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名塘 序於延和國中 民國六十一年光復節
介紹一本敘述刻苦奮鬥成功的著作--汪洋中的破船
這本冊子--汪洋中的破船,是本校法律學系畢業的同學鄭豐喜刻苦奮鬥歷程的自我披露。鄭同學,出生於本省雲林縣口湖鄉一個赤貧的農家;且生來就雙足萎縮,跛腳不能行。曾自幼流浪與猴子為伍,演著戲劇,供人玩樂;不知忍了多少揶揄欺凌,流了多少辛酸的眼淚。並曾捉青蛙、撿田螺、咬地瓜、啃樹皮,歷盡人間旅程上最慘痛的遭遇。經歷了說不盡的千辛萬苦,始能偷度一縷殘生。同時,爬!爬!爬……年十二才入小學;自小學而初中,而高中,又爬了十二年的長久歲月。爬進大學之門之前,未曾得到一分額外的優待;爬進大學之門之際,才得到徐錦章大夫贈裝義腳。而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在大學時的同學吳繼釗小姐(江西省人),對鄭同學的處境,由同情而生憐憫,由憐而生愛,而結為終身伴侶。雙雙畢業後,又均承鄭同學的故鄉父老邀到他的故鄉口湖國中執教。且第一結晶--至玉小妹,業已來臨,手舞足蹈,在電視機前學著明星的鶯歌和鳳舞。他倆固有著欣慰的微笑,他的雙親更有著含飴的樂趣了。
這本書的文字,頗為流暢;敘事也能簡而賅。對事件的描寫,隨手拿來,毫無牽強;更能赤裸裸地,毫無掩飾的表露出來。固能使讀者不願釋手,尤能博得讀者的敬愛。其刻苦奮鬥的精神,固值得吾人傚法:其敘事描寫的文字,也值得吾人模仿;故特推介購閱,想對各同學的身心,定多裨益也。
介紹人 李肇偉 六二、十一、十五
Δ李肇偉教授,法國法學博士,平時最疼我們,當拙作出版時,他便主動推介,因他年已老邁,聲音小,故特此書面介紹,每到班上上課便請班代表念一遍,然後貼在公告欄裏,如此恩澤,那能或忘,特誌之。
作者 他
前些天,無意中與婆婆閒聊談起了他,想不到卻害得她老人家老淚縱橫,兩年多來。在苦悶、抑鬱中掙扎了許多,好不容易逃脫了出來,這會兒內心不覺一陣慌亂,怕的是一波未息,一波又起,只得趕緊另檢個話題。
婆婆純粹是個鄉村老農婦,和村中其他的人一樣,平日膜拜的是國姓爺及三媽祖,自從他走了之後,只有一次在請神會上散播開來的一段神話故事,最能讓她津津樂道,傳聞她的兒子是天庭諸神之一。
他是個殘缺的人,也是個平凡的人,他自稱是艘破船,卻忌諱也極不高興別人說他是個殘「廢」的人,雖然沒有功勳偉業,但絕不承認自己是屬已報「廢」的人。
他熱愛他週遭的一切,甚過於愛他自己,「愛」,成為他生命的薪柴,永不熄滅,猶如陽光照耀大地,光芒四射,他也同時--是我們最可「愛」的人兒。
記得大學時代,最怕上一位李教授的課,尤其是所謂「課前預習」後的那幾堂課。真是難捱,他經常被一群女同學拿做擋箭牌。有些時候,也許準備不及,或不夠充分,情急之下,難免胡謅一通,所以被教授罵上一句:「該打屁股。」也是常事,但誰也沒想到直到畢業後那麼多年來最關心,最疼愛他的也就是當年的這位李肇偉教授。
在學校任導師的一天中午,從走廊經過,看到幾位同學跑到自然科教室裏,爭先恐後地拿去老師們營養午餐賸下來的饅頭,嘻嘻哈哈的大口大口塞進嘴裹,站在教室外的他沒去驚動他們,感觸良深的難過了好多天。自此,同學們一有不舒服,他寧願先丟下課本;下午放學,如有同學留下自修,他也一定上街去買回大包小包的點心,先讓他們壓壓驚,填填肚子。
他未曾與人怒目相對,也未跟人過意不去,辦公室裏有他就有生氣,常逗得人歡欣四溢,像是有股牽動的神力,人稱他是「大蓋仙,但是他的舉止之間的小故事沒有不发人深省的,倒是幾位老朋友私下都叫他「快樂仙子」哩。
如今他已離我們遠去,「若有所失」的傷感絕不僅是那兩三人。 吳繼釗 六十七年正月
敬致關懷我們的長官、親友與讀者們
本書原名「汪洋中的破船」,感於一月廿七日蔣院長在全國記者園遊會中的睿智曉諭,謹更改書名為「汪洋中的一條船」。
九月二十斷腸日,五年美滿的婚姻生活,給我多少憧憬與希望,卻在這一剎那間粉碎在命運的魔掌下,我避開了親人,避開了朋友。不願看到年老的公婆,更不願看到那可愛的小姐妹(至玉、至潔),我怨!我恨!怨他的無情,恨自己的無能,好長好長一段日子,我無法原諒自己,塵世的一切都被拋之於腦後,……
自從萬人祈禱會經各報傳開後,絡繹不絕的讀者信函,如雪片飛來,更有川流不息的讀者徘徊於掛有「拒絕會客」的房門外。有位太太,一見到我,貶貶那已紅腫的眼睛,竟然說不出話來,摟著我悲傷的哭起來。也有教會的姐妹成群結隊的來表示:「我們一定每天為你們祈禱。」更有公私立機構派代表慰問關懷……。那麼多的溫情和慰藉,留不住他的健康,挽回不了他的生命。
在過世的前兩天,鄭老師把我叫到牀邊再三的吩咐和叮嚀:「以我們平凡之輩,而有這麼多的長宮、朋友、兄弟、新聞記者、社會各界人士……如此關心我,妳要替我記著,妳要替我牢牢記著……。」當他的好友許若松來看他時,他如獲至寶,破例的要我請他進去,雖那時已氣若游絲,但仍鼓起餘力,與他的老友交談了一些關於「汪洋中的破船」的事;關照他協助整理遺作,籌建紀念圖書館,設立獎學金,以嘉惠鄉村子弟,並要他向曾來訪未謀面的吳炫堂等記者及親友道歉,雖在最盡頭的時刻,猶耿耿於懷,提掛不下。
鄭老師生前是幽默、風趣、豪放、開朗的,他最珍惜、最心愛的是讀者的來函,以及那本「汪洋中的破船」。平常最關心的是故鄉青年學子的前途;在家對父母沒有人比他更孝順,在外對朋友,沒有人比他更講義氣,他永遠是慈悲為懷的,舉凡大小事情,處處替人著想……。我是位平凡女子,沒有他,我反而失去當初與他結婚的那份勇氣與毅力,然而殘酷的事實終究是逃不掉的,為了紀念他,使他堅強和信心的精神永垂不朽,我必須拭乾淚痕,再度振作起來,盡全力替他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在豐喜去世的五個月內所發生的點點滴滴太多了,只就千里迢迢到這個窮鄉僻壤來憑弔鄭老師的,或來看我的讀者朋友,就數說不完。
去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是我這一生中最激動的一個日子--蔣院長於日理萬機的忙碌裏,猶親臨寒舍暄慰,更到墳地憑弔鄭老師的靈墓。我幾乎不敢相信這件事會是真的,當院長溫暖的手握著我時,我那盈泛在目眶的熱淚不禁涔涔而下,院長一再垂詢,關懷和寬慰,院長說那本「汪洋中的破船」,他反覆看了有四遍之多。噙著淚水,揮手送走了院長,我兀自木立於鄭老師的墓前,沉思了好久好久……,想到鄭老師如地下有知,一定會比我更感動時,我不禁再次激動悲切的飲泣起來。
吳繼釗 寫於六十五年二月二十六日夜 自序
當你拿到這本冊子時,請別以欣賞小說或文學作品來看。因為如果要在這本冊子裏,找到成熟的寫作技巧,華麗的文字,豐富的思想,是不太可能的,也是會讓你失望的。但這本冊子或許值得一看,因為它毫無掩飾,毫無美容的寫下一位殘缺者,如何與惡連戰鬥,如何
克服逆境,如何解決困難,以及信心,毅力的總表現。是血與淚編織而成的紀錄本。
在我寫這本冊子時,曾經哭過好幾次,每次都很厲害,幾乎無法下筆,所以有好幾段是邊擦眼淚邊寫成的,不知有沒有把字彙用錯,或把意思表錯,請大家原諒,並請耐心的去推敲裏面的涵意。
作者序於口湖 中華民國六十一年七月
再版序言
拙作「汪洋中的破船」出版後,承蒙各界的愛護,不旋踵便一掃而光。這種殊榮除了歸功於諸讀者外,更要感謝中視及全國各大報章雜誌,如中央日報、中華日報、民族晚報、青年戰士報、聯合報、中國時報、國語日報、臺灣日報、民聲日報、中國之聲、先鋒論壇……等,以及中廣、軍中、警察、正聲等電臺。因為他們在拙作出版前後,都會以特稿、專訪,用巨大的篇幅及黃金時間來推介。才能使拙作在沒有代銷商,完全直接函購之下,銷售這麼多。
每當接到一大堆的信件、劃撥單,就有無限的感激,尤其在看到那些相同的筆跡,相同的郵戳時,更令人感動,因為這意味著有人喜歡拙作,喜歡他(她)的朋友,所以大量的購買分贈給大家,這種喜悅,豈只在於劃撥單上的數字。
更令人激奮的是,總統府鄭秘書長彥棻,行政院蔣院長經國,在日理萬機之餘,尚來鴻獎勵、打氣,(見代序一、二)林蔡監委素女除平常關照有加外,更於出書前夕遣人來索閱,給予莫大的鼓舞,國民黨中央委員會,救國團李煥主任,亦不嫌鄙陋,特來函褒獎,(見代序三)潘振球主委在閱完拙作後,更來大札誇讚、勉勵,(見代序四)戴博文校長、嚴思毅校長、劉時鎰督學……等都以至誠在週會或朝會上來向師生們介紹。其他如救國團、省人事室、少年隊、地檢處、中廣公司、圖書館等機關團體,也都先後來函大量訂購。母校(中興大學)在李肇偉教授的推介下,更是引起一系列的搶購潮。這些鼓勵、打氣,這些溫情、關照,樣樣使我感動不已,也樣樣使我沒齒難忘。
如今,數千冊已全部告罄,為了方便大家,再次出版,敬請繼續支持。 初版時,由於時間緊迫,所以瑕疵很多,今依賢達指數,將過失矯正。惟雖已盡力改善,但錯誤必定還多,尚請不吝指教。
最後以十二萬分的誠意向大家致謝,並祈看完後,把缺失告訴我,把優點介紹大家。謝謝!
作者序於六十二年十一月一日
增訂十二版謝言
時間過得真快,拙作自去年十月十日出版至今,已經過了十四個月了,這些日子來,我飲盡了人間的暖流,飽受社會大眾的溫馨,每天都收到從四面八方寄來的大疊信函,有的是洋洋大觀論得失,有的是片語隻字道祝福,有些是誇讚鼓勵、打氣倍加,有些則是把我當作他們吐露心聲的對象。更有人說拙作使他們重估生命的意義,然而不管是綿綿的千言萬語抑或寥寥幾句,不管是來自天之涯抑或海之角,不管是來自長官顯貴抑或挑夫走卒;大學教授抑或小學生,甚至未曾上過學的民眾,對我來說都是那麼有價值,那麼親切,那麼令我感激。尤其對那群不辭千里路遙,頂風冒雨來看我的朋友,更是感激得無以名狀。
除了喜得讀者熱烈的關照、捧場外,還有幾件事情值得在此補記的,就是次女至潔的出生,雪城留學生及一些讀者動人的事跡,榮獲三項獎章。
至潔是六十三年一月六日出生的,現在才十一個月大,未長牙,會叫「爸爸」,會走路,很調皮。媽媽說她像我,比至玉更可愛,至玉卻回答:「我與阿妹仔平平(一樣)水(漂亮)。」
有一群留學雪城的學生,看到我的故事後,由林文政先生幫忙連繫,匯下大筆的助學金,
請我轉發給故鄉的貧困學子,並說:「以此行動,來表示對故土的懷念及對您的敬佩。」尚有文政先生的岳母徐奇璧女士及她的長女也都響應了這項善舉,徐女士更是古道熱腸,除了寄下一大箱的衣物叫我轉送外,更匯下二千元,要我「不要客氣請收下,只希望您將大作分贈一些給那些身體上有缺陷或喪失鬥志的人看看。」
這個家可說是名符其實的「慈善之家」。南市張市長,除了訂購四百本分贈青年朋友外,更公開誇讚、推介。
還有一位高雄煉油廠的工程師,當他奉命購買百本回去後,每到嘉義,就到紅豆購書,五本十本不等的買,有一次,陳老板覺得很奇怪就問他:「你買那麼多書是……。」「送人」「你的朋友那麼多嗎?」「不一定送給朋友,我送給那些需要它或喜歡它的人。」聽說有好幾次,當他看到書攤上有人看「汪洋中的破船」時,就走過去問:「你喜歡它嗎?」一聽到說:「喜歡。」他就送。這種事怎麼不令我感動得流淚呢?
更有許多的讀者們來信說:
「為了表示對您的敬意,我願以我有限的能力替您推介大作。」
「推銷大作,賺錢是其次,主要的是將您的精神擴大深入至每個青少年的心中,讓大家學習您、效法您。」
「……所以我將唸您的大作給我的姊姊聽,我的媽媽,我的學生聽……」
「我將它推介給我的家人、我的親友、我的同學,甚至在車上、路上遇到的任何一個陌生人。」
「我替您義務畫了海報、宣傳紙,而這些紙我到那裏就貼到那裏……。」
「我將您的大作寫了一篇書面介紹,每上一班課,我就叫班幹事讀給班上同學聽。」 「您的事跡、您的奮鬥精神、您的偉大著作,使我慚愧、使我欽佩、更使我有勇氣繼續活下去。」
「多少個讚美、多少個歌頌,相信都被人家說光了,我只告訴您一個事實,我家隔壁有位老公公,他是一手拿著放大鏡,一手拿著手帕,一字一淚看完大作的。並且讀完後,拿起了毛筆在扉頁上寫著:『要留給後代子子孫孫看。』……。」
有時信件會突然多了起來,有時劃撥單會突然厚了起來,每在此際準又是一些好心的作者、編者又在報紙上或電臺上「義務」做了宣傳,各大報章雜誌固然紛紛報導、轉載、捧場過,就是「校刊」「青年」「學府麟爪」也幫忙推介。所以才能一版再版,連續了十二版之多。
今年三月二十九日,由於口湖鄉團委會的推薦,李主任及許總幹事的關照。我很榮幸的膺選為六十三年度的青年獎章得主,當時除了三家電視臺特別到口中攝影外,次日各大報也爭相載著:「自喻『汪洋中的破船』鄭豐喜老師,榮獲優秀青年獎章,是雲林縣青年破天荒第一人得此殊榮,消息傳來,全縣父老皆欣喜若狂。」
頒獎那天,蔣院長也親臨國父紀念館道賀。我們在數萬青年的祝福、歌頌下,得到了一面代表著青年最高榮譽的紀念獎章。
同年九月二十九日,承蒙北高校長的推薦,榮選為國際青商會的十大傑出青年。說真的,這項榮譽是我過去一直所嚮往、所崇拜,卻一直不敢夢想的事。沒想到這夢樣的事實竟會如此「輕易」的實現了。在頒獎會的介紹詞裏,我更異乎常人的被誇讚:「一般人的成功是憑兩隻腳走出來的,但鄭豐喜先生的成功是靠一雙手爬出來的……。」因會場上掀起了太大的掌聲,所以我沒聽到繼續說了些甚麼,但後來又聽得:「……今天,我們能將這座金手獎頒給他,不是他個人的光榮,而是我們青年商會全體的光榮……。」這話說得我眼淚直流。領過獎品、獎狀後,我做了一個三分鐘的演講,其中我介紹了推薦我、關照我最多的戴博文校長,也介紹了替我裝義肢,使我站起來的徐錦章大夫。而且還介紹了忍痛割愛將女兒嫁給我的偉大岳父,特別關照我的李煥主任(特別貴賓)以及內人吳繼釗。我介紹到她,所有的鎂光燈對準她時,她低下頭流淚了,我在臺上也嗚咽了。我們都知道,這不是悲哀而是喜極……。
而在發表後的第二天,更蒙總統府鄭秘書長的關照,特以限時信惠賜金言玉語祝賀,使我興奮、感激得無法形容。
最近十一月十六日--又在蘇本煌校長的推薦下,榮獲了十大傑出自強人士。在這短短的八個月內,連續獲得了這許多的溫情、榮譽,我知道這並不是意味著自己的「傑出」;而是說明了社會的溫馨,對我特別的關照。
而今而後,我會更堅定更努力的奮鬥,以實際行動來貢獻社會,報效國家。最後藉此機會向千千萬萬關照我的長官、老師、作者、編者,致最誠摯的謝意。並請大家繼續斧正,繼續支持。
作者謹識 十二月十日
記者的一封信 豐喜兄:
十日午後,我曾專程騎兩個鐘頭的車去拜訪您。可是聽說您正在遠遊,致未謀面,悵甚。 本月一日,中央日報的「文教選粹」專欄中。曾有一篇「伯樂識良駒」的報導。寫出潘廳長如何栽培您的經過。又聽到好多人說: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青年楷模。這是我最樂意報導的對象。懇請您能夠將您的過去,您的生平,苦學事蹟,奮鬥經過,尤其著重在如何克服殘障,如何克服逆境,如何站起來,以及與貴夫人戀愛的經過情形,一一提供給我。愈詳細愈好。拜託!拜託!祝
教安
弟 許若松拜上
我把這封信,反覆念了數遍,心中很是不安。要依他的意思去做嘛?恐怕使人笑話,不依他的意思做嘛?又覺得對不起他。正在猶豫不決時,突然接到廖校長的通知,略謂:徐督學對您的苦學精神很是讚賞,希望您將您的過去寫成一本書……。
至此,我不能再疑慮了,不管我的文筆多差勁,思路多閉塞,攤開紙亂塗起來了。
我的家世
每當有人問我來自何方時,我都會告訴他,來自中南部的北港。其實,我不是北港人,我是北港近郊一個偏僻再偏僻的口湖後厝村人。只因我在北港住過六年,它又是媽祖聖地,馳名中外,所以就順口說是北港人了。
我小時候,全村只有一百戶,現在約三百戶。除了兩戶開小店的,四戶當乞丐的外,其餘都是耕田的。因為我們鄭家歷代務農,識字的人很少,所以也不知從何時來此定居,淵源何處?的確可悲。只聽爸爸說:「我的祖父是從箔仔寮搬來的。小時候,我曾聽老祖母說過『我們祖先本來在漳州,有一天出海捕魚,漁船被颱風颳翻了,祖先才泅水到達箔仔寮。』」怪不得,小時候號哭時,媽媽或姊姊都會斥責我們說:「你是在哭你的唐山祖宗嗎?」祖母在我未出世前就去世了,所以沒有甚麼印象。但祖父給我的印象就非常深刻了。
祖父與我
祖父離開這世界,雖然已經有二十幾個年頭之久了,但我卻還能在朦朧中尋找到一些屬於他的影子。
因為我一生下來,就有兩隻與眾不同的腳,右腳自膝蓋以下,前後左右彎曲,左腳自膝蓋以下突然萎縮,足板翹上。所以一墜地,媽媽看到我這個「異人」悲慟不已,當場暈了過去。醒來時,她吩咐助產婆說:「用胎盤壓死他!」因為她想得太多太多了,她認為像我這種畸形的人,將來怎麼走路?謀生呢?村子裏那些身體健壯的人都無法謀生,甚至當乞丐去了,何況……越想越傷心。又說,如父母在或許還不致於餓死,一旦父母都撒手歸天,即使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