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面，黑泽明却喜欢这样做，他们自然很不舒服。
最著名的《罗生门》中人们从各自利益出发，对一桩事件各执一词，在纠察 署里都把自己扮成说实话的诚实人，将对人性的内在矛盾性推向极致。《罗生门》 中的武弘无论是从他自己述说的情节看，还是从其他人述说的角度看，他都是一 个在道德或者人格方面存在重大缺陷的武士，比如说他的贪婪，就因为多襄丸对 他说偷盗了一个古墓有一些古剑可以便宜卖给他，竟然忘记了原本对多襄丸的戒 备，落入圈套，还有他最后对妻子遭到残暴后的冷酷无情都可以看出他的内心矛 盾。影片《七武士》对人物敏感、矛盾心理的刻划也很成功。影片开始部分，农 民们得知强盗秋后要再次来洗劫村子，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汇集在村子中央的大坪 上，他们都弓着身体趴伏在地面上，围成一个大圆圈，因为害怕而颤抖，面无人 色，嘴里发出“呜呜”的惊恐的呻吟，万造、与平、茂助、.利吉等儿个村民七嘴 八舌地争执着，混乱而无头绪，从抱怨对水神庙的神佛不敬引起盗乱到求助官府 再到向强盗乞和，众说纷纭。黑泽明夸张地描绘出农民的胆怯和散漫，尤其是对 全村村民整体趴伏在地上的镜头采用俯拍，几乎要把他们挤压成丝毫没有人性尊 严的动物。在另一场戏中，武士们在万造、与平、茂助、利吉等人苦苦请求和真 心诚意打动下终于决定为他们保卫村子，但是当他们一行人来到村子时，村民们 却又因为害怕武士们也可能伤害自己而都躲了起来，闭门不出，村里的老者仪作 解释说:“庄稼汉，下雨也担心，天旱也担心，刮风也担心，反正什么都担心?? 一句话，除了战战兢兢之外没别的能耐”①突然村子里骤然响起警戒用的梆子声， 武士们冲了出去，而全村的村民一下子都大哭小叫地蜂涌出来，就象一群被惊散 的没头苍蝇，原来是菊千代恶作剧敲的梆子。菊千代猫腰弓步，滑稽地摹仿村民 们狠琐、胆怯的样子实在令人捧腹，他不仅笑骂这些轻易就上当受骗的村民们是 笨蛋，还说他们是“田螺”，田螺整天缩头，蜗居在壳子里，只留两只触角在外 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吓得缩进去，用田螺来刻划村民的愚蠢、胆怯、无知， 实在是惟妙惟肖，恰到好处。
改编自莎士比亚名剧《麦克白》和《李尔王》的《蜘蛛巢城》和《乱》则展 现了人们在邪恶的欲望下走向灭亡的必然结果，而其自传性质的《梦》更是用象 征和隐喻表达了他一生最深刻的感受。可以说，黑泽明正是通过对人物心理的展 示和揭露完成了他对人的存在意义的思索与批判的。
在小津眼中，对人性的观察堪称一门艺术，他的电影的主旨就是展示人性中 不易为我们觉察的部分，对人性有着深刻观察和了解的小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 心理刻划方面。相对于西德·菲尔德提出的三段表演法“中铺叙/冲突/解决三个
段落，10一20个情节的好莱坞模式”②，小津的电影是“反情节”和“非戏剧化” 的。“我觉得如果有一部影片有着太多的戏剧或动作，那它就不是一部好影片。” ③如果说一般的影片是由情节所主宰的话，那么小津的影片则是由情绪结构的， 小津电影的艺术张力，来自于人物内心的情感挣扎，主人公往往挣扎着维持自我 信念，从而也产生了一些误解、纠葛、冲突。“电影不是戏，不能把它拍成偶然 事件。”④尽管他内心蕴含着高度的紧张，但形之于表面的却是最为温和的情感， 在平静的述说中反映出人性的矛盾与敏感。
《东京物语》和影片《独生子》中一样渲染了淡淡的失望又时时自我开解的 情绪。父亲表示心情的动作一次也没有，只是一味地沉默或者是“恩”地叹口气 后又陷入沉默，要不就是老年夫妻互相排解时有一句没一句的“是这样吗?”在 夫妻俩回家的途中，他们终于说出他们全部的幻想的破灭—
“孩子们没能达到他们父母的期待，不过你要是太贪婪，那就没有尽头。就
让我们想着他们比大多数好吧。”
“他们当然要比大多数好，我们是幸运的。” “是的，幸运的。我们应当认为自己是幸运的。”①
不难看出，从逻辑上来讲，这些对话是自相矛盾的，但从生活的角度来说又 是真实的，而结尾的重复也带上了一丝自嘲的味道。
影片《秋刀鱼的味道》中周吉既担心晚年的孤独，又更怕女儿的婚事被耽误， 以后会像现在的“单瓤”老师一样生活在自责之中，就这样，在“嫁留”两难的 处境中所产生的紧张情绪才引出了后来的一个个场面。《我出生了，但??》表 现了儿子们心目中父亲高大形象被无情粉碎后的残酷;小兄弟俩用武力和智慧政 府了小伙伴们，成了孩子王，可是有一天他们在自己的“狗腿子”—一个富人 家却发现自己的父亲对“狗腿子”的父亲—公司董事卑躬屈膝。《江湖戏班》 表现了利用亲情为武器的报复:喜八整天带着隐瞒身世的私生子而冷落了在戏班 做女演员的情妇，女演员便教唆自己的妹妹勾引喜八的儿子从中挑拨。《东京的 合唱》中父亲答应给孩子买自行车却因失业而食言，孩子希望落空后大哭大闹， 父亲实在按捺不住横抱起他来狠揍屁股，揍着揍着父亲也因委屈而伤心地快要哭 出来了。还有《麦秋》中两个孩子看见从乡下来的祖父耳聋便故意当着他的面骂 他笨蛋，然后残忍地看着他笑嘻嘻的反应;又见他吃奶糖不知剥糖纸就接连给他 吃。这种戏弄几乎出自一种本能式的恶作剧，与血缘亲情没有丝毫关系。于是， 带有民族心理特征的人物心理就这样被细腻入微地刻划得淋漓尽致。 1.3文化精神的展现
日本人笃信佛教，1400多年前佛教传入日本，很长时间佛教盛行，佛教思
想亦深深植入日本的传统文化之中。时至今日，无论从日本人的审美情趣还是从 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都能看到佛教思想的深深烙印。日本文化受到佛教的影响， 佛教中的“禅”的观念和思想与封建价值体系群体观念、忠君思想构成日本传统 文化价值观和文化观的核心。日本的家族文化具有社会意义，得到了社会成员的 认可。同时，日本的群体价值观念比较鲜明，强烈的集体意识是日本人所崇尚的 精神，他们虽然也强调个性发展和个人能力的提高，但却以服从集体为前提。日 本人认为，人与人之间当然存在差别，但如果肯定个人差别，人们会因嫉妒而产 生反感，从而削弱团结，而团结是头等大事，个人必须服从集体。日本民族对恩 情债务重视程度，是世界各民族所罕见的。在日本人看来，每个人都是在恩情债 务这张巨网系统中的适当位置上生存奋斗。他们认为，受过某人的“恩”，就意 ①源自小津安二郎影片《东京物语》的电影字幕硕十学位论文第一章民族特色 味着对某人负有“义务”，就是一笔必须偿还的债务。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 它会象“高利贷”一样不断积累。日本人的“恩”，包括“皇恩”、“亲恩”、“师 恩”、“上司恩”等。凡授恩于己的人或事，都应铭记心头，当以回报，终生不忘。 日本虽然也把“孝”视为家族伦理的核心，但它却认为孝的根本含义和所要达到 的最高目的，乃是对祖先的祭祀，认为“只有祭祀祖先才是我国家族的最重要任 务，也只有祭祀祖先才表达了家族的本来面目与使命。浏所以整个家族是一个“超 越个人生命的、祖孙一体的、永远的生命体。”②当“忠”“孝”不能两全时，以 往的日本人会先对天皇尽“忠”，而后杀身尽“孝”，他们认为这是道德的最高境 界。在日本，恩情观与忠诚紧密相连，他们把忠诚、孝顺和对长者的义务相结合， 构建了一个三位一体的价值观，并以此来调节权威、血缘纽带和年龄为基础的等 级关系;沟通感情，协调人际，弥合社会间的缝隙;同时也激发人们献身集体， 报效国家的内在感情。
“日本的集团的原型可以设想有两个:其一‘家’??其二是‘村’。人们 使用‘村’的理想型，作为‘范例’，以说明日本社会的集团性。当然，‘家’和 ‘村’稍有不同之处。考虑‘村’模式时，‘村’集团的第一个特征就是划一主 义，即所有的人都要一样??第二个特征是少数意见不受欢迎。存在少数意见被 视为不幸的事故，发展到极端时，就会把持有这种意见的成员赶出集团之外，这 就是‘村八分’。”③集团主义的中心思想是武士道中的“忠义”和儒家思想中的 “和为贵”。而把个人成员高度纳入其内后，集团对外是封闭性的，内与外的区 分非常严格，内部“交流”顺利，对外“交流”困难。“日本人对集团的归属性 比死还重要，或者可以说死后的世界是集团的延长。说到底，不存在与此岸隔绝 的、独立的彼岸，本来的现实只有村，家族、村、此岸，是唯一的终极现实。”④ 克拉考尔说:“一个国家的电影总比其他艺术表现手段更直接地反映那个国 家的精神面貌。原因有二:首先，影片从来不是个人产品??其次，电影是面向 大众的，要让大众喜欢。可以设想，影片(或者至少影片的主题)应该具有一定的 群众性，以适应广大观众的漫散的需求·····一切旨在操纵群众的手段都有赖于其 使用的工具的内质，甚至纯粹为宣传目的而拍摄的纳粹战争片，也反映出无法臆 造的某些民族特征??”⑤“我们所说的一个国家的精神，并不是指一种确切的 民族气质，而只是确认某国在某一历史时期的集体心态和集体倾向。”⑥“一个电 影主题总可能只述及某一个国家的一部分，但是，我们不必过于谨小慎微，以至 于看不到普遍倾向的存在;这应该是无可争议的，因为共同传统和社会各阶层的 互相渗透，在社会集体内部，产生统一化的影响。”①黑泽明的电影创作在某种意 义上说，也是对日本民族和国家的文化精神面貌的直接反映，黑泽明是通过对个 体人性的刻划来达到对民族文化精神的反映。在其一生的电影创作中，他一方面 从日本传统的武士道精神中汲取力量;另一方面在现实叙事中寄希望于道德完美 的平民英雄，在他的电影中我们可以看到日本武士的精髓。“黑泽明作品的主人 公往往是武士。即使不是古装片，主人公的意识形态也从来都是属于武士类型 的。”②有论者认为正因为黑泽明善于拍摄武士片才使他比其他日本导演更容易在 国际影坛上取得成功。比如佐藤忠男认为黑泽明的作品格外受到外国观众欢迎的 主要原因就在于“外国人从黑泽明的作品中，看到了他们理想中日本武士的形象。 可以说，日本人在世界上并不怎么受人尊敬，但作为其象征的武士却是例外。人 们通过黑泽的电影看到了日本武士的精髓:责任感、使命感、自尊心、自我牺牲 精神，以及面对死亡时无所畏惧的勇气等等。黑泽明的电影作品，比一般的古装 片更为精彩、更为凝练地体现了日本武士所应具有的一切高尚精神”。③
武士道也称士道，是日本武士所独有的道德规范和行动准则。自9一10世纪武士 登上历史舞台，至1945年日本军国主义战败投降，武士道在日本社会延续了上 千年之久，对各阶层人士有着广泛的影响。“千余乍间，导源于神道、儒学、佛 教的武士道经历若干发展阶段，其中，尤其以江户、明治时代的演变最为重 要。??武士道一与樱花一样，作为日本的象征而被欧美诸国所熟悉。”④在日本， 武士道常被认为是“纯日本思想”的“重要要素”。日本学者新渡户稻造说过: “哪怕是思想最先进的日本人，只要揭开他的外衣，就会发现他是一个武士。”⑤ “‘武士道’中最为突出的就是金克木所说的那种‘拼命精神’，日本武士处人处 事往往采取一种‘不胜即负，非上即下’的行为方式这是一种等级观念和武士的 强悍品质交相融合的表现??”⑥禅宗在中世纪武士中间渗透，亦演变成武士道 精神的重要内容之一，它促使武士的精神内省及其升华，与其“忠”的伦理观念 和“勇”的战斗精神紧密结合。当时的佛光国师曾经教诲参禅的武士说:“若能
空一念，一切皆无恼，犹如着重甲入诸贼阵，魔贼虽众多，不被魔贼害，掉臂魔 贼中，魔贼皆降服。”⑦“击碎生死关头，便见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方能出入死， 如同游戏之类。”⑧
武士道的传统思想在日本根深蒂固，影响深远，整个民族的文化精神面貌也 深受其影响。正如新渡户稻造所说:“武士道，如同它的象征樱花一样，是日本 土地上固有的花朵。它并不是保存在我国历史的植物标本集里面的己干枯了古代 美德的标本，它现在仍然是我们中间的力量与美的活生生的对象。它虽然没有采 取任何能够用手触模着的形态，但它却使道德的氛围发出芬芳，使我们自觉到今 天仍然处于它的强有力的支配之下。作为封建制度之子的武士道的光辉，在其生 母的制度业己死亡之后却还活着，现在还在照耀着我们的道德之路。”①黑泽明的 电影中的确有很多是以武士为主人公的，代表性的有《七武士》、《蜘蛛巢城》、 《战国英豪》、《影子武士》、《乱》，观众可以从这些影片中看到日本武士的责任 感、使命感、自尊心、自我牺牲精神，以及面对死亡时无所畏惧的勇气等。如生 活于乱世、由于对农民的同情而义无反顾地踏入危险境遇的七武士;济危救困、 力抗非正义力量的人道主义英雄红胡子;坚持理想与忠诚、坚持乱世中做英雄而 饱经离乱、叛逆的痛苦甚至死亡的秀虎;或沉重或激烈地诉说做影子而失去自由 与自我的痛苦、却又为信念而勇敢地承担着的影武者们??
小津安二郎从禅宗佛教角度来揭示日本文化的精髓，认为其核心是“默”， 他认为日本文化最精彩之处是一种“沉静的张力”，精神上诗意的生活态度。“小 津的影片深受日本的禅宗文化影响，有着一种非人格化的静观主义。”②小津安二 郎的作品，常以现代日本家庭为题材，他沉迷于对家庭的关注。在他的思想里， 只有家庭是值得被关注的，在他的作品中清晰地建构了一个真正的家庭空间。 小津电影对家庭的关注，以完美和丰富的意蕴散发出一种超越时代的魅力。 虽然在他的影片中讲述的几乎是一个同样的故事，一个家庭成长和分离的故事， 但却是同样感人至深。都知道小津的墓碑上只有一个“无”字，这被认为是小津 的“空”、“寂”、“轮回”的禅宗精神的体现③，像是印证了小津对生命“无情” 的说法④。的确，小津影片中的人物和环境很理想化，甚至只是一个貌似真实的 梦幻⑤。在小津的电影中，家庭亲情被作为一种近似宗教式的伦理而再三讨论。 孩子的成长，年轻女儿的出嫁，两代人关系的考验，老一代人的逝去，是日 常生活的本质，也是小津影片的侧重点。他的每一部影片只是生活状态的一种呈 现和生活的一个侧面而己。从1932年小津最杰出的代表作之一《我出生了， 但??》，他就开始把关注的焦点集中在亲子关系上了。在此后的《怎不思念母 亲》、《独生子》、《户田家的兄妹》等片中都对之有深情表现。在《风范长存的父 亲》最后部分，儿子对妻子说:“我从孩子时候就一直盼望和父亲生活在一起?? 。
但始终没能如愿以偿，父亲离开了我??还算好，虽然只和父亲一起呆了一个星 期??那一星期事我一生中最愉快的时刻。”①《小早川家的秋天》展示的是一个 感情联系的家庭，每个人都很重感情，不轻易伤害对方，即使是因为生母生前的 怨恨而对父亲去找老板娘重叙旧情颇有怨言的女儿，也不想出言责怪父亲。《东 京物语》中，从窗户望去，在屋檐的遮掩下，门前高高的土坡上，老太太弯着腰 和小孙子面对面地说话，在大全景一角的两个小小的身影蕴涵着温馨而又伤感的 情调。而把一直渴望父亲宠爱的角色改为女儿，是从1949年的((晚春》开始， 小津著名的“嫁女”题材也始于此。《晚春》表现了中产阶级的老父和独生女儿 生活在一起，父亲为之早已误了结婚的年纪，女儿却以自己结了婚父亲没人照料
而推脱，这时正好有人给父亲说媒续弦，女儿却感到很失望并提出反对，最后女 儿还是体谅到父亲的良苦用心，满怀感激地结婚了。
总之，在黑泽明与小津安二郎的电影作品中，他们以自己所选取的特定题材 为依托，自觉而深入地展现了日本文化精神的某些侧面，从而使之显示出鲜明的 民族气息。
刃源自小津安二郎电影《风范长存的父亲》的字幕硕士学位论文第二章创作个性 第二章创作个性
19世纪50年代是日本电影发展的黄金时期，黑泽明、小津安二郎的电影作
品，几乎代表着日本电影的最高艺术成就。日本电影人在熟悉和掌握了西方电影 技巧后，便在自己的创作中背离了那些体系，发展了具有民族审美形态的个人风 格、民族电影，从而改变了世界电影的格局，正如一位作家在《耶鲁评论》中指 出的那样，好莱坞“长期以来影响世界，现在却反过来受世界其它地方的影响。” ①黑泽明、小津安二郎在拍出具有日本民族风格电影的同时，又各自形成了自己 的创作个性。
2.1风格与审美的差异
日本著名影评人双叶十三郎曾这样评价小津安二郎:“像小津安二郎这样的
电影工作者，全世界只有他一人而己。??和世界各国电影对照之下，最具有日 本风格的电影作家是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虽然也是日本式的，但那又是不同的 意义。单从表现形式这一点看，应该是以小津安二郎为代表人物的。”②而佐藤忠 男则对此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黑泽明在电影中那不同寻常的激情和热忱，也同 小津安二郎作品的宁静和很少戏剧冲突的手法一样，都是日本式的艺术表现。日 本人把小津安二郎作品中的宁静生活看成是一种理想。但是，现实生活中的日本 人又是怎样的呢???黑泽明所创造的挤在窄小空间而相互对抗着的形象，很适 宜于最生动的体现如上所述的日本现实。”③佐藤忠男在这里指出了黑泽明与小津 安二郎影片风格的差异。
从影像整体风格来看，黑泽明的影片充满现实主义的基调，重在求真，对现 实进行近距离透视和剖析。他的影片往往采用一种冷静客观的叙述方式图景式地 展现社会的动荡与个人的苦难。1947年拍摄的《美好的星期天》用传统的恋爱 故事，表现了由于琐碎的事情而陷入极度忧愁的年轻人如何摆脱困境。“《美好的 星期天》不是甜蜜的爱情故事，它描写了战后日本那荒凉的社会相和人心。”①从 故事情节看虽然明明白白是“即使穷困，只要有爱就得到幸福”的陈旧俗套，而 实际上倒是向观众提出了苦于回答的疑问:“仅仅有了爱，是否就能逾越贫穷的 不幸。”《泥醉天使》中战争结束后残留的建筑物，变成垃圾堆的臭水沟，构成了 战后萧条的荒凉背景，也暗示了日本战后的物质和精神资源极度贫乏。《生之欲》 里渡边勘治三十年如一日的官僚形象正如小田切丰子所说是“木乃伊”，而其他 的官员也同样是官僚主义严重，影片通过一组快速剪切镜头夸张地展现出官僚主 义的严重性。一些主妇因为臭水坑的问题向市民科反映，但是身为市民科科长的 渡边勘治习惯性地把这件事情一推了之，他让她们去土木科解决问题，土木科又 推到地区保健所，然后依次是卫生科、环境卫生股、预防股、防疫科、虫疫组、 下水道科、道路科、城市规划部、区划整理科、地区消防警察局、市政府教育科、 市参议员、市长助理，最后她们竟然又被推回到了市民科。在真实的生活中很少 会有人如此的为一个小问题花费半年时间去向政府寻求解决，但是在影片中却夸 张地存在着，就这样，向市政府反映问题的主妇们跑了大半年最终只是转了一个 大圈，从起点回到了起点，如果说她们这半年的辛苦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对