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西门子、蒂森、克虏伯之辈等相比。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他们都被管理革命的最初成果——“专业经理人员”所取代。在发达国家,日益控制了资财的供应与分配的是养老基金而非历史悠久的大家族资本家。在美国,这类基金1992年拥有全国各种大企业股本的一半,并持有同样多的公司固定债务。养老基金的所有权受益人当然是美国的雇员。养老基金乃是由新的一类资本家,没有个性的匿名领薪雇员、养老基金投资分析员与证券经理人员来经营的。
同样重要的是,“真正具有控制力的资源与绝对决定性的‘生产要素’,现在既不是资本,不是土地,也不是劳动,它是知识。”创造财富的主要活动将不是资本也不是劳动(19世纪与20世纪经济学的两极)在生产用途上的分配。价值现在是由“生产率”与“创新”来创造的,两者皆是知识运用于工作。在知识社会中领头的社会集团将是知识工作者,包括懂得怎样把知识分配于生产用途的知识主管人员(正如资本家懂得怎样把资本分配于生产用途一样)、知识专业人员、知识雇员。实际上,这些知识人员都将受雇于组织。但与资本主义下的员工不同,他们既有“生产手段”又有“生产工具”——前者是通过他们的养老基金,后者是由于知识工作者拥有自己可以把它带到任何地方的知识。
因此,后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挑战将是知识工作与知识工作者的生产率。至于后资本主义的社会挑战将是后资本主义社会的第二个阶段——服务工作者的尊严;服务工作者通常缺乏知识,在每个国家甚至最高度发达的国家,他们构成大多数。
德鲁克的这些观点,通过他的著作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似乎已成了美国思想界的共识。
现在,德鲁克在新著《21世纪的管理挑战》(1999)一书中的“知识工作者生产率”一章的引言中醒目地指出:
“在20世纪,管理最重要的、事实上真正独特的贡献是制造业手工工人生产率50倍的提高。
在21世纪,管理需要作出的最重要的贡献,同样地是增进知识工作与知识工作者的生产率。
20世纪一个公司最宝贵的资产是它的生产设备。21世纪不论是企业机构还是非企业机构,它的最宝贵的资产是它的知识工作者和他们的生产率。”
下面是他在新著中的阐述: 一、手工工人的生产率
德鲁克概括了历史上受过教育的人是怎样重视手工劳动与手工工人的:古代大诗人如希腊的赫·西奥德(Hesiod)与罗马的维吉尔(Virgil)歌唱农人的劳动但不曾拿过镰刀、放过牧,更没有对农人的劳动作过研究;1900年后,马克思开始写关于手工劳动与手工工人,但也未曾接触过一台机器或对工人的机器操作作过研究。第一个开始这样做,从事过手工劳动,并研究了手工劳动生产率的人是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罗(Frederick Winslow Faylor,1856-1915)。 现在人们普遍使用的生产率(productivity)一词只有50年的历史。在历史上,工人生产率有过增长,但那些增长主要是新工具、新
方法、新技术的成果,它们是经济学家所谓“资本”的增长所带来,极少有经济学家称谓“劳动”即工人生产率的增长。工人要生产更多些只能通过更艰苦的劳动或更长的劳动时间;工人之间技能不同,而在生产率方面并无不同,只是勤懒有别、体力强弱有别。这在经济学家从李嘉图到马克思都是这样一致认为的。至今在大部分经济学中生产率仍是一个“外生的”因素。但是,经泰罗对工人与工作的研究后,手工工人生产率空前地提高,自那时以来,每年以3%-4%的速率上升——意味着至今已上升50倍。这个成就乃是20世纪所有的经济与社会获益的基础。手工工人生产率创造了现今“发达国家”的经济。 泰罗的手工劳动生产率原理说来很简单,为使手工工人有生产力,第一步是考察工作任务,分析其动作构成,第二步是记录每个动作,其花费的体力与耗用的时间,然后清除无益的动作,将获取完成品所必不可少的动作确定下来,以最简便的方式(操作者负担最轻、要求时间最少的方式)去完成。再把这些动作放到一起成为一个合乎逻辑顺序的工作。最后重新设计动作所需的工具。这一原理的创立花去了泰罗20年的试验时间。在以后的100年中,曾有无数进一步的修改与提炼,名称亦有改变。泰罗本人先称自己的方法是“工作分析”或“工作管理”,20年后重新命名为“科学管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在美国开始称为“工业工程”,在德国称为“合理化”。泰罗证明,在手工劳动中并无人们赞美的“技能”,只有简单、重复的动作,使它们具有生产力的是知识,即把简单的、无技能的动作放到一
边,加以组织与实施。事实上,泰罗是把知识运用于工作(Work)的第一个人。
德鲁克认为,过去100年来在提高手工工人生产率方面的任何成就皆以泰罗原理为依据——为“工作扩大化”、“工作丰富化”、“工作轮换”等都是用泰罗的方法以减少工人疲劳从而增进生产率,福特装配线和日本人的“质量圈”与“及时定货”则是把泰罗的工作任务分析与工业工程原理扩大到整个手工工作过程。“不管泰罗的局限与不足,??没有哪个美国人具有他那样的影响力,”“科学管理是席卷世界、甚至胜过美国宪法及联邦文献的一种美国哲学。”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科学管理与福特装配线席卷全美,20世纪20年代科学管理席卷西欧。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与美国的成就皆以泰罗原理及其在培训中的应用为依据,它使希特勒在上台后6年内设计完成了极度的战争机器,最后则给了美国在战场上打败德国与日本军队的实力。1950年后,西方世界以外的经济发展,主要是仿效美国在二战中的做法。从日本开始,然后是韩国、台湾、新加坡,它们避开了技术创新,而输入美国发展起来的、以泰罗原理为基础的培训,使一批基本上不熟练的劳动大军一夜之间获得高度的生产力,能生产与发达国家同样的制造品而在劳力成本上具有竞争优势。
手工工人生产率的未来将是怎样?泰罗的方法是为制造业手工劳动设计的,最多地用于制造业。就在这些传统的限度内它仍有很大的作用范围。它正在开始成为手工劳动部门(特别是制造业手工劳动)主要带来社会与经济增长的国家,即第三世界国家的组织原理。还有
大量知识工作包含手工操作成份,这些操作的生产率也要求工业工程。然而,在发达国家,德鲁克认为,主要的挑战已不再是使手工劳动具有生产力了,主要的挑战在于使知识工作者有生产力。因为知识工作者在所有发达国家正在迅速地成为劳工队伍中一个最大的单一集团(在美国可能已占2/5),并关系到这些国家的繁荣,甚至未来的生存。
二、知识工作者生产率
德鲁克说,就知识工作者生产率的实际工作来说,现在还仅是开始。但人们已知决定知识工作者生产率的六项主要因素: 1.知识工作者生产率要求人们提出“任务是什么?” 2.知识工作者生产率要求人们把这一生产率的职责加诸知识工作者本身,后者必须具有自主性,管好自己。
3.不断地创新是知识工作者工作、任务与职责的一部分。 4.知识工作者要求在自己这方面继续学习,如果不是同样地继续教导的话。
5.知识工作者生产率不是(至少主要不是)产品数量问题,质量至少同样重要。
6.最后,知识工作者生产率要求不但把知识工作者看成“资产”,而且当作“资产”对待,而不是“成本”。它要求知识工作者期望为组织工作优先于所有其他机会。
这些要求,除了最后一个,几乎都和增进手工工人生产率所要求的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