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而且能引起他人信仰佛法。假使受而不守,不独自己要遭到毁戒的罪,而且会引起世人疑谤佛法,甚至于影响一般学佛者的信仰。大家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可知道,能持戒的,学大乘的有益,学小乘的也有助益;不持戒的,学大学小,不但都无是处,而且必遭堕落。我们所学的心地法门,就是大乘无相法门,必须持“心地无非”的戒。否则,不但堕落,而且会即身着魔。
还有,小乘身戒偏重于相,大乘心戒在事相上不很重视。偏重于相的容易看见,不住于相的不容易知道。正因为难知,更应当在人家见不到,听不到的地方小心谨慎,恐怕犯戒。所以这要比较偏重于相的,其难易是不可以道里计的了。
以上所说身心戒品,虽有难易之分,而持戒的功德是一样的。因此,只宜互相赞叹,而不应该互相毁伤。《维摩经》说:“自守己戒,勿讥彼缺。”自己守住戒律,不要讥笑人家持戒的缺点。这样,才符合佛法圆融的宗旨。可是有的学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或有分门别户,互相诋毁的事,实可叹惜。
就象吃素一事,学大乘人,说小乘人吃素是着相;学小乘人,说大乘人不断荤,是违背佛法,相互之间纷纷责难。当知吃素是养成慈悲的心,又能舍弃口腹的爱好,确有功德。然而不住相的大乘人,是以行菩萨道为本,假使限于素食,怎能依“四摄法”,起“利行”、“同事”的作用呢?况且佛制也准许方便食三净肉,难道断荤不断荤,就可以断定是佛法不是佛法吗?
再比如断淫一事,本是学佛人最重要的戒律。小乘菩萨终身断淫,固然是了生死的根本,而大乘菩萨“心不住相,亦不离相。”只断邪淫,不必断尽正淫。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应机示现,与俗人生活在一起,才能普遍摄受一般众生。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应运入世,都是菩萨。末法时代,娼门屠户都有菩萨示现。不过,菩萨不坠邪见,杀盗淫妄必定因为救世利生而发。如来当日,也示现有妻有子,那就是显示正见。如果举世断淫,菩萨怎能入世,怎能达成众生不尽,我愿不尽的愿呢?菩萨留惑润生,就是这个缘故;而且菩萨所示现的种种逆行,岂凡夫所能测知?就以这六字大明咒来说,这原来是除盖障菩萨所殷勤求觅,后来在一个犯戒行,而且有妻子的法师处传得来的(载在《大乘庄严宝王经》中)。还有,《圆觉经》中,如来答弥勒菩萨回入尘劳,有几种方便的请问,明明说:“以大悲方便入世,示现种种形相,逆顺境界与其同事。”又答普觉菩萨:“末法众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的请问。如来说:“求正知正见人,心不住相,不着声闻缘觉境界,虽现尘劳,心恒清净,示诸有过,赞叹梵行。”又说:“示现种种过患,心无骄慢,况复搏财妻子。”可见修大乘佛法,不可着相。
然而菩萨虽然表现逆行,但都是有事无心。如果心不清净,别有企图,藉口“不着相,示逆行”,来掩盖他的短处,自己吹捧自己是大乘菩萨,修的是大乘法门,这种人确是邪见,必堕阿鼻地狱,因为因果规律是不会放过他的。
佛法固然重解悟,但尤其重行和证。不修行就不能证得佛果,所以六祖说:“见闻转诵是小乘。”因为只求多闻,徒然增加知见,见了事事物物就动念,遇到境界就生心,所以说是小乘。“悟法解义是中乘”因为佛法意义很深,不容易理解,能悟解的,也有功德。但不能依法修证,所以说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因为法法平等,本来没有大小,一切法都以修行为本,凡是能依法修行,始终不变,一定能获得成就,所以说是大乘。“万法尽通,万法具备,一切不染,离诸法相,一无所得,名最上乘。”因为这样便是即相离相,实相无相,所以不染着,也无所得。无相无得,也叫做真得。通达万法,具备万法,不是言语可以完全说清楚的,只有证到了才能知道,所以说是最上乘。在这四乘中,前三乘虽然有言说,但也不是亲证的不能真知。所以依法修行,是学佛人的根本。如若受到了佛法,知道了佛法,而不去修行,或修行不依法,都难以证得佛果,必将丝毫没有成就。
学佛的人无论修习哪一宗派,都是佛弟子。自己不依本法切实去修,埋头去行,一味互相责难,分别大小,这是佛教中的败类。由于他们颠倒是非,所以佛法衰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须知佛法本来不允许有诤辩,“诤即失道意”,失道意,就是违背佛旨,破坏佛法,这岂是佛弟子所应做的?
佛门弟子若是想使佛法昌盛,就应除去门户之见,门户之诤,各依各法,各持各戒,无论身戒心戒,但能持守就是正道,不能持守就不是正道。六祖说:“欲身见真道,行正即是道。”古人造这个“正”字,上面是“一”下面是“止”,包含着教化的意义。依佛法说:“一切法门皆归不二”,止于一就正,有二就是不正。言行不二就是一,言行不一就是二。正要心正,貌正心不正,还不能算是真正佛弟子。如果自心能正,就能好坏平等。既然是平等,那末,赞我也好,谤我也好,一律平等看待,又何必计较呢?佛在世的时候,尚且有人毁谤,何况我们后代的人呢?而且谤可消业,何必自生烦恼。谤有二种:一故意谤,二无意谤。故意谤人的,另有作用,可不必论。无意谤人的,因为不懂道理,更不必计较。我们修心地法门,以“利他无我”为心愿,于谤又有什么交涉?况且密法的根本原则,就是以菩提心为因,大悲为本。明白了这一道理,对于一切毁谤,应当看作甘露一样。
同学们,佛说四乘,何尝有四。所谓“一路涅磐门”,并没有大小之分。所以《法华经》开权显实,撇开权宜之教,显示实际理体。这是佛亲口宣说的。他说,佛
法只有一乘,没有二也没有三。而且四大声闻,都受到佛的记莂,更可确知没有大小之别了。六祖说,乘就是行,心量大的,则大行,心量小的,即小行,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穷达二字,不一定作下位上位解释,以为穷的地位低,发达的地位高。要知道,穷的是心穷,心穷量就小;达的是心里通达,心里通达量就大。如来于鹿苑说法后,看见许多声闻们心量太小,还是执着于相,所以教他们到维摩居士的丈室受呵责,受批评,使他们的心量变大,发起大行。
由此可知,并不是修大乘法的,就是大乘。必须智慧大、心量大、愿行大、功德大,一切不着相,才能算是大乘。如果修的是大乘法,而智慧小、心量小、愿行小、功德小,处处好着相,那还是小乘。怎样叫做大呢?“心地无非”,就是体大,“利他无我”,就是用大。大家根据这两句关于体用怎样扩大的说明切实去行,而不着行相,才不愧是学这心地法门的了。但是究竟应向什么地方去行呢?应该在世出世法上去行。六祖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由于大家是经过多劫修持的,所以能学这个无相心地法门,这是很难得到的殊胜因缘,希望不要随随便便把它错过了,也不要分别大小。慧明已在语录上说过“无分别智即胜智。”
第十三座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同学们,“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两句经,是《金刚经》中最紧要的关节。现在简略地跟大家说说:《金刚经》是实相般若,佛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可以开学人的大智慧。然而全部《金刚经》都是破相显体的,只有“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两句,乃是体用并显。哪个是体,哪个是用呢?“应无所住”是体,“而生其心”是用。虽然是两句,可是用离不体,体离不开用。“应无所住”,既不着有;“而生其心”,也不落于无;这就是《金刚经》的本旨。所以六祖听到了这二句话,就立刻悟道。然而六祖为什么能一听到就开悟呢?当知六祖乃肉身菩萨,早已见性。这怎么能知道呢?试看六祖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五祖看了这一偈语,知道六祖已悟无住本性的体,只是还没有明了生心起用的妙处,所以叫他三更入室。等到传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二句时,六祖就大悟体用不二的道理。后来就依据这个道理教化学人,使禅宗兴盛起来。可见这两句经,非常重要。望同学特别注意!
“应无所住”就是一切不住着,一切不执着。若能一切不住就是实相境界。既然了悟到实相是没有形相的,一无所得的,那还有什么我执、烦恼、生死、无明可住呢?若是执着“无住”又落于偏空。为什么?当知真空不空。什么叫不空?真空是空寂灵知的,在起用时自然能见到不空,见到本来所有的万法,本来所有的万德。那末,用是从什么地方起的呢?依般若智而生其心,就是起用。怎样“生心”呢?就是生我们本来所有的妙明真心,就是生悲愿无尽的菩萨心、菩提心、慈悲心、平等心、利他无我心。这种种心都是无所住而生的心,便是真心、清净
心,也就是佛心;而众生所生的心,乃是贪心、我执心、贡高心、差别心,乃至八万四千烦恼心,这种种心都是有所住而生的心,便是妄心、业识心、也就是众生心。为什么呢?因为众生处处着相,相多所以心也多,心多就不能清净,心不清净,就不能悟得实相真心。
所以学佛的人要求悟到实相真心就得放下一切。一切不住,一切不执着,真心自然显现,这就是所谓道心。道从心生,心由道见,讲到究竟,这一个道字,也不可说。所谓“言语道断,心行路绝”。这个道理很微妙,初学的人不易领悟。佛要求我们领悟实相是没有形相的,教导我们,离开妄念就是真心,所以说“应无所住”。因为没有住着,没有执着,就是离开妄念。佛又要求我们领悟起用的妙处,所以又方便说“而生其心”。因为“生其心”就是起用。“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二句,看来似觉矛盾,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同学们,既知“应无所住”就是实相菩提,也就是法身佛的境界,就不要去觅这个实相,觅这个法身佛了,因为寻觅就不是了。为什么呢?实相是没有形象的,是不可寻觅得到的。永嘉说:“觅即知君不可得。”那末,怎么办呢?不住着,不执着,放下便是,念头一动就不是了。一起寻觅的心,便成妄想。当知这实相境界,不是诸佛所独有,我们也是本来就有的,因为佛与众生本来无二无别嘛。只要大家此刻闭目寂照,一念不生,于是就如如不动,万物同体,那就是实相的无住真心。如果念头稍为一动,就是有所住;有所住,就不是实相。所以古德说:“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大家修持不能相应是因为有所住,有所求。有住有求,便是自加捆缚,怎能自见本性呢?
大家现在修的是心地法门,须将“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道理搞清楚。要明白这两句经的体和用。必须先立其体,然后才能起作用。体怎么立呢?将一切有求有住的心放下就可“立”了。因为一切放下,妄心自然停息,妄心停息,那无住真心自然就现前了。但是大家明知放下是好事,而总不能放下,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业识太深,放下不容易,由于放下不易,所以又要从“降伏其心”下手。殊不知一切无住,便是降伏。要是另求降伏,便是头上安头。如果能一切无住,就能得实相本体。依实相本体,而住无所住,生无所生,就是依体起用。
佛与众生的分别,只在觉与不觉,慈悲与不慈悲。觉,就能在五花八门的事相中,心里不住着一切相,所以称为佛。不觉就会见到顺逆境界生心动念,遇到什么,住着什么,所以叫众生。慈悲,就能平等为怀,万物一体,称为佛;不慈悲,就会贪、瞋、痴、慢,烦恼丛生,叫做众生。但是觉与不觉是体上的分别;慈悲与不慈悲是用上的分别。其实,体用不二,都是一心。若是能转恶心为善心,就是佛心,所以六祖说:“一念平直,众生是佛。”
同学们,佛有三身,当知我们也有三身,所谓法身、报身、化身。其实,三身就是一身,“无所住”是法身,“生其心”是报身与化身。这是怎么说的呢?因为一切不住时,空寂灵知的真心遍满虚空就是法身。生其心时,善心生得善报,恶心生得恶报,这时的心就是报身。念念思量,种种变化,思邪化地狱,思善化天堂,这时的心就是化身。大家明白了以后,就要时时在无住生心上用功,心如虚空而不存虚空的量,度尽一切众生而不着众生的相,所谓“随缘不变,不变随缘。”不变就是无所住,随缘就是生其心。
第十四座 出世与入世
同学们,佛法真理本不可说,出世入世也是假名,只能方便说一句,“都归一心。”究竟哪个心是出世,哪个心是入世呢?当知真心为出世,妄心为入世;出世是佛法,入世是世法;出世是空,入世是有;出世是法身,入世是报身;出世是真,入世是妄。然而真妄不二,离开入世,也没有出世。所以六祖说,离开世间就没有菩提。这种道理,要用心参究,才能知道我佛慈悲应世的大事因缘。
初学佛的,只谈出世,不谈入世;而不懂佛法的,只知入世,不知出世。这样,都落入二边。为什么?因为世法就是佛法,离妄就没有真,离真也就没有妄,而且佛法的真实道理,入世就是出世,出世就是入世。所以经说:“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又说:“如如不动。”当知出世入世是体用不二的。出世为体,入世为用。离开了体就没有用,离开了用也就没有体。佛法真理就是这样。可是凡夫妄生分别,执着入世这一面,就起惑造业;执着出世这一面,就又厌恶世间生活,远离人间,避居山野。他们不知,一切事事物物都是幻象,生死也了不可得。如来为了破这些执着,所以恒顺众生,示现种种方便指引他们入道。其实,应无所应,住无所住,法身真心十方遍满,妙用如如,这正表明出世;而报身以真心为依据,示现幻身,随机应化,这正表明入世。
根据上述道理,学佛的人应该明白,住无所住,生无所生,无住无生,就是真心。真心是空,妄心是有,假使能对一切的一切,有事无心,就能当下得到自在。还有什么出入呢?不过,这个道理很微妙,初学不易领悟,应该要从无住与生心上去用功。所以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住就是出世,生心就是入世。无住生心,就是出世入世不二的妙心。
大乘佛法不离入世,不废出世,所以首先要修心。修持不相应的,并不是佛法不相应,而是因为学人不肯在心上用功,所以不明心地,不知什么样的心是真,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