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明代书法大家。
王守仁的草书也很有个性,艺术表现力很突出。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纸本草书墨迹《龙江留别诗卷》(28.1cm,296.6cm)可为代表作,凡11行共87字。整幅作品透出一股清逸之气,遒丽洒脱,笔意佳妙,虽欠拙厚,然自是高迈清劲。行草《别妻蛭诗轴》,7行119字,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刊于日本《明清书法图说》,此幅可见其行笔快捷却不浮滑,用笔浑厚秀劲,给人以含筋裹胃之感;结字瘦紧绵密,并有欹侧之势,章法摇曳多姿,变幻不定却又统一协调,全篇有跳宕之感。草书《象祠记》《何陋轩记》则有旭素法度,笔画腾挪跳宕、变化无端,如龙蛇翻腾,灵活异常,又有自家面目。《象祠记》(309cm,700cm)94行,530字,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是他草书的经典之作,很能代表他草书的风格。此书作是王守仁37岁时在贵州龙场驿应贵州宣尉使彝族土司安贵荣所求而作,文章文笔优美、文意深邃,后为《古文观止》所收。象祠是当时苗族人禋祀之祠。王守仁以象祠之渊源,以儒家道德原则为基础,向曾是“为子不孝、为弟则傲”后改过之人宣扬“天下无不化之人”的良知思想,说人是可以改恶从善,阐发了风俗教化的道理。他以草书书之,笔力奔放昂扬,使转顿挫皆极有法度,线条劲健、神韵逼人,结合文章内容欣赏其书法,亦可见作者心灵情感的跳荡。此时的王守仁,通过“龙场悟道”,虽仍处艰难之境,但他已将自己置生死度外,心胸旷达,已有一种身心解脱的欣喜。按一般书写这类文章的习惯,不用楷书也须以行书,便于众人阅读,王守仁却以草书一泄心中之慨,正是“书为心画”使然。正如王羲之书《兰亭序》、颜鲁公书《祭侄稿》,均非纯是书法,亦是书者思想性情的抒发。作为学者的书法,尤以著名思想家的书法,均自觉或不自觉地体现了其思想观念,我们由他的书法联想他的心学“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不正是他“知行合一”的实证吗?说明为文为书者亦可秉持“知行合一”的理念,不断提高修养境界,追求人生进步。明清之际的学者书家归庄在《矫亭说》题跋中云:“阳明先生一代儒宗而工于书法亦如此,岂非艺即道耶?余学道不成而谬以能书名,既耻为一艺之士,岂敢不勉?”可见王守仁书法的影响之深。王守仁临终前一年(1527年)的《家书》也是他的草书代表作。通篇笔法圆润流动、秀美飘逸,下笔露锋较多,点画随字势变化灵动,顾盼有神,风貌潇洒,笔触沉稳雄劲。《回军上杭诗轴》(1385cm,69cm)上海博物馆藏,刊于日本《中国明清书法名品图册》,是一首七律诗,仅6行,每行字数不一,共78字。整幅作品以韵致取胜,点画精湛,晋人法度、羲之骨力,殊美佳妙。朱长春评曰:“公书法度不尽师古,而道迈冲逸,韵气超然尘表,如宿世仙人,生具灵气,故其韵高冥合,非假学也。”与王守仁同时代的徐渭则曰:“古人论右军以书掩其人,新建先生乃不然,以人掩其书。今睹兹墨迹,非不翩翩然凤翥而龙蟠也。使其人少亚于书,则书已传矣。”王守仁自己则言:“吾始学书,对模古帖,止得字形。后举笔不轻落纸,凝思静虑,拟形于心,久之始通其法。既后读明道先生书曰:'吾作字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学。既非要字好,又何学也?乃知古人随时随事只在心上学,此心精明,字好亦在其中矣。”可见王守仁在书法实践上也是以心学为主导。这种思想似与禅宗之顿悟如出一辙,在于悟,悟得笔法字自为高一境界。可谓心学通书学,书自然高妙。这是王守仁书法的独特之处。由此也可知他对书法追求的是天性和自然,不追时髦,我行我素,形成了清新朗健的风格。对比当时明代所形成的馆阁体,其作品一扫圆熟与少风骨的庸俗之气,有一定代表性和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