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前面的部分中,对于元稹诗序创作的某些特点已经有所涉及。但为了能对元稹诗序创作有一个更系统的了解,为了更清晰的看到唐诗序的发展状况,在这里我们将深入探讨元稹诗序的特点。对于元稹诗序特点的研究,在这里我们从两个方面才分析。
元稹的创作风格从整体上来看是趋于耿直平淡的,加之受整个中唐所处的时代背景的影响,在关注现实,平铺直叙的基础上又带着些许感时伤世的情怀。一个作家的创作风格会贯穿其所有作品,当然,元稹的诗序创作也不例外。 (一)从序文本来看
单从序文本方面来说,元稹的诗序特点有以下三个: 1.顺的语言特色
通读元稹带序诗文,我们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其序文语言的质朴。无论序文内容如何,长度如何,都没有太过华丽的词藻,取而代之的是白描的艺术手法。这或许与以下几个因素有关:可以肯定的是,一个诗人的创作风格是贯穿始终的,元稹的序文的创作风格必然其影响。元稹创作耿直平进,并于平浅明快中呈现丽绝华美,其诗序也一样,一字一句,都是平日常见,质朴无华,但孕育其中的,是深刻的思考和浓烈的情感。另外,这与当时的社会风气是分不开的,中唐诗人普遍脚踏实地,不善于奇思妙想,他们更擅长于描绘日常事务,于平淡中见真情。当然,诗序在唐代,并不是一个足够成熟的文体。元稹在尝试用诗序表达一些诗歌无法诠释的内
11
涵的时候,还不够娴熟和了解,无法如同写诗一样酣畅淋漓。在能完全驾驭这种文体之前,这样质朴的过度,是必不可少的。
2.于叙事的创作风格
仔细阅读其诗序内容,还可以发现元稹诗序无论是阐述题目,还是表明创作动机,亦或是其他的,元稹都习惯于以叙述的方式向读者娓娓道来。《种竹》序虽然只有寥寥数字,但还是向读者叙述了元稹是因为乐天的赠诗,秋天才去种竹,因而才有感慨。而《黄明府诗》序则是用洋洋洒洒百余字的篇幅来回忆元稹与黄丞的两次相遇。唏嘘感慨中年华已去,而这样不疾不徐的叙述,更会让人产生一种共鸣。之所以元稹诗序多见诗序,恐怕是为了充分表达作者的思想感情。采用散文叙事,可以从多角度展示主题。那些绝句也好,律诗也罢,由于多种限制,表现出来的近乎都是作者思想在几经沉淀之后余下的精华,而这其中丰富的变化却不得而知。但采用散文叙述的手法在序文中就可以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帮助读者理解。同时,相对于作者而言,在创作诗文之前,如果有一个浅显易懂的创作思路或者创作纲要,也会比较容易进入状态。
3.见性情的情感铺垫
虽然元稹诗序语言朴质,多采用叙事手法,但我们还是能很轻易的读出其序文中的内在情感。在《八骏图诗》序中,可以看见一个仗义执言,眼光独到的元稹。他激烈的抨击古人思想,勇敢的提出自己的见解:在《送崔侍御之岭南二十韵》序中,可以看见一个惧怕南方,同时又为友人担心的元稹,由于时代知识的限制,他像一个普通的人
12
一样,对南方各种毒虫,整蛊之术莫名恐惧。但同时也是真心的担心自己朋友的安慰,收集了很多相关的知识;在《桐孙诗》序中,可以看见一个孤独无助的苍老的元稹,等到白发苍苍,才收到诏书,准许回京。喜悦时毋庸臵疑的,但那满头青丝变白的时间的代价也太过沉重,忍谁都难以承受。年年岁岁花相似,但岁岁年年人已不同!从元稹的诗序中,这样的情感并不少见。对国家的责任,对势态的概叹,对人生的无奈,对时光的珍惜,幻化成一句句看似质朴,实则深情的话语,敲打着我们每一个人。
同时,从元稹的诗序创作的特点中,我们也可以从中窥探整个中唐时期诗序创作的概貌。中唐,是诗序创作的收获季节。单纯的诗作有时候不能完全满足作家和读者的需要。因此诗序飞快的发展着,题材更加丰富,带有序文的诗作的形式更加的多样,语言也更加的灵活自由,完全摆脱了骈体文的束缚,更重要的是笔法多样,显示了序文技巧上的讲究和创作上的自觉。 (二)从诗序关系来看
从序文本的方面探究元稹诗序的特点是不全面的,下面我们将从诗序关系的层面来进一步探讨元稹诗序的特点。
诗序创作发展到中唐时期,我们已经可以明显看出诗序与诗文是两种较为分明的文体:散文和诗歌。在外表看来,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文体是没什么共同之处的,但当他们为完善同一个主题而努力时,两者便会相辅相成,取长补短。而两者的结合,便会散发出独特的艺术魅力,引发我们去深入思考。
13
要从诗序的关系中深究序文的特点,我们首先要分析的,便是诗序的关系。仔细阅读元稹的诗序文,我们可以把他们分为两类。
1.序相互独立
仔细阅读元稹带序诗文,不难发现有一部分文章的序文跟诗文具有独立性,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独立性又与同一性紧密相连。即二者在内容上没有明显的差异,不同的只是各自所用的文体的差异。分开来单看任何一部分,都是可以的。
例如《虫豸诗》,其一《巴蛇》诗序中写道:
巴之蛇百类,其大,蟒;其毒,寨鼻。蟒,人常不见;寨鼻常遭之,毒人则毛发皆竖起,饮溪涧而泥沙尽沸。验方云:攻巨蟒用雄黄烟,被其脑则裂。而映鸟能食其小者,巴无是物。其民常用禁术制之,尤效。①
而在其后的三首诗歌中:
巴蛇千种毒,其最鼻寨蛇。掉舌翻红焰,盘身整白花。喷人竖毛发,饮浪沸泥沙。欲学叔敖瘫,其如多似麻。
越岭南滨海,武都西隐戎。雄黄假名石,斡鸟远难宠。诅有票肠计,应无破脑功。巴山昼昏黑,妖雾毒檬檬。
汉帝斩蛇剑,晋时烧上天。自兹繁巨蟒,往往寿千年。白昼遮长道,清溪蒸毒烟。战龙沧海外,平地血浮船。②
序和诗作都是介绍巴蛇的习性、毒性以及疗法,序用说明性的语言,重在准确、周详,诗作为增添氛围,采用描述性的写法,并引用典故,增加阅读的美感,如果读者仅是寻找知识,只需读序,要感知巴蛇的那种妖风毒性,则读诗就是。
又如《送崔侍御之岭南二十韵》,其序是这样:
①元稹:《元稹集》上册,中华书局1982年8月版,第38页。 ②元稹:《元稹集》上册,中华书局1982年8月版,第38页。
14
南方物候饮食与北土异。其甚者,夷民喜聚蛊,秘方云:以含银变黑为验,攻之重雄黄。海物多肥腥,啖之好呕泄,验方云:备之在咸食。岭外饶野菌,视之虫蠹者无毒;罗浮生异果,察其鸟啄者可餐。大抵珠玑玳瑁之所聚,贵洁廉;湮郁暑湿之所蒸,避溢欲。其余道途所慎,离怆之怀,尽之二百言矣,叙不复云。①
再看紧随其后的诗歌:
汉法戎施幕,秦官郡置监。萧何归旧印,鲍永授新衔。 币聘虽盈箧,泥章未破缄。蛛悬丝缭绕,鹊报语詀喃。 再砺神羊角,重开宪简函。鞶缨骢赳赳,緌珮绣縿縿。 逸翮怜鸿翥,离心觉刃劖。联游亏片玉,洞照失明鉴。 遥想车登岭,那无泪满衫。茅蒸连蟒气,衣渍度梅黬。 象斗缘谿竹,猿鸣带雨杉。飓风狂浩浩,韶石峻崭崭。 宿浦宜深泊,祈泷在至諴。瘴江乘早度,毒草莫亲芟。 试蛊看银黑,排腥贵食咸。菌须虫已蠹,果重鸟先鵮。 冰莹怀贪水,霜清顾痛岩。珠玑当尽掷,薏苡讵能谗。 荆俗欺王粲,吾生问季咸。远书多不达,勤为枉攕攕。②
序中提到种种求生之道,表现了元稹对朋友出行的担心,而在诗文中这些担心和建议我们同样可以找得到,只不过形式换成了五言律诗。
2.序文相互依赖
虽然它们的依赖是相互的,但我们应该确定的是,诗序发展到中唐,还没有强大到可以“独立门户”的地步。因此,在说到诗文跟序文相互依赖的同时,我们必须强调的是,诗文在整个诗序文当中,是占主导地位的,序文的创作是为了能更好的表现诗文的主旨。在元稹
①元稹:《元稹集》上册,中华书局1982年8月版,第125页。 ②元稹:《元稹集》上册,中华书局1982年8月版,第125页。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