坏人进行对比描写,通过对手的凶残、卑鄙、暴戾来反衬正面人物的光辉。即使描写正面人物,作者也不忽视其缺点,尤其关注那些被史学界忽略的史实,或是梳理一些流传的谬误,然后揭示他们的不足与缺憾,力图再现一个真实的完整的人。如“奇怪的人”(海瑞)“张居正的缺陷”“绝顶的官僚”(申时行)“小人物的奋斗”(杨涟),让人们看到时势是怎么造就名人的。“致命的正义”(徐阶扳倒严嵩父子)“毁灭之路”(魏忠贤)则让读者看到坏人、奸臣又是如何走向灭亡的。历史上各色人物演绎了一幕幕人生悲喜剧,他们在特定时刻影响着历史发展,也演绎了一幕幕社会悲喜剧。历史很生动,历史也很残酷,有人为了欲望,不惜一切手段;也有人为了黎民百姓、为了正义和道统,甘愿付出鲜血乃至生命。
2.链接事件,逐层论证。为了说明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的重要性,当年明月往往会对其职务、出身、来历或者名分进行详细追溯,让读者明白他所要阐述的对象是一个什么角色。如第陆部“一个监狱看守”中谈到孙承宗的“伟大”、布衣汪文言对东林党的巨大影响便是如此。这种“来龙去脉” 的阐述法,交代了人物和事件,再通过作者的考证、分析,水到渠成的推理之后便得出了应有的结论。他谈汪文言的厉害,是先说东林党的厉害,这么一个庞大的厉害组织最后因一个出身平民的普通百姓汪文言改变了。为了说明汪文言出身的卑微,作者详细追溯了明朝县吏制度中官与吏的联系和区别。如此卑微的小人物,竟成为权倾一时的太监魏忠贤的头号对手。文章先抑后扬,通过梳理各种人事关系、历史关系、社会关系揭示人物的性格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