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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所供职的公司里,每个人都会害怕至少一个人。你的职位越低,你害怕的人也就越 多。而在公司高层的十二个人却是所有人都害怕的,他们协助创办和建设了这家公司,现在 呢?又拥有和领导这家公司。
这十二位如今都年事已高,历经岁月沧桑,壮志已酬,心力衰竭。许多人在这里耗尽终生。 当我在大厅里偶然遇见他们时,他们总是一副待人友善,行动迟缓,心满意得的样子;与其 他人同乘公共电梯时,也总是彬彬有礼而沉默不语。他们不再拼命工作。他们召开会议, 在由其他人准备和发出的通知上署一下自己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到底谁在真正经营这家公司 (甚至那些被委任管理公司的人也不清楚),然而公司确实在运转着。
在上班日子的正常情况下,我害怕杰克格林,因为他是我的上司,我们的部门是他所管的部 门的一部分。格林也对我心怀畏惧,因为我的部门的大部分工作是为销售部门做的,销售部 门比他的部门重要,我跟安迪凯歌尔及销售部门的其他人的关系比他与他们的关系亲密。
格林总是时不时地步信任我。他也时不时地向我表明,他希望我部门的每件工作在其他部门 知道之前先让他知道。我知道这并不是他的真正意思:他自己的工作很忙,无暇顾及我们所 有的事情。我会将大部分工作绕过格林而直接交给那些亟需它们的人,而不愿占用他的时间, 我们部门大部分的工作终究都是无关紧要的。可每当我们部门里的事情受到其他部门的人夸 奖时,格林总是很不安,如果他没有事先看到或听到这件事,就会气得双面通红,窘迫不已。 我的部门里有六个人害怕我,其中一个小秘书对谁都害怕。还有一个我的下属,他谁也不怕 ,甚至于连我都不怕,我想尽早解雇他,可我又有点怕他。。。。。。
公司里最害怕大多数人的是那些营销员们,他们在非同寻常的压力下生活和工作着。公司的 情况不好时,对营销员们来说就更糟,公司情况好时,他们的情况也不会有太大起色。
营销员们,无论是整体或是个人,都经常接受别人的检查,总是处于失败的边缘。他们工作 都尽心尽力,甚至最保险和自己最有把握的人也是这样,以便使自己的书面报告看上去好些 。他们有太多工作需要用心去做。譬如,每周每个科室和整个销售部门都要把上周的销售业 绩报表填写好,并与上一年同期相比较。把这些数字复印出来,分发给公司中所有与销售工 作有关的人和部门。复印和分发的结果是,公司上下连续对每一个分公司的销售办事处的销 售人员在某特定时间内工作业绩进行公开审查和讨论。
营销员们的业绩好时,就有压力要他们去做得更好,唯恐销售业绩滑坡。销售业绩差时,他 们的工作也就很糟糕。当一个营销员接到一笔大的订单或新讨回一笔欠账,他也只是高兴一 会儿,因为他此时也正面临着危险,也许下次他会输给一个有竞争力的公司而失去这一切。 也许订单会中途取消,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也不敢确定是得是失。所以即使在喜悦时也时刻 存在着危机和不安。
尽管如此,营销员们热爱他们的工作而不是选择其他职业。在没有胃疼折磨或不为未来苦心 焦虑时,他们也是一群生机勃勃、喜欢玩笑的人。在另一方面,他们也会突然变得任性并且 满腹牢骚,人人都至少能指名道姓地点出公司中的一个上级,认为这个上级存心跟他过不去 并决心要毁掉他的前程。
营销员们工作努力,薪水也高,还有个人推销费,因此他们私下对公司内外的人,包括我, 出手都很大方。他们在富人社区有高档房子,在豪华的私人高尔夫球场打高尔夫球。公司鼓 励他们这么做。实际上,公司为他们支付了乡村俱乐部会员费以及在那儿的一切花销,并奖 励那些在高尔夫球场给别人留下美好印象的营销员。
销售部门不要未婚男人,即使鳏夫也不行。因为公司的经营总结是,要让未婚男子很难与知
名的高级管理人员及他们的夫人社会往来或同他们一起参加重大的社交礼仪活动,况且这种 交往也是很危险的。如果某个营销员的妻子去世了,他若不准备再婚的话,一般是在度过几 个月的丧期后,他就被调到行政职位上去。营销队伍中也从不聘单身汉。离婚或丧妻的营销 员们都知道,他们最好再婚,要么就着手去找其他工作。
很奇怪的是,营销员们对这种持续的压力和严格的监督反应不错。他们因守纪律和指挥激励 而充满动力,他们在上级的明确指示下朝着明确目标事业兴旺发达。在大部分时间里,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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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不焦急,不担心或不沮丧的时候,他们都是神采飞扬,信心十足,也很合群。男人的气质 中一定有一种东西不但能使他做一名营销员,而且也使他盼望自己能成为一名营销员。
营销员们很为自己在公司内的岗位、地位和重要性而骄傲,这是因为我领导的部门和其他大 多数部门的职能都是帮助销售人员推销。公司存在就是要卖东西,这就是雇我们的原因,也 是给我们发工资的原因。
公司里最不害怕别人的是小小的市场调研部门的那几个人。他们什么都不信任,只关心收集 、组织、解释和重新组织一些有关公证、市场、国家乃至世界的统计信息。他们的薪水很少, 他们知道如果丢掉这儿的工作,不用费太大的劲儿,就可以在别的公司找到工资如此低的工 作。他们的预算经费也很少,因为他们没有大的项目工程可以做。
如今我们使用的大部分信息都是从贸易协会和一些政府机构免费获取的。人们不再可能知道 这种信息是否真实,而我们就是依据这种信息是否真实,而我们就是依据这种信息得出我们 的销售信息。但是这好像无关紧要,而有关紧要的是信息来自一家信誉好的机构。市场调研 部门的人发现了公司外的一些情况使我们处于竞争的劣势,他们也从来没有因为出现这些情 况而受到责备。并不期望他们去改变现实,只期望他们努力去发现事实并建议一些有创造性 的方法来掩盖现实。在很多程度上,这也是我工作的性质,所以我们在格林手下工作的人都 与销售部和公关部密切合作,想法设法把真真实实变为半真半假并把半真半假变成真真实实。 我很擅长这种欺骗手段,尽管我不能总是用这种方法来欺骗我自己。其实,我经常震惊的是 ,我们公司的人却被自己的宣传所欺骗。如今公司里的许多人都很相信我们做得工作真的十 分重要。不仅营销员这样认为,就连一些精明能干的高层主管以及与我同级何必我地位低的 人也都这样认为,公司中所有的知名商学院的荣誉毕业生也这样认为。举个例子,每当我们 搞一次新的广告活动,总是公司的人首先被蒙骗。每次我们推出一种新产品,或者只是旧产 品换了包装、颜色、名称的所谓新产品。也总是公司内的人首先跑去购买——即使这产品一 点也不好。
我猜想那种知道自己愚蠢的人一定非常聪明,知道自己撒谎的人一定非常诚实。只有蠢人才 会自以为聪明。我们这些在这个公司的聪明的大人们,整天快速地进进出出,你吓我,我吓 你,并试图躲避那些让我们害怕的人。我们上班、吃午饭、回家。我们装模作样进进出出, 换个伴儿出去导出悠荡,然后回家,日复一日直至老死。实际上我常问自己(这取决于办公 室的事情、家里的老婆、弱者的儿子,另一个儿子,我的女儿,以及黑人女佣和儿子的保姆 等种种情况是好是坏):难道这就是我要做的一切吗?难道这真是我在有生之年能做到的最 多的事情吗?
得到的答案,毫无疑问,总是——“是的”
我现在经常对工作很厌烦。工作中例行的公事我都转给其他人去做。这让我更觉厌烦。我真
的不知道到底是做些烦心的事让人烦心,还是把所有烦心的事交给别人,自己什么都不做更 让人烦心。
其实,当任务很重,很急,有点儿让人害怕,又会引起很多人注意时,我还是很愿意工作的。 我有点儿恐惧,晚上无法入睡,在压力的刺激下我会表现最好,也最喜欢我的工作。我一个 人处理所有重要项目,当我出色完成任务时,我会带着无限自豪和虚荣,听着别人的夸奖, 洋洋自得。但是在挑战和得意的峰巅之间却有一种单调乏味与绝望(而且我也发现,一旦我 成功地给别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下次再给同一个人留下这种印象时,我将不再如此兴奋。每 次度过危机之后,心中都有一种失落,一种空虚、痛心的失望。去年的威胁,机遇和灵感往 往成了今年难以逃避的单调与乏味。我经常感到我被人利用是因为我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干人 家要我干的事。
在心情特别郁闷的日子里,我开始制作一些列表,把公司的人按嫉妒、希望、害怕、雄心勃 勃、失意落魄、敌对、仇恨或实物分类列入表中。我把这些图表称作我的快乐图表。这些恶 作剧总是能让我振作起来——但也只是一会儿。对公司以这种方式进行分析时,我的位置相 当靠前,因为我不心怀嫉妒,也不感觉失望,我也没有期望。位于最前面的当然是那些年纪 轻轻又无牵无挂的人,公司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有神圣优点的机构,只是一个工作的地方 ,他们认为自己与公司的关系只是一时之事。我之所以把这些人排在最前面,是因为如果你 问他们任何一个人是否会在我们公司度过余生,不管你如何诱导,他都会响亮地回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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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像他们这样清高过,如果你今天问我同样这个问题,我也会响亮的回答:不!并且还 要补充一句:“我想与其一直这样,还不如现在就死去。”
但是我却没有离开的打算。我如今有一种感觉:我已无处可去。
L 2 Eveline 伊芙林 詹姆斯·乔伊斯 她坐在窗前看着黄昏涌上大街。
她的头靠在窗帘上,鼻孔里满是提花窗帘布上的尘土气味。她累了。
很少有人走过。最后一所房子里的那个男人经过这里往家走;她听见他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走过水泥道,然后又嘎吱嘎吱地踩在新红房子前的煤渣小路上。
过去那里曾经有一块空地,他们每晚都在空地上和其他家的孩子一起玩耍。
后来一个贝尔法斯特来的男人买走了那块地并在那里建了房子——与他们棕色的小房子不同,他的房子是明亮的砖房还有闪亮的屋顶。
这条街的孩子们过去总是在那块地上玩——迪瓦恩家的,沃特家的,邓恩家的,瘸子小基奥,她和她的兄弟姐妹。 但是欧内斯特却从来没有玩过,他太大了。她的父亲经常用他那根黑刺李木的拐杖到地里把她们赶出去;但小基奥总是站岗,一看见她的父亲过来就大声喊。
即使这样他们那时似乎还是很开心。她父亲还没有这么坏,而且她母亲也还活着。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和兄弟姐妹都已经长大了;她的母亲死了。
迪齐·邓恩也死了,沃特一家回英格兰了。所有的一切都变了。现在她也要像其他人那样离开自己的家。 家!她环顾屋内,审视着这么多年来她每周都要掸擦一遍的一切熟悉的物品,心里奇怪究竟哪来的这么多灰尘。 也许她再也见不到那些熟悉的东西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过和它们分开。
可是这么多年里她从来没有弄清楚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的牧师的姓名,照片就挂在墙上,在破旧的风琴的上边,旁边是耶稣对圣玛利亚·玛丽·阿拉科特许诺的彩色图片。
他是父亲的学友。每次父亲把照片递给到家里的朋友看时,总是不经意地带一句:“他现在在墨尔本。” 她已经答应离开,离开自己的家。这样做明智吗? 她试着权衡这个问题的每一个方面。
在家里不管怎么说她有吃有住;有她认识了一辈子的人在她身边。 当然她得拼命干活,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商店里。
如果商店里的人知道她和一个男人跑了,她们会怎么说她呢? 也许说她是一个傻瓜;她们会登广告找别人代替她的位置。
加文小姐会很高兴。她总是要压她一头,尤其是有旁人听着的时候。 “希尔小姐,难道你没有看见这些女士在等着吗?” “请精神点,希尔小姐。”
离开商店她不会掉多少眼泪的。
但是在她的新家里,在一个遥远陌生的国家里,事情就不会是那样了。
她会结婚——她,伊芙林。人们会很尊重她。她不会受到她母亲受过的那种对待。即使是现在,她已经过19岁了,她还是经常感到自己有挨父亲打的危险。
她知道正是因为这种担心才使她心惊肉跳。她们长大以后,他还没有像他曾经打哈利和欧内斯特那样打过她,因为她是个女孩;但最近他开始威胁地,说要不是因为她死去的母亲的缘故,他会怎样对待她。
现在没有人能保护她,欧内斯特死了,而干教堂装修的哈利几乎总是在乡下的什么地方。 另外,每星期六都为了钱而发生的争吵已使她开始感到说不出的厌倦。
她总是交出她所有的工资——七个先令——哈利也总是尽力给家里寄钱,但问题是从她父亲手中要钱。
他说她过去总是胡乱花钱,没有头脑,还说他不会将他辛苦挣来的钱交给她到街上乱花,等等,因为他星期六晚上通常心情相当糟。 最后他会将钱给她并问她是否打算买星期天晚饭吃的东西。
然后她不得不尽快跑到市场上买东西,她紧紧地将黑皮钱包攥在手里,在人群中挤着走,直到很晚才背着沉重的食品回家。
她好不容易才能将这个家维持下来,让那两个留给她照顾的年幼的弟弟妹妹能够按时上学,按时吃饭。 工作很艰难——生活也很艰难——但是现在她就要离开这一切,她发现这种生活并不是完全令人不快的。 她将要和弗兰克一起去探索另一种生活。弗兰克非常善良,有男子气概,并且心胸坦荡。
她要和他一起乘夜船逃走,去做他的妻子,和他一起生活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在那里他有一个家在等着她。
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她记得多么清楚啊:他住在她常去的那条大街上的一所房子里,一切似乎就是几个星期以前的事,他站在大门口,尖顶帽推向脑后,头发向前散乱垂在晒得黧黑的脸上。
接着他们就彼此认识了。他每晚都到店外接她并送她回家。他带她去看《波希米亚女孩》,同他一起坐在剧院她难得一坐的地方使她感觉十分得意。
他非常喜欢音乐,也会唱一点。大家都知道他俩在谈恋爱,当他唱到爱上一个水手的少女时她常会感到一种愉快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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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开玩笑地叫她雌天鹅。起初她觉得有个男朋友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接着她开始喜欢他了。
他会讲许多遥远的国家的故事。他一开始在阿伦航运公司的一艘开往加拿大的船上做舱面水手,月薪一英镑。 他告诉她他呆过的船的名字以及船上不同活计的名称。
他曾经穿过了麦哲伦海峡,他给她讲可怕的巴塔丹尼亚印地安人的故事。 他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他站稳了脚跟,回到祖国只是为了度假。 当然,她的父亲知道了他们的事并禁止他们交往。 “我知道那些水手,”他说。
有一天他和弗兰克吵了起来,从那以后她就不得不和她的情人偷偷地约会了。 街上的夜色更深了。她腿上放的两封信的白色已变得模糊难辨了。
一封是给哈利的;另一封是给她父亲的。她最喜欢欧内斯特,但她也喜欢哈利。 她注意到近来父亲变老了;他会想她的。
有时他还是非常不错的。不久以前,她生病躺了一天,他给她读了一个鬼的故事,还在火炉上给她烤面包片。 还有一天,他们的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一起去霍斯山野餐,她记得父亲带着母亲的无沿女帽逗孩子们笑。 她的时间不多了,但她仍然坐在窗前,头靠着窗帘,呼吸着提花窗帘上的尘土气味。 她听见下面街的深处传来街头风琴演奏的声音。
她知道这支曲子。真奇怪这支曲子恰好在这个夜晚出现来提醒她对她母亲的承诺,保证尽可能维持这个家。 她记得她母亲生病的最后一个夜晚,她又一次置身于门厅另一侧那间闷热黑暗的房间,她听见外面奏着一首忧伤的意大利曲子。
他父亲给了风琴手六个便士让他走开。她记得父亲神气活现地回到病房说:“该死的意大利人!居然到这里来!” 她沉思的时候,母亲一生的可怜景象触动了她感情的最深处——那为平凡琐事牺牲了一切,最后在神经失常中结束了的一生。
她颤抖着,当她听到母亲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固执地重复着: “享乐的归宿是痛苦!享乐的归宿是痛苦!”
在突然的恐怖感引起的冲动下,她站了起来。逃跑!她一定要逃跑!
弗兰克会拯救她。他会给她生活,也许还有爱。
但是她想活下去。为什么她就该不开心呢,她有 快乐的权利,弗兰克会把她拥在臂弯里,紧紧地拥抱她。他会拯救她。
她站在北墙站拥挤摆动的人群中。
他握着她的手,她知道他在同她说话,一遍遍地说着有关航行的事。
车站里满是带着棕色行李的士兵。从棚子的大宽门望去,她瞥了一眼黑色的巨大的船体,停在码头旁边,舷窗上亮着灯光。
她什么也没有回答。她感到自己的脸颊苍白冰冷。在一片茫然的苦脑中,她请求上帝指引她,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船在薄雾中发出长长的哀伤的汽笛声。
如果她走了,明天她就会同弗兰克一起在海上,向布宜诺斯艾利斯驶去。 他们的旅行已经预定好了。在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以后,她还能退缩吗?
她的苦恼在她的身上引起想吐的感觉,她不停地动着嘴唇默默地、狂热地祈祷着。 一阵铃声摇响在她的心头。她感到他在抓着她的手:“来吧!” 她的心潮汹涌澎湃。他正拉着她走进那波涛,他会把她淹死的。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铁栏杆。“来!”
不!不!不!不可能。她的手疯狂地抓着铁栅栏,在心海中她发出痛苦的叫喊。 “伊芙林!艾微!”
他冲过栅栏,大喊着要她跟上。
人们喊着让他快走,但他仍在大声喊着她。
她苍白的面孔对着他,那么迟钝、被动,像个无助的动物。
她的眼里没有向他表示出任何的爱或离情别意,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L 3 What’s Wrong With Our Press ? 我们的报纸问题何在?玛亚·曼斯内
报纸与电视相比具有两大优越性。男人可以把报纸作为阻隔妻子的屏障,现在这仍然是早晨避免目睹爱侣起床后尊容的惟一有效幕障。这样,报纸作出了独一无二的具有人情味的贡献。
第二个优越性是,电视机不能用来衬垫垃圾桶,而报纸通常却有此功能。 罗珀先生进行了一项小小的鲜为人知的调查,题目是“从问答调查看观众对电视的反应”,下面就是一些有趣的统计数字。
调查中,他问了除我以外的所有人这样一个问题:假如你只能在广播、电视、报纸、杂志中继续保留一种,你愿意要哪一种?
结果报纸占第二位:42%的人说,如果只能要一种,他们将保留电视;32%的人说如果只能要一种,他们将保留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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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报界人士应比办杂志的人高兴得多了,因为说需要杂志的人只有4%,而要广播的人达到了19%。
但是且听以下情况。罗珀先生又问同一些被他纠缠的人,“如果你从广播、电视、杂志和报纸上得到对同一新闻互相矛盾或不同的报导,这四种报导中您最愿意相信哪一种?”相信报纸的人占32%,而相信电视的人占30%。
但是接下来却又出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当罗珀先生问他的实验对象,这些新闻媒体中他们最不相信的是哪一种时,居于首位的是报纸,而且遥遥领先,有24%的人不相信报纸,不相信电视的则是9%。
事实是,尽管电视网在为提供新闻给公众这一极端重要的业务上分配的时间仍然太少,但是,电视在那少量的时间内做得比全国的报纸加在一起还要好。
当我提到全国的报纸合在一起时,我并未包括那五六家办得出色的报纸,以及那惟一的一家伟大的报纸,这些报纸为世界作出了负责任地向公众提供新闻的榜样。
我所指的是地方报纸,在千百个美国社区内,除了重复自动收报机上收到的被当作广播的内容之外,这些报纸是惟一的信息来源。
为什么我认为电视网在提供新闻方面比这些报纸做得好些呢?
让我们先把报纸的党派性这一点说清楚。电视比报纸依靠广告的程度甚至还要大,既然广告是笔大生意,广告从本质上就是亲共和党的。
然而无论在电视网的新闻节目中还是时事评论中,我都未遇到这个国家大多数报纸的社论版上所反映出的那强烈的党派性甚至常常是狂热无理的偏见。
道格拉斯·卡特在他的《政府的第四部门》一书中仅在一尖刻的脚注中提到这一问题,他写道:“我有意识地回避讨论报纸实质上主要由一党占有这一问题。这是现实生活中的事实。”
生活中这样的事实是个让人羞耻的事实,负有向美国公众提供信息责任的报纸,在对公众具有深远影响的问题上只向他们提供一面之辞,即共和党的一面。
这样做不仅对民主党来说不够体面——然而他们过去既能生存,今后也定能如此——对我们成熟的人民来说也是如此。
有一些这样的报纸,它们一面大肆吹嘘企业的自由经营与自由办报的优点,一面始终不刊登能使人们得出公正独立见解的事实。
而这种公正独立的见解正是我们作为一个国家惟一真正的安全保证。
现在,电视中的新闻报道常常是肤浅的、不充分的;画面经常凌驾于观点之上。
但是总的来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全国广播公司以及美国广播公司作出了各种努力,使新闻报导及评论能就某一问题给观众提供不止一个方面的看法,他们或提供机会让观点对立的人充分发表自己的见解;或对两大党在有关问题上的立场都进行概括介绍。
电视还通过邀请四五位专家在电视上展开论战来提供不同的见解。 这类做法地方报纸又采取了哪些呢?
幸运的是对美国公众来说,电视不允许那种对事实的歪曲,那种党派间的恶毒攻击和个人怨恨的发泄,而这是许多报纸不仅欢迎而且鼓励的。
在娱乐节目中,电视过于迎合人们最低级的本能,特别是对暴力的欲望。 但是有一个欲望是电视无法满足而美国极具党派性的报纸却可以满足的,那就是仇恨——对一切不一样的事物的仇恨。
在电视上我从未看到过纽约的小报以及全国许多地方报纸上常年出现的那种社论。
报纸有权利甚至有责任具有某种态度、采取某一立场,但它也有同样神圣的权利参照对立的观点来解释自己的立场,通过翔实的材料来证实这一立场,并运用事实而不是感情来支持这一立场。
当然这便是背景知识能帮助公众得出自己的结论之处。
电视通过纪录片在这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当然你可以说他们有这份时间和金钱来这样做而你却没有,然而在这片广大的国土上,除了少量报业辛迪加的专栏文章外,我未能在任何地方报纸上看出任何加强人们领悟能力的努力,哪怕是极其微小的努力。
缺乏这种领悟能力,人们既不能从新闻中收到教益,也无法从中获得信息,只能将头脑塞得满满当当。在编辑的见解和通讯社干巴巴的消息之间是一片空白,也就是说除了为填补广告间隙而任意选出的一些片段摘录之外,全是一无所有的空白。
对电视最强烈也是最有道理的批评历来就是:它为了吸引最大数量的观众,忽视了少数观众以及少数人的爱好。
这一批评在很大程度上仍是正确的。
但是也许一天会有一个节目,当然星期日会有许多个节目,是能令聪明智慧的男女喜欢并产生兴趣的。
在我走南闯北的旅行中,每次拿起当地的报纸寻找我喜欢并感兴趣的东西,都未能如愿,显然这里存在着某种问题。
我去过的那些地方许多都有大学社区——我相信在全国各地都是如此——那儿生活着极其聪颖、才华横溢的人们,不论是教师还是医生、律师、音乐家或科学家。
在当地的报纸上,通常那还是惟一的一家报纸,有什么可供他们阅读的东西呢? 有什么是针对这些人的特点呢?有什么促使他们思考的内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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