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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斯夫人:什么事,黑尔夫人?
黑尔夫人:据你看她为什么这么紧张不安?
彼得斯夫人:这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紧张。有时候我累了也缝得很糟。(黑尔夫人开口说了句什么,看着彼得斯夫人。然后继续缝)噢,我得把这些衣服包起来,他们干完那事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快。不知哪儿能找到一张纸和一根绳子。
黑尔夫人:食品柜里可能有。
彼得斯夫人:(向食品柜里张望)咦,这儿有一只鸟笼。(拿起鸟笼)她养鸟吗?黑尔夫人?
黑尔夫人:是呀,我可不知道她养不养鸟——我好久没到这儿来了。去年附近有个男人卖金丝雀,挺便宜,可我不知道她买了没买;也许她买了一只。她自己过去唱歌非常好听。
彼得斯夫人:(扫视四周)想到这里有只鸟似乎有点可笑。但她一定养鸟,要不为什么有一只鸟笼呢?不知道这鸟出了什么事.
黑尔夫人:我想也许让猫吃了。
彼得斯夫人:不会,她没养猫。她对猫的感觉跟有些人一样,——感到害怕。我得猫进了她的房间,她特别慌乱,让我把它弄出去。
黑尔夫人:我姐姐贝茜就那样。古怪?是不是?
彼得斯夫人:(仔细查看鸟笼)喂,看着笼门,已经坏了,一个旋转轴已经扯断了。 黑尔夫人:(也看)看上去好像有人对它很粗暴。
彼得斯夫人:一点没错。(她把鸟笼拿到前边,把它放在桌上) 黑尔夫人:我希望他们要找什么证据就赶快找。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彼得斯夫人:可你陪我来我特别高兴,黑尔夫人。我一个人坐在这儿会感到孤独。
黑尔夫人:是会孤独,不是吗?(放下针线活)我告诉你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彼得斯夫人。我希望她住在这儿时我偶尔来看过她几次。我——环顾室内,希望这样。
彼得斯夫人:可是你当然特别忙,黑尔夫人。——你的家,你的孩子。
黑尔夫人:我本来能来。我没进来是因为这里令人不快。——这正是我为什么应该过来。我——我从不喜欢这个地方。也许因为它建立在一块洼地上,从这看不见大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这个地方令人感到寂寞,一直就是这样。真希望我过去常来看看明妮福斯特。我现在能明白了——(她摇摇头)
彼得斯夫人:好人,你不该责备自己,黑尔夫人。不知为什么我们就是看不到别人过得怎样,一直到——出了什么事。 黑尔夫人:没有孩子就没有那么多活儿——但没有孩子会使家里冷冷清清,而且赖特整天出去干活,就算他回了家也没人陪她。你认识约翰赖特吗,彼得斯夫人。
彼得斯夫人:不太认识。我在城里见过他,人家说他为人不错。
黑尔夫人:是的——不错。他不喝酒,信守诺言,我想在这一点他同大多数人是一样的。而且他按时还账。可他是个冷酷的人,比德斯夫人。想想每天跟他一起过日子,——颤抖,就像一阵阴冷的风侵袭入骨。(停下话,眼光落在鸟笼上)我想她会要一只鸟的,可是你想这只鸟怎样?
彼得斯夫人:我不知道,除非他生病死掉。(她伸手拨弄了一下断裂的笼门,又拨了一下,两个女人一起注视着) 黑尔夫人:你不是在这儿附近长大的,对吗?(彼得斯夫人摇摇头)你不认识——她? 彼得斯夫人:直到昨天他们把她带来才认识。
黑尔夫人:她——想想看,她本人就有点像一只鸟——的确漂亮可爱,只是有点胆怯和——心神不定。她——怎么——会——会——改变。(沉默,接着仿佛被一种快乐的思绪所打动,变得如释重负,又回到现实中)听我说,彼得斯夫人,你把这被子也带去吧。这也许能让她心安一点。
彼得斯夫人:啊,我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黑尔夫人。不会有人反对这样做,对吗?那么我带哪些东西呢?不知道她的布片在不在这里,——还有她的工具。(她们开始在针线篮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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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尔夫人:这有些红色布片。我希望缝补工具都能装在这里边。(拿出一个鲜艳的盒子)多漂亮的盒子啊!简直就像别人送给你的礼物一样。也许她的剪刀会在里边。(打开盒子,突然用手捂住鼻子)啊——(彼得斯夫人弯腰靠近些,然后转过脸去)这块绸子里包着什么东西。 彼得斯夫人:哎,这不是她的剪刀。
黑尔夫人:(拿起那块绸子)哎呀,彼得斯夫人——这是—— (彼得斯夫人弯腰靠近了些) 彼得斯夫人:这是那只鸟!
黑尔夫人:(跳了起来)可是,彼得斯夫人——你看这鸟!它的脖子!看看它的脖子!全部——扭到了那边。 彼得斯夫人:有人——扭断了——它的——脖子。
(两个人目光相遇,看上去心里越来越明白了,同时也显得恐惧。门外传来脚步声。黑尔夫人把盒子塞到布片底下,坐回她的椅子里。司法官和县法官走上,彼得斯夫人站起身)
县法官:(就像一个人从严肃庄严的正题转入诙谐轻松的玩笑)好了,女士们,你们决定她要是缝上还是要打成花式连接呢?
彼得斯夫人:我们认为她是要——用打成花式连接。
县法官:噢,真有意思,我敢肯定。(看到鸟笼)鸟飞走了吗? 黑尔夫人:(把更多的布片放在盒子上面)我们认为——猫把它吃了。 县法官:(心事重重地)有猫吗? (黑尔夫人偷偷扫了彼得斯夫人一眼)
彼得斯夫人:噢,现在没有了。它们相信预兆,这你知道。它们跑掉了。
县法官:(对彼得斯司法官说,持续中断的谈话)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是他们自己的绳子。现在咱们再上楼一件一件地查一遍。(他们开始上楼)应该有那么一个人他正好知道。。。。。。(彼得斯夫人坐下,两个女人坐着,互相不看对方,但好像正在凝视着什么,同时又在踌躇不决。她们这时候讲话,好像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摸索着前进,好像对自己所说的话很害怕,但又好像忍不住要说出来)
黑尔夫人:她喜欢那只鸟。她本来打算用那个漂亮的盒子把它埋葬掉。
彼得斯夫人:(低声地)我还是个孩子时,——我的小猫——有个男孩拿着短柄斧头,就在我眼前——在我赶过去之前——(把莲捂住了一会儿)如果不是他们把我拦住,我就会——(突然停住,看了一眼响着脚步声的楼上,用微弱的声音颤抖着说)——伤害他。
黑尔夫人:(缓缓地扫视她一眼)我真想知道身边一直没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停一下)不,赖特不会喜欢那只鸟——一个会唱歌的东西。她过去也经常唱歌。他把她的歌也同样扼杀了。 彼得斯夫人:(不安地走动)我们不知道谁杀死了那只鸟。 黑尔夫人:我了解约翰赖特。
彼得斯夫人:那天晚上这所房子里发生的事情太可怕了,黑尔夫人。在一个男人睡觉时把他杀死,把绳子缠在他的脖子上,这就把他勒死。
黑尔夫人:他的脖子。把他勒死。(她伸出手,放在鸟笼上) 彼得斯夫人:(提高了声音)我们不知道谁杀了他,我们不知道。
黑尔夫人:(她自己的感情未受到干扰)如果年复一年什么事也没有,然后有只小鸟为你唱歌,那么在小鸟停止了叫声之后,生活会变得特别——寂寞。
彼得斯夫人:(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什么是寂寞,我们在科他州定居时,我的第一个孩子死了_——他刚过两周岁,那时我没有其他的孩子——
黑尔夫人:(动了动)你觉得他们还要多久才能找完证据?
彼得斯夫人:我知道什么是寂寞。(他自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法律必须惩罚犯罪,黑尔夫人。
黑尔夫人:(好像并非对此作出回答)我真希望你见过明妮福斯特身穿蓝边的白裙子站在唱诗班中唱歌的样子。(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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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房间四周)唉,我真希望我过去能不时地到这里来一趟!那是一种罪过!那是一种罪过!谁来惩罚这种犯罪呢? 彼得斯夫人:(看看楼上)我们不该——冲动。
黑尔夫人:我也许已经知道她需要帮助!我知道事情会怎样——对于女人。我告诉你,这真奇怪,彼得斯夫人。我们住得很近,可又相距很远。我们所经历的事情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同样事情中的不同类型。(擦了擦眼睛,注意到那瓶水果,伸手去拿)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告诉她她的水果全完了。要告诉她水果没有坏。告诉她水果都好好的。拿着这个去证明给她看。她——她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它是不是碎了。
彼得斯夫人:(接过瓶子,四下寻找东西将它包起来。抽出从另外房间找到的衣服中的衬裙,非常紧张地开始绕在瓶子上,以另一种声调说)天啊,男人们听不到我们的说话可太好了。难道他们不会觉得可笑吗!把一切都弄乱了竟是为了一个小东西——像金丝雀那样的小东西。好像它会关系到——到——难道他们不会觉得好笑吗!(传来男人们下楼的声音)
黑尔夫人:(轻声地)也许他们会——也许他们不会。
县法官:不,彼得斯,除了这样做的理由之外,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克你知道当涉及妇女陪审团是什么态度。要是有某种确切的证据,它能证明——它能婉转地讲述——一件能与这种奇怪做法相联的事情—— (两个女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黑尔先生从大门上)
黑尔先生:好了,我把马车赶来了。外面真冷。
县法官:我打算独自在这儿呆一会儿。(对司法官)你可以派弗兰克来接我,好吗?我想把每件东西都检查一遍。我很遗憾我们不能干的更好些。
司法官:你想看看彼得斯夫人要送去的东西吗?(县法官走到桌旁,拿起围裙,大笑)
县法官:唉,我想女士们挑选的不是什么很危险的物品。(挪动几样东西,弄乱了盖着盒子的布片。走回来)不,彼得斯夫人不需要监督。就这一点而言,司法官的夫人就是嫁给了法律。是否曾这样想过,彼得斯夫人? 彼得斯夫人:不,——完全是这样。
司法官:(暗自笑)嫁给了法律。(向另一间房间走去)我想让你到这儿一下,乔治。我们应该看看这些窗户。 县法官:(嘲弄地)噢,窗户! 司法官:我们就出去,黑尔先生。
(黑尔走了出去。司法官跟着县法官进了另一房间。然后黑尔夫人站起身来,两手紧握在一起,热切地望着彼得斯夫人。彼得斯夫人慢慢转过目光,最后落到黑尔夫人的眼睛上。黑尔夫人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目光指向藏着盒子的地方。突然彼得斯夫人撩开布片,试图把盒子装进她背着的包里。盒子太大,她打开盒子,要将鸟取出,又不敢碰,惊慌失措,无可奈何地站着。另一房间传来转动门柄的声音。黑尔夫人一把抓过盒子,放进她的大外套的衣袋里。县法官和司法官上。
县法官:(滑稽地)好了,亨利,至少我们发现她不是打算缝上被子,她是打算——那叫什么,女士们? 黑尔夫人:(手捂着衣袋)我们把那叫作打成花式连接,亨德森先生。
L 7 Ace in the Hole 埃斯身陷困境约翰·厄普代克
车子刚开上通向家的大街,埃斯便啪的一声打开收音机。他需要收音机,特别是今天。在电子管预热的几秒钟内,就是为了能听到人的声音,他大声地说,“天哪,她非炸了不可。”他的声音尽管熟悉,却让他感到厌烦;声音听起来尖细刺耳。埃斯用低音域的声音加了一句,“她非宰了我不可。”这时收音机响了,传出的声音热情有力,所以他不再担忧了。五王乐团正在演唱《紫浆果山》;听到他们的演唱使埃斯感到心里十分踏实,他从塞在车顶和遮阳板中间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叼在下嘴唇上,在仪表盘的生锈处擦着一根火柴。他摇下车窗,将火柴弹出窗外,火柴竖转着飞进路沟里。“两分,”他说,将香烟翘起冲着车顶,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烟。在这一整天里,这倒霉的一天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一切正常了,又是埃斯·安德森了。他用脚在加速器上打拍子。汽车疯了一样一冲一冲地前进着。
埃斯决定先到母亲那儿接孩子,而不是等着埃维去接。他母亲一定是看见他的车子开过来了。她走出来站在门廊前,手里拿着个塑料勺子,身上一股蛋糕的香味。
“你回来得很早,”她对他说。
“佛里德曼把我解雇了,”埃斯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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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你很好,”他的母亲说。“我一直说他对你不好。”她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深深地塞在嘴角里,有什么事让她高兴时,她总是这样。
埃斯给她点着烟。“佛里德曼本人还不错,”他说,“就是用人用得太狠。周六工作我不在乎,但周五也要干到夜里十一二点就太过分了。谁都有权利享受一些闲暇。”
“我不敢说埃维会怎么说,但就我而言,感谢上帝你还有头脑能够摆脱它。我一直说这份工作没有前途——没有任何前途,佛雷德。”
“我也是这么想的,”埃斯承认,“但为了这个家,我还想继续干下去。”
“现在,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话,但不管什么时候埃维——这事只有你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埃维想攀什么高枝时,你父亲的家里总有你和邦尼的地方。”她紧抿着双唇。他差不多能听见老太太在想什么。瞧,我说出来了。
“听我说,妈妈,埃维已经很努力了,而且你也知道她不能那样工作。并不是说——我的意思是,她也是一个很现实的人……”看见街对面一个小男孩正绕着一根钉着篮板和篮网的电线杆运球。
“埃维在她那类人中算是个不错的女孩。不过我一直说,你父亲也同意,天主教徒应该跟天主教徒结婚。我知道我以前就说过,但当他们走到天主教以外的世界时——”
“不,妈妈。”
她皱着眉头,平静了一下后,说:“你的名字上今天的报纸了。” 埃斯故意没有搭腔。他一直在看着那个拿着篮球的男孩。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他母亲问。
“当然,那又怎样?”埃斯说。他母亲冲他撇了撇嘴,于是他换了个话题。“我想把邦尼接走。”
他母亲走进屋内,将他的女儿裹在蓝毯子里抱了出来。孩子看上去有点迷迷糊糊的。“她闹了一天,”他母亲抱怨说,“我跟你父亲说?邦尼是个可爱的孩子,但毫无疑问她像她妈妈。?你小时候最乖。”
“我那时什么都有,”埃斯说话时的不耐烦让他母亲直眨眼。
在车门旁,他觉得只有半条街这点短的可怜的路还开车回家很愚蠢。他的老教练,鲍勃·本思,过去常说能走就决不要开车。有了汽车腿就完蛋了。埃斯将车钥匙放在口袋里,沿着马路跑起来,邦尼在他的怀里笑着,颤颤悠悠地。
跑了这一会一定是让邦尼兴奋起来了。当他们回到家里,他刚把她放进小床里她就大声地喊,还挥动双臂。他不想跟她玩。他把几块积木和一个拨浪鼓扔到小床上,进了浴室,他打开热水,开始梳头。他用梳子将两侧的头发向后梳,然后把前面的头发稍稍弄乱,让一小缕头发垂在前额上。这使额头显得低了一点。他的发际线每天都在升高。他注意到周围金发的男人总是先秃顶。不过他记得在什么地方读过说秃顶代表阳刚气概。
他在冰箱里发黄的莴苣菜和那些埃维从来也不做的热狗后边找到一罐啤酒。她随时都有可能回家。时钟显示是五点十二分。她非炸锅不可。
埃斯不知道除了试着跟她讲道理以外,还能做什么。“埃维,”他会说,“你应该感谢上帝我终于能摆脱它。这工作根本没有前途。”他希望她不会太生气,因为她太生气时,他就会想他当初该不该娶她,而这种怀疑使他很烦闷。他母亲一直向他施加压力已经够糟糕的了。他希望埃维不要说什么让人无法忘记的话。女人似乎不明白有一些事情你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出来。
埃斯将啤酒在小床的两根栏杆相交处放稳,在椅子底下找到了晨报。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名字,因为是在中间体育版内某一栏目的最下边,在一篇有关县篮球统计数字的小文章中。
“尘土”特雷姆威克,格罗斯文诺公园队的中锋神投手以一个赛季总分376分的好成绩(确实是好成绩)荣获个人得分第一名。距1949~1950赛季中奥格林中学的佛雷德·安德森所创的最高记录394分差18分。
埃斯生气地将报纸扔到椅子上。现在成了佛雷德·安德森;以前可是埃斯(王牌)。他讨厌他们叫他佛雷德,尤其是在报纸上,不过反正那些写体育报道的都是些坐办公室的人,本恩过去常这么说。 埃斯走进厨房,也不知道自己想拿什么。他并不饿,他的胃有点紧。
钥匙开门锁的声音。埃斯决定就待在厨房里,让她找到他。她走了一两步,鞋跟哒哒地敲在地板上;接着电视给关上了。邦尼开始哭了起来。“别哭了,宝贝,”埃维说。一阵寂静。
“我在家呢!”埃斯喊道。
“我以为邦尼自己拿的啤酒呢。”
埃斯笑了。她现在是挖苦人的心情,把自己当作罗林·巴考尔。这样很好,只要她能保持玩笑的心态。
埃斯带着微笑走进卧室,兜头接了一连串问题“你傻笑什么?还有:你把邦尼当成是足球似的抱着在大街上跑,到底想干什么?”
“你看见了?”
“你母亲告诉我的。” “你看见她了?”
“我当然看到她了。我去接邦尼。你以为怎么了——我钻到她的小心眼里去吗?” “别着急,”埃斯说,心里琢磨着不知道母亲是否已经告诉她有关佛里德曼的事。 “别着急?少教训我。还有:为什么你的车停在她的房子前?你把车给她了吗?” “瞧,我只是把车停在那里接邦尼,而且我想把车留在那儿。”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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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想把车留在那儿。就是想走一会。路又不远,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要是你整天都站着的话,一个街区就会显得很长。” “好吧。对不起。”
她挂上外衣,脱了鞋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收拾东酉。她把报纸塞到垃圾桶里。
埃斯说,“今天的报纸上有我的名字。”
“他们拼对了吗?”她用脚把报纸往垃圾桶里踹了踹。毫无疑问,她知道佛里德曼的事。
“他们叫我佛雷德。”
“难道你不叫佛雷德吗?那你叫什么名字?英雄·杰·伟人吗?”
埃斯没有回答,他也不想回答。他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等着。
埃维抱起邦尼。“可怜的小东西都臭了。你母亲都干了什么,用她擦厕所了吗?” “你不能不这么着急吗?我知道你累了。”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很累。”
埃维和邦尼走进浴室,他们出来的时候邦尼干干净净的,埃维也平静了。
埃维在埃斯旁边的安乐椅上坐下,将她穿着袜子的脚放在埃斯的腿上。“给我一支,”她说,捻动手指要香烟抽。 孩子爬到她的椅子前,想站起来看他递给她什么。埃维弯腰贴近邦尼的鼻子,烟从牙缝中冒出来,笑着说“只给大人的,宝贝。”
“埃维,”埃斯说,“这份工作没有前途。每周六要工作一整天,周五晚上也要工作。” “我知道。你母亲也跟我说了这些。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么,她会宽容地看待这件事了。他努力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我的过错,”他说。 “佛里德曼让我把那辆1951年造的雪韦车倒进教堂街对面的那排车中。
他早上刚从一个老家伙那儿买的,那人说他的车只跑过一万三千英里。于是我跳进车里打着火。发动机就像机关枪一样发出爆破声。
他差点就对佛里德曼说他买了一个灰松鼠,但你知道自从被帕罗塔解雇以后我就再也不说俏皮话了。” “你告诉过我这些。这回又是怎么回事了?”
“瞧,埃维。我正想告诉你呢。你想让我出去看场电影或干点其他什么呢?” “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跳上雪韦车,把它倒进那排车里,接着听到了一种刮蹭声和砰的一声。我下了车看看,佛里德曼正向我跑过来,他的胳膊挥舞着,就像这样”——埃斯挥动着胳膊大笑起来。——“一辆1949年产的墨丘利牌车的后挡泥板整个被刮下来了。就像有人拿了刨子把鼓出的部分刨平一样,你知道,就在后部。”他试图用手比划给她看。“那辆雪韦却连一个小坑也没有。还沾了点漆呢。但听听佛里德曼怎么说——好家伙,你一碰到他们的钱包他们就像疯了一样。他说”——埃斯又笑了起来——“不说了。”
埃维说,“你居然还感到很自豪。”
“不,听我说。我并不高兴发生了这样的事。但我毫无办法。这不是我开车的问题。我小心地看着另一边,在雪韦和别克车中间只有两三英寸的距离。”
她说,“你应该先看一下。”
“地方根本就不够。佛里德曼说让我塞进去,我就塞进去了。”
“但你应该先看一下,把其他的车移一下,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地方了。” “我想这应该是个好主意。”
“我也这么认为。现在怎么样了呢?” “你指的是什么?”
“我是说现在怎么样了呢?你要放弃吗?回到部队上去吗?回你母亲那呢?当专业篮球运动员吗?怎么办?” “你知道我不够高。他们不要身高低于六英尺六英寸的人。”
“是这样的吗?六英尺六英寸?好吧,请听着,六英尺五英寸半先生;我受够了。我像耶稣一样愿放你跑。”她把烟使劲地在烟灰缸里戳,烟灰缸掉到了地板上。埃维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在他们争吵时,埃斯最恨的就是埃维说了特别难听的话,自己都想收回来时的沉默。“最好先问一下神父,”他低声说。
她噌地坐直身子。“如果有什么我不愿从你的口中听到的话,那就是神父。你把神父的事交给我。你根本什么也不懂。一点也不懂。”
“嗨,瞧瞧邦尼,”他说,试图用他的语气重新这次谈话。
埃维没有听他的。“如果你认为,”她继续说,“如果有那么该死的一小会儿,佛雷德先生你认为我的一生头等惟一重要的事情是你和你摆谱那两下子的话——”
“看看,孩子他妈,”埃斯指着邦尼,恳求道。孩子把烟灰缸捡起来,放在头上当帽子,正等着表扬她呢。 埃维严厉地扫了孩子一眼。“不错,”她说,“就像你爸爸一样聪明。”
烟灰缸从邦尼的头上滑下来,她拍拍头上原来放烟灰缸的地方,迷惑地四下张望。 “哎,看哪,”埃斯说,“看她的手。真是双了不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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