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斑比慢吞吞地说,“这条老路我以后不会再走了。”然后他便—直朝前走去了。
现在斑比懂事了,所以像老鹿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灰林鸦对他现在的这种行为感到很气愤。 “厚颜无耻的家伙??”他叫道。
突然,灰林鸦像一块石头落地似的朝地面直扑下来。他逮到了一只老鼠,并立刻把老鼠撕成了碎块,然后他又飞回到树枝上。
“这个斑比同我有什么关系?”他心想,“整个上层社会同我有什么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第二十章 沉 思
森林里,狂风肆虐了好几天,直到把树枝上的最后一片叶子撕落。眼下,一棵棵树都变成光秃秃的了。
斑比回到了老鹿的住处。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叫他,两声,三声。斑比站住了,只见一只松鼠从树枝上嗖地蹿了下来,在他的面前坐下了。
“真的是你啊!”他惊异地叫道,“我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斑比问。
松鼠那张原本快乐的小脸不由得立刻布满了愁容,他说:“‘他’把我那棵美丽的老橡树给弄倒了。”
斑比听了之后伤心地垂下了头,他为那棵苍老的大树感到难过。
“‘他’是用一个又长又亮、上面净是些牙齿的玩意儿把那棵老橡树咬断的。当时,老橡树疼得大喊大叫,那声音听上去十分可怕。可是最后,那可怜的老橡树还是倒下了。我们大家都哭了。”
斑比沉默不浯。
“唉??”小松鼠叹息道,“‘他’可以战胜一切??‘他’是万能的??” 斑比一边瞪大眼睛望着他,一边竖起耳朵听他说话,不过仍然没有吭声。
“现在我们都无家可归了??”松鼠接着说,“大家各奔东西。我不知道别人都去哪儿了,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那么大的树。”
“那棵老橡树??”斑比忧伤地说,“自从懂事起我就认识它了。”
“我刚刚没想到,真的会是你!”小松鼠又变得非常快活地说,“这下可好了,你又回来了。”
斑比听了小松鼠的话不由得有点儿纳闷,他想打听法丽纳和艾娜姨妈的情况以及其他伙伴的情况,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问。
小松鼠仍然坐在他的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瞧你的这些角!”他惊叹道,“多漂亮啊!除了老鹿王,整个森林里都没有这么漂亮的角了!”
斑比对这个赞赏显得很平静,他只是说:“也许??可能??”
小松鼠连忙频频点头,“真的!”他赞叹道,“真的,你在开始变老了。”说着,他跳到了树上,接着又叫道:“再见!今天我很高兴。如果我碰见了你的老熟人的话,我会对他们说,你还活着??人家都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斑比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冲动,他是多么想见到法丽纳她们啊。斑比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几个星期以前,斑比问老鹿:“你曾说过我们都必须独自生活,可是,我们现在不总是在一起的吗?”
“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的。”老鹿回答说。
我们都必须独自生活。这是老鹿教他的,当时他还是一个孩子。老鹿还教了他许多生存的本领。不过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句话。如果想保护自己,如果想获得聪明才智,那么就必须学会独自生活。
第二十一章 一件可怕的事
又是森林里盖满白雪的时候了。所有的东西都静悄悄地躺在大自然那厚厚的白色棉被下了。
起先还能听到乌鸦嘎嘎嘎的沙哑叫声,山雀啾啾的轻轻悲鸣。可是到了后来,天寒地冻,一切都变得无声无息了。现在,似乎连空气都冷得冻住了。
大雪一直下个不停,积雪堆得越来越高了,想在这厚厚的积雪上行走也越来越困难了。如果融雪的天气到来的话,情况就更糟糕了。晚上,融化的雪会变成一层薄薄的冰,在这层冰上行走极容易滑倒。
眼下仍然是冰天雪地的隆冬时节,风儿呼呼地吹着,强劲而又清新。森林中一片寂静,每天都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
有一次,乌鸦们袭击了朋友兔子的小儿子。那天,兔子生病了,结果乌鸦们把兔子的小儿子杀害了,好长时间大伙儿都能听到那只兔子悲伤的呻吟声。
又有一次,小松鼠的脖子受了重伤,他忍着伤痛在森林里跑来跑去,是黄鼠狼把他咬伤的,他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在树枝间发疯似的狂奔乱跑。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了下来。他就这样来来回回地狂奔了好半天,然后,一下子倒在雪地里,死掉了。接着,几只喜鹊飞了过来,他们一起享用了这一顿美食。
还有一次,狐狸咬死了一只野鸡。野鸡的死令大家感到非常难过,他们不再有安全感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在白天发生的。
一天早上,一阵狗叫声划破了宁静的晨空。这只狗一直在不停地叫着,而且叫得非常凶。在树干下面的壕沟里,斑比抬起头来,望了一眼睡在身边的老鹿。
“别动!”老鹿用严肃的眼神望着斑比说,“这和我们没有关系。”
他们躺在壕沟里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壕沟上面有根老树干,就像一个遮雨挡风的屋顶,灌木树枝则像一道紧密的栅栏,把外界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那狗走近了,他气急败坏地狂吠着。声音越来越近,连他的喘息声都能听到了。 斑比又忍不住了,这时,老鹿安慰他道:“别动,这和我们没有关系。”他们仍然静静地呆在自己的“小屋”里,眼睛注视着外面。
这时候,树枝发出的沙沙声也越来越近,积雪从树枝间纷纷落下来。一只上了年纪的狐狸在雪地里拼命地爬行,那只狗则在他后面奔跑着。那是一只个儿小、四腿短的猎狗。
狐狸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他气急败坏地跑着,显得绝望而又精疲力竭。血正从他的伤口上汩汩地朝外涌着,他的一只前爪也已经被打断了。
突然,狐狸转过身来。他这一举动使那只猎狗吃了一惊,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狐狸再也走不动了,他凄惨地举起他那只受伤的腿,张大嘴巴,蹬大眼睛面对着狗。
可是,那只狗一刻也没有停止吠叫,现在他的叫声越来越响了。 “这里!”猎狗不停地叫着,“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他这并不是在同狐狸说话,而是对一个离他不远的‘他’喊叫。 斑比知道,这只猎狗是在向‘他’呼喊。
狐狸心里也明白,他是在冲‘他’叫喊。狐狸伤口上的血一滴滴地落在雪地上,将那块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红色。
孤狸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那条受伤的腿在雪地里支撑着,现在他又吃力地将它举了起来。
“放了我??”狐狸开始乞求道,“放了我吧??”他说得很轻。 “不!不!不!”那只猎狗叫道。
“我求你了??”狐狸又说,“我再也走不动了??我不行了??你让我回家??让我平静地死去吧??”
“不!不!不!”猎狗仍在吠叫着。 狐狸几乎是在哀求了。
“我们不是亲戚吗??”狐狸说,“我们差不多是兄弟了??让我回家吧??让我死在我的家人面前??”
“不!不!不!”猎狗还是这样叫着。
狐狸直起身子,两眼直勾勾地瞪着猎狗的脸。他以完全变了音的嗓门,悲伤而又愤怒地说道:“你不害臊吗?你??你这个叛徒!”
“不!不!不!”狗叫着。
狐狸继续说:“你是个叛徒??你是逆贼,你是一个刽子手!”他充满怨恨和鄙视地说着,“你帮助‘他’搜寻我们??跟踪我们,不然的话,‘他’是找不到我们的??也追不上我们??你出卖了我们,可是,我们狐狸都是你的近亲呀!我差不多是你的兄弟,你仔细看看,你不觉得害臊吗?”
忽然,四周响起了一片呼叫声。 “叛徒!”那些栖息在树上的喜鹊叫道。 “叛贼!”松鸦们喊道。 “逆贼!”乌鸦嘎嘎嘎地喊道。
“刽子手!”黄鼠狼也吱吱地叫道。
所有树上和灌木上都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喊叫声。
大家围了上来,都在关注这场争吵。大家非常气愤,那些将雪地染红的鲜血更使大家义愤填膺,他们完全忘记了害怕。
那只猎狗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他叫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大家都是属于‘他’的,包括我!不过我爱‘他’,我是为‘他’服务的!难道你们想反对‘他’吗?‘他’是万能的!‘他’比我们谁都强大!你们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猎狗激动地说着,他的声音似乎都有点儿发抖了。
“叛徒!”小松鼠喊道。
“是的!”狐狸也跟着叫道,“没有哪一个像你这样的??就你一个??” 猎狗激动得跳了起来:“就我一个???你在说谎!不是还有很多别的动物和‘他’呆在—起吗?猪、马、牛、羊、鸡、鸭。你们族里也有不少在‘他’那儿??他们不都在为‘他’服务吗!”
“无赖!”狐狸用充满蔑视的口气喊道。 这时猎狗再也忍不住了,他朝狐狸扑了过去。 于是,他们一边扭成一团,一边大声地叫着。
不过,狐狸始终斗不过猎狗,没多久他便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露出他那白净的肚子,浑身抽搐着,不一会儿便伸直四肢,一命呜呼了。
猎狗仍不罢休,用嘴叼起狐狸摇晃了几下,然后才把他丢在了雪地里,又放声大喊大叫起来:“这里!这里!他在这里!”
这时,围观的动物都惊慌地四处逃散开去。 “可怕??”斑比在壕沟里对老鹿说。
“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老鹿说,“大家都觉得猎狗干了可怕的事。他们都觉得生活中充满了危险。他们恨猎狗,可是他们自己??他们自己也互相残杀。”
第二十二章 老鹿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