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文学作品赏析(三十年)(4)

2019-09-02 13:23

九.《断魂枪》赏析

老舍创作四十年,写尽城市生活中的各色人等,具有浓郁的市井风味和地方特色。他的作品既通俗幽默,又具有很深的文化底蕴。《断魂枪》是老舍1930年代一系列短篇小说中的精品之一。这是一部在市井日常生活中书写中国文化命运的力作。

古老的中国文化历经千年的磨砺完善,系统而又精粹。比如《断魂枪》中这“五虎断魂枪”, 威震西北无敌手。经过沙子龙们的反复锤炼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它的每一招式都蕴涵着无尽的心血和悟性。其实,不仅是这枪法,还包括中国文化中的每一个方面,不都是历经了五千年的磨练吗。世界上没有一种文化能像中国文化这样历尽沧桑而不中断,在这样不间断的历史中,枪法成熟了,而文化更始到了熟透了的地步。

中国人也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惟有中国文化是最了不起的。然而,进入现代社会,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断魂枪》发表于1935年,故事的背景就是帝国主义用洋枪洋炮打开了古老中国的大门,闭关锁国、老大自居的中国迅速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资本主义的狂风震撼着古老中国的传统生活、传统文明。在这个时候,“东方的大梦没法子不醒了”。

主体是文化的承载。讲述文化的命运必然地要讲述人的命运。《断魂枪》就是以老拳师沙子龙的形象来折射历史震荡时期,文化嬗变时期作为中国文化承载者的中国人的复杂的心态。

沙子龙在近代社会急剧变化中的心态是复杂的。他开镖局,练就“五虎断魂枪”的绝技,威震西北无敌手,创出“神枪沙子龙”的英名。但是,这只是古老中国的事业和文明,沙子龙痛心地知道,五虎断魂枪已不会再能替他增光显胜,过去的风光已经被时代的狂风吹走了。“今天是火车、快枪、通商与恐怖”,走镖已没有饭吃,现实使他不得不把镖局改为客栈。在中国的农业文明和西方的机械文明的冲突中,在情感上他选择了前者,但是在生活中他又不得不选择后者。他好象是顺应了时代,但其实这只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他虽然不与人谈武艺,不再与人争强斗胜,甚至于别人打上门来也不与人比武,但却在夜间独自一人熟悉他的五虎断魂枪,这表明他内心深处对过去世界的眷念、欣赏而又无可奈何。不仅如此,他对时代变化表现出一种消极没落的心态。他“不传”断魂枪绝技,是一种与时代抗衡的保守心态 ,表现了他孤傲执著的性格。沙子龙这种复杂的心态,在社会发生急剧变化的时代,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和典型意义。沙子龙的悲剧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它象征着古老的中华文化的末世命运。作者对沙子龙形象的刻画,在某种程度上批判了老中国人们“宁蜷伏堕落而恶进去”的封闭式文化心态。

小说很典型地表现了半殖民地的文化心态。在小说中,断魂枪和它的拥有者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看作是一种文化的象征体。他们所体现的文化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可以说中国传统文化都萃于他们的身上:儒家的,道家的,民间的,正统的,经历了历史的打磨,它精湛典雅;而正是由于经历了历史的风雨,它同样为历史所裹胁,它又很封闭。创作主体的姿态是矛盾的。他为这样精湛的文化所折服,而同时又为这样的文化在新的历史时间段中的湮没的命运而惋叹,而痛心。但他又义无返顾地在情节的设计中,让他随历史之流而东去。但作家在许多的时候内心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这体现在王三胜、孙老者和沙子龙之间的冲突上。王三胜和孙老者的对于神枪的迷恋和热情,多少是可笑的,可笑就在于他们看不清这样的农业文明在商业化的和工业化的现代文明中的灭亡的必然命运;但可笑中自有他的执著和令人钦佩之处。而沙子龙也未免太过于消沉,因为精湛的技艺和精湛的文化必然也有其历史生存的空间,它可能是跨越进化意义上的所谓“文明发展”的。假如说鲁迅的小说《风波》关涉的是政治对民生的影响的思考,而老舍的着眼点更主要的则是关于在历史演变中中国文化的处境,是一种文化的考量。

小说运用白描手法,对人物的肖像、动作、语言的描写简练传神,能深入表现人物的性格和内心世界。对沙子龙、孙老者的眼睛的描写尤其出色。例如写孙老者的肖像是:“小干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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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披着件粗蓝布大衫,脸上窝窝瘪瘪,眼陷进去很深,嘴上几根细黄胡,肩上扛着条小草辫子,有筷子那么细,而绝对不像筷子那么直顺”,——这是第三者外行眼光中的孙老者;而王三胜这个行家的眼中:“这个老 家伙绝对有功夫,脑门亮,眼睛亮——眼睛像两口小井,深深地发着贼亮”。两个角度的透视使孙老者的武功和进取精神得到了很好的表现。最后孙老者和沙子龙的对话,一个是急于比试,一个却王顾左右而言他,将二人完全不同的内心世界揭示得淋漓尽致。

人物描写还运用了烘托和对比手法,小说在沙子龙身上着墨不多,对王三胜和孙老者却花了不少笔墨。王三胜和孙老者都争强好胜。王三胜好吹嘘,性格外露;孙老者干巴直率,他登门挑战,要求学艺,比较积极。但两人对时代巨变,不似沙子龙心灵震憾之深。这两个拳师各从不同侧面烘托了主要人物沙子龙的性格与心态。

老舍是位“语言大师”,他的小说语言形象、生动、简洁、富有音乐性。无论是写人物的心理还是写他们的行动和肖像,老舍都特别喜欢运用比喻的手法。如沙子龙的心态是“他的世界已被狂风吹了走了”,写王三胜“胸脯子鼓出像两块老桦木根子”,写孙老者“眼睛像两口小井”。三个比喻写出三种性格和心态。小说语言简洁短促,富有力度,显示出传奇性的特征,深得中国传统小说的神韵。小说还大量运用北方口语,与沙子龙、王三胜和孙老者等市井人物的身份相契合,又具有很浓郁的生活气息。

老舍的书写是成功的,惟其如此才让读者看到了民间生活方式在历史变迁中的嬗变的一幕,看到这一幕,读者和作者还有作品中的主人公都有一份酸楚,和酸楚过后的揪心裂肺的痛。因为这样的嬗变牵系着在这样的生活方式中——日常中活着的每一份子。在这篇小说中,明显地有着作家的批判意识,即对沙子龙封闭思想的批判。但这样的批判的向度不是向外的,即它不是肯定以西方价值观为核心的五四新文化,而是向内的,它在于肯定中国传统文化,虽然它看到了中国传统文化没落的命运。因此,假如说老舍有所批判的话,他在于批判沙子龙的没有将传统文化发扬光大,和面对着汹涌的西方文化的丧失自信心;而不是如许多研究者所说的那样,是批判沙子龙的保守。这就是老舍和鲁迅的区别。鲁迅批判传统文化意在建立以西方价值观为核心的新文化,而老舍则意在建立以中国传统文化为核心的新文化。在沙子龙的形象中,我们看到了老舍对他抱诚守贞的精神的钦佩。

十.《再别康桥》赏析

《再别康桥》是徐志摩最富盛名的诗作之一。

徐志摩(1897—1931),字摩诘,浙江海宁人。早年留学美、英等国。回国后组织新月社。是新月派的代表诗人。主要的作品集有《猛虎集》、《云游》、《志摩的诗》、《翡冷翠的一夜》等。本诗写于1928年,收入《猛虎集》是其最有代表性的诗歌。此前作者曾写过一首《别康桥》的诗作。

诗人曾经留学英国,在康桥大学(Cambridge University)读书。在那里,受到英国文明的熏陶,逐步形成了自己的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的理想——康桥理想。但是,归国后,军阀统治下旧中国的黑暗现实,使他的康桥理想破灭了。康桥,英文原名Cambrige,今通译剑桥,是英国学术、文化、风景胜地。正如徐志摩当初把意大利文化名城佛罗伦萨译为很有色彩的翡冷翠一样,康桥这个兼有意译的音译也包含有这样的意思,即安乐的桥,壮美的桥。徐志摩曾经一再说:“我的眼是康桥教我睁的,我的求知欲是康桥给我拨动的,我的自我意识是康桥给我胚胎的”,可见康桥留学生活对徐志摩影响的巨大。

《再别康桥》是徐志摩1928年秋再度游历英国后在归国海轮上写的。徐志摩在留学康桥时期确立了自己的资产阶级民主的理想,确立了自己的爱与自由与美的人生观,但国内的军阀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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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以及恋爱的失败,使他备感失落。当他再次游历康桥时,一切已经是物是人非,诗人正陷入一场信仰危机,面对着康桥,他浮想联翩。在诗里他以缠绵凄惋妁笔调,抒写了自己对康桥无限留恋和依依惜别的心情,微妙地层露了因“康桥理想”的幻灭而无限哀伤的情怀。当然,之所以对康桥恋恋不舍还在于,这里是诗人青春生命得以辉煌的场所,或者说这里说生命的见证,回到康桥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回到生命的过去,去重温生命。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见“参差荇菜”而“左右流之”[1]了,才会在康河的柔波里“甘愿做一条水草”。 对于这梦幻过于的沉迷,而不忍心破碎了这样的梦,所以才“轻轻地”“悄悄地”,所以想放歌而不愿意,而用“笙箫”来代替。笙箫的呜咽正是诗人内心痛苦而不能说出的情感的代言。

徐志摩的诗作十分注重艺术技巧。

(1)形象生动,意境优美。在诗中,诗人紧紧围绕着“寻梦”这一中心进行抒情和想象,敏锐地抓住了“金柳”“波光” “青荇”、“星辉’等具体而生动的形象,勾勒出无比美丽的康河晚景,巧妙地把气氛、感情和景色三者融会在一起,表露了自己对过去憧憬的留恋和眼前的离愁别绪。诗篇格调轻盈柔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梦幻般的情调。

(2)具有音乐美和建筑美。诗行整齐,具有建筑美,但是又在整齐中有所变化,使诗行具有灵动之美,具有动态之美。这首诗每节四行,每行的字数也大体相当,有着节的匀称和句的齐整,给人一种建筑上的美感;但每节二、四两句的错落又使诗作显示出灵活的情韵,而不像闻一多的诗作那样的板滞。全诗每节两韵,随节转换,第一节和最后一节重复而又有所变化,所用韵脚又多是发声绵长的复韵母,另外还使用了“悄悄的”和“轻轻的”等复音词,使声调回环往复,语言轻倩柔美,意象明丽流转。

(4)富有音乐性与动态美。诗作以“寻梦”为抒情线索,整首诗作抒情主人公“我”到康桥告别的经过。时间是从傍晚——“夕阳” ,到半夜——一船星辉,再到夜半更深——“星辉斑斓”,再到清晨——“西天的云彩”。这是整个一夜的时间。空间上从近处的河畔,到波光,到榆荫下,再到船上,到弃船等岸。人物和他的视角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从高处——西天的云彩,到稍近的“波光”,再到“夕阳下的金柳”,再到“榆荫下的一潭”,再到“青草更青处”。由高及低,由远及近。然后再随着时间和空间的变换,由近及远到更远。时间和空间在不断的流动之中,而情感也在不断的流走中。先是写康河下景色的绚丽,接着写“寻梦”中的沉浸和忘乎所以中的“放歌”,转眼又写“不能放歌”,转入沉默状态,最后又回应第一节“轻轻的”而“悄悄的”告别。梦可以使人放歌,但又使人不能放歌,相互矛盾,形成情感的张力。沈从文说:“徐志摩的作品给我们的感觉是‘动’,文字的动,情感的动,活泼而轻盈。如一盘圆圆的珠子,在阳光下转个不停,色彩交错,变幻眩目。”①

诗作格调轻盈柔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情调。创造出耐人寻味的意境。这首诗的风格飘逸清丽。整个这首诗极力表现诗人的哀伤迷惘的情绪,但情绪浓烈却不张放,整个的格调非常切合中国传统诗学的“哀而不伤”的蕴籍风格。

《再别康桥》诗歌创作很显然受到闻一多诗歌主张的影响,但徐志摩对对新月派诗美主张有着自己的独特理解,他他的独特的才情使诗歌更加具有灵动性和才情。伟大的诗人总是在规则之中找到灵活的形式,以适宜地表情达意。徐志摩善于表达轻柔的情感和带有小资产阶级情调的生活内容,所以,他被茅盾称其为“中国小布尔乔亚的开山鼻祖,也是中国小布尔乔亚的最后一个诗人。”②

[1]

《诗·周南·关雎》。 沈从文:《从徐志摩学习抒情》。 ②

《徐志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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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死 水》欣赏

诗人闻一多曾经留学美国。在美国期间,他深深地感受到了美国的民族歧视。这激起了他强烈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情绪。他的诗作《洗衣歌》就是这种心情的摹画。1925年夏,不堪忍受美国种族歧视的诗人毅然提前回国。他满以为让他魂牵梦绕的祖国一定会给他带来慰藉,然而他所接触到的却是军阀混战,生灵荼炭,如死水一般黑暗的现实。梦想幻灭了,剩下的只是深切的悲哀和愤恨。在诗作《发现》中激烈地宣泄着自己的失望和愤怒“这不是我的祖国,不是不是”。诗人为处在水深火热中的黎民百姓感到悲哀,对丑恶而腐朽的社会感到愤恨,然而他又对这一切无可奈何。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和思想情感下,1926年他创作了《死水》一诗。

《死水》采用了象征和反讽的艺术手法,全篇深刻揭怒了北洋军阀的黑暗统治,表现了与这个黑暗政府势不两立的决心。全诗共五节,第一节是对死水的总体印象,用“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来象征军阀统治的黑暗。第二节至第四节分别描写了死水的丑恶状况。第二节诗人用“铜”、“铁罐”、“油腻”、“霉菌”来修饰“翡翠”、“桃花”、“罗绮”、“云霞”这些美好的形象,正是对现存社会“金玉其外,败絮之中”的丑恶本质的反讽。这种表面繁华的外表只不过是“破铜烂铁”生出了锈渍,“剩菜残羹”发生了霉变。第三节对死水进行了本质的揭露,所谓的“绿酒”、“白沫”、“小珠”、“大珠”、“花蚊”只是死水腐烂发酵结出的恶果,让人不得不对这个恶水横流、花蚊猖獗、行将毁灭的“死水”产生厌恶和绝望之情。第四节诗人让青蛙在死水中“叫出了歌声”,可谓是绝妙的嘲弄。“一沟死水”本该死气沉沉,而由死水养活的青蛙唱起了“鲜明”的赞歌,反动派的厚颜无耻的嘴脸跃然纸上。第五节诗人提出了对“死水”的毅然决绝的态度,“死水不是美的所在”,“让丑恶去开垦它”。诗人的言外之意是让“这沟死水”尽情狂欢去吧,所谓“恶贯满盈”,只会死路一条。其中隐含了诗人对未来朦胧的期望。正如朱自清曾指出的:“闻一多真是一团火。就在《死水》那首诗里他说:‘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不如让给丑恶去开垦,/看他造出个什么世界。’这不是恶之花的赞颂,而是索性让‘丑恶’早些恶贯满盈,‘绝望’里才有希望。”(朱自清《闻一多全集·序》)黑暗中隐藏着光明,绝望中蕴蓄着希望。这就是闻一多爱国主义思想的辩证法,也是其爱国诗的力量之所在。

这首诗在艺术上采用了象征的手法,对“恶”的歌咏,受到法国象征派诗人波德来尔《恶之花》的影响。这首诗在艺术上最主要的成就还在于对于新格律体诗体的创造。在闻一多加入新月社之后,针对五四白话新诗的过分直白和散漫无羁,主张“诗应该带着镣铐跳舞”,并具体提出了“三美”的主张,也就是“音乐美”,即音节的和谐;“绘画美”,即辞藻的美;“建筑美”,即形式的整饬。这首《死水》就是他的诗学主张的具体的实践。《死水》是闻一多自认为“第一次在音节上最满意试验”的作品。全诗每一行均由一个“三字尺”和三个“二字尺”组成,三字尺在诗行中处于一个颤动的过程,即由第一句的第三个音尺到第二、三、四行的第二个音尺;隔行压韵,最后都以双音节词收尾,读来抑扬顿挫,琅琅上口,节奏感和韵律感很强。全诗共五节,每节四行,每一行都是九个字。汉字被称为方块字,每个字都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建筑体。这样每一行就形成了一个长方体;而四和长方体又构成了一个大的长方体;而全诗是五个大长方体,这就是构成了一个更大长方体。从整体外形上看,结构工整、章法整饰,节与节之间匀称,行与行之间均齐。这样的外形,与中国传统的律诗非常相象。再说绘画美。诗中“绿酒”、“白沫”、“翡翠”、“罗绮”等词汇,错彩镂金,色彩斑斓,让人产生一种眩目的视觉效果。而且作者还不满足于此,他充分运用了诗歌的语言特性,不但写了翡翠等静止的意象,而且写了青蛙的叫声这样的动的意象,动静结合使意象相互反衬,产生张力,画面更加活泼起来。这样的“三美”手法的运用使《死水》形成了总体的整齐凝重的风格,作者的那种传统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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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知识分子的人格特征更是跃然纸上。

闻一多是最早提倡和实践新诗格律的诗人,他的主张和实践不但对匡正五四新诗的诸多缺憾起到了更大作用,而且在中国现代诗学和传统诗学之间架起了通达的桥梁。而《死水》就是这桥梁上的典范性作品。

十二.《金锁记》欣赏

张爱玲(1920—1995)原名张瑛。出身于没落阀阅家庭。走红于四十年代的沦陷区上海。主要作品有小说集《传奇》和散文集《流言》。作于1943年,发表于该年《杂志》月刊第12卷2期。

故事讲述的是麻油店主的女儿曹七巧嫁给了姜公馆残废了的二少爷,被合家上下看不起,她自己也渐渐养成了报复的心理。丈夫死后,在分家时孤儿寡母又受到了欺负,分了很小一部分家财。居家分过,三少爷季泽又来调情骗钱,被骂了回去。儿子长白,女儿长安长大了,但他们也渐浙地被七巧调养坏了,长白抽大烟,逛窑子,长安使小坏,挑是非;长白陪母亲烧烟,讲出了与自己老婆的私事,又故意张扬了出去。…….

小说中心主人公曹七巧,是个麻油店主的女儿,曾经有过美好而自由的青春,但小市民的习气也不可避免地污染了她的性格,因为金钱,她牺牲了自己的青春,爱情和正常人的生活,被迫守着一个活如僵尸的丈夫。黄金象尸把沉重的枷锁窒息住了她正常的呼瓦废人的丈夫不但不能给她以情欲的满足,而且也不能庇护她们孤弱的母子。从上到下。老老小小都因为她出身低贱而看不起她,抑郁她自她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娘家兄嫂只知道从她这里哄取更多的钱财,却不懂她会因此会受到更多的侮辱;她想抓住小叔子姜季泽。但那个花花公子却调起她的情欲,却又以家族的名义斥责她,回避她。丈夫死后,孤儿寡母又再次受到欺负。环境的压抑,激起了她争强好胜的性格的。同时,也使她那小市民习气以加倍的力量爆发了出来。她讲话俗气,待人刻薄,人缘很差。而当丈夫死后,她以青春、爱情以至人生的代价赢得了黄金后,她却已被枷锁压得扭曲了人生。她把过去所遭受的一切,全部变本加厉地报复在子女身上:破坏儿子的婚姻,拆散女儿的情侣。

曹七巧从女性的角度来说,她是值得同情的。她是黄金的受害者,是“遗老家庭里一种牺牲品”,是直接宗法封建势力迫害的典型,是“没落的宗法社会里微不足道的渣滓”[1]。

那种被异化了的女性偏狭阴暗的心理,就在这黄金与报复的间隔中反复碰撞,碰得满身都是伤痕。没有其他的女性,能够象曹七巧这样受黄金折磨又反过来去折磨亲人的变态女性了。人们看到是表面上情欲的作崇,但情欲的后面其实有着更冷酷的黄金。曹七巧的最后一点情欲也被黄金的枷锁榨干了,她心有不甘。她的由情欲和由压抑转化而来的,公理能量;需要找到发泄的地方。这就是说,她需要别人为了她的牺牲也付出些什么喜不管这别人是否自己的亲骨肉,只要能补偿她的变态心理就行。于是,在她的生活圈子里,情人被自己赶跑,亲戚不敢上门,她只有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女。女儿替自己的母亲还了一生的情债之后,曹七巧满足了。作者写道:

七巧似睡非睡横在烟铺上,三十年来她戴着黄金的枷。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杀了几个人,没死的也送了半条命,她知道她女儿恨毒了她,她婆家人恨她,她娘家的人恨她。她摸索着腕上的翠玉镯子,徐徐将那镯子顺着骨瘦如柴的手臂往上推,一直推到腋下。她自己也不能相信她年轻的时候有过滚园的胳膊。…….七巧挪了挪头底下的荷叶边的小洋枕,凑上脸去揉擦了下,那上面的那滴眼泪就懒怠去揩拭;由它挂在腮上,渐渐自己干了。

曹七巧的一生是女性生涯中最苍凉的一生,她几乎扮演了双重角色,是被害的女奴又是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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